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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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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心血……

許靜軒暗暗咀嚼這四個字,忽然問道:“師父說的一夢心血,可是服食過一夢散之人的心頭之血?”

李南風驀然看向許靜軒,似是沒想到他竟連一夢散都知道。

“確實如此,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李南風點了點頭道,“一夢散毒性極大,服食後至少要等三日,方可同服食者的心頭之血融為一體,成為與三生執、奉辰訣相輔相成的一夢心血。”

“一夢散,我知道,我知道誰有一夢散,我這就去要!”

許靜軒激動地說著,轉身就欲往外跑,李南風忽然大聲呵止道:“你給我站住!”

許靜軒猝然止步,但聽李南風厲聲道:“莫說是那人願不願給你一夢散,便是真給了你,辰兒也撐不到三日之後了!”

宛貴妃一聽這話,差點沒暈過去,伸手堪堪扶住了屏風,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許靜軒轉過身來,圓睜的雙眼中充斥著視死如歸的堅決:“那便劃開我的心口,將一夢散直接灑在心頭之血上,總不用再等三日了吧?”

李南風大驚失色,半晌方佯裝發怒道:“你……真是胡鬧,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師父麽?”

許靜軒張了張嘴,終是沒敢再吭聲,乖乖垂下眼去,弱弱道:“師父息怒,軒兒知錯。”

李南風暗暗舒了一口氣,卻仍是板著臉道:“一夢散亦正亦邪,既是良藥,也是劇毒。”

“ 之所以是良藥,是因為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服了它,便可立即消除身上的所有痛苦,愈合身上所有不會要命的傷口。”

“同時,也會使人忘記當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且至死都不可能會恢覆那日的記憶。”

“之所以又是劇毒,則是因為女子服了它以後,不孕則矣,凡孕必難產,難產必血崩,血崩必慘死。”

“而男子服了它,輕則十年之內無緣子嗣,重則,終生不育。”

“除此之外,同三生執一樣,服食一夢散的人,所孕育的子女也會先天不足,體內自來攜帶一夢散之隱毒,終生難解。”

“此藥哪怕是一滴入口不咽,也可迅速被人體吸收,但卻很難融於人的心頭之血,最快也得三天三夜。”

“具體要多久融進去,完全取決於服食者的心脈強健程度,心脈越弱,融得越快,若是服食者的心脈足夠強健,則有可能三五年都融不進去。”

“不僅如此,能解辰兒所中之毒的一夢心血,還須得取自與辰兒有血緣關系的男子,方可見效。血緣越近,效果越好。”

說到這裏,李南風別有深意地看了看宛貴妃,又看向許靜軒道:“軒兒,我說的意思,你聽明白了麽?”

“……明白了。”

也就是說,瞳兒體內自帶一夢散,而且他的心脈又弱,同許靜辰的血緣也近。

所以,瞳兒的心頭之血,必然就是再合適不過的,一夢心血。

終究,在救靜辰這件事上,有人比他許靜軒更合適。

也好,只要能救靜辰就好。

許靜軒低眉俯首,沈重道,“瞳兒與靜辰自小親厚,他一定會救靜辰的,軒兒這就去秋水宮。”

李南風沈默不語,許靜軒就當是師父默認了,於是便轉過身去,一步一步離開了內室。

瞳兒,為什麽偏偏是瞳兒。

宛貴妃閉目蹙眉,神色幾近絕望,抓著屏風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秋水宮,藝馨小築。

看著許靜瞳面不改色地喝完今日的第三碗湯藥,磬和帝的心又揪到了一起。

因許靜瞳素有咳疾,故而連壓制湯藥之苦的蜜餞都不能吃。

十幾年如一日,吃的藥比吃的飯都多,饒是如此,許靜瞳還是這般孱弱不勝,年歲難永。

如今許靜瞳氣色漸好,磬和帝真心希望會有奇跡出現。

默默看著穆公公服侍許靜瞳漱完口退下,磬和帝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道:“看樣子,今年的除夕夜宴,瞳兒能多吃一點了。”

許靜瞳微微轉頭,目含隱憂地問道:“父皇,聽說太子哥哥病了,今日好些了麽?”

“呃……”

磬和帝一臉尷尬道,“朕今日不得空,還沒顧上去看他,不過辰兒底子好,想來已經沒事了吧。”

許靜瞳桃目微斂,終是訕訕道:“那父皇一會兒去東宮,替兒臣問候一聲吧。”

如今許靜瞳也在病中,病人去看病人,總歸是不吉利。

許靜瞳縱是有心,也實在不願沖撞了許靜辰。

磬和帝還沒回應,許靜軒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張口便道:“瞳兒,你快救救靜辰吧!”

許靜瞳愕然起身,一臉茫然道:“十皇兄,太子哥哥怎麽了?”

磬和帝一臉菜色,正要開口說什麽,但見許靜軒徑直過來,拉起許靜瞳的胳膊就欲往外走,“走,路上我告訴你。”

“放肆!”

被許靜軒當成空氣的磬和帝終於忍不住怒意了,“沒看見朕在這兒麽?”

許靜瞳自是沒敢挪動步子,難為情地看著磬和帝,頗有些不知所措。

許靜軒立在原地怔楞片刻,終是轉過身來,倉皇行至磬和帝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父皇恕罪,九皇兄性命垂危,唯有取十二皇弟的心頭之血方可醫治,還請父皇恩準!”

許靜瞳聞言,驚得身子一晃,穆公公慌忙扶了一把,這才勉強沒有跌倒。

倒不是因要取他的心頭之血而驚,而是因許靜辰性命垂危而驚。

不是偶感風寒麽,怎麽就突然性命垂危了呢?

但聽磬和帝雷霆大怒道:“你說什麽?取瞳兒的心頭之血?誰給他的膽子?啊?!”

許靜軒驀然擡首,強忍下心中不滿,目含乞求道:“父皇息怒,方才是兒臣失言了,還請父皇耐心聽兒臣稟明實情。”

“咳,咳,咳咳咳咳……”

磬和帝怒氣未消,但聽許靜瞳突然咳起來,少不得換了一副慈父面孔,柔聲關懷道:“瞳兒,你別怕,啊?父皇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聽了這話,許靜瞳想反駁,卻咳得說不出話來,只好抓住磬和帝的手臂拼命搖頭。

許靜軒氣得幾欲發作,可還是暗暗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忍耐著。

一陣難抑的咳嗽終於過去,許靜瞳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滿眼擔憂地看向磬和帝道:“父皇,咳,太子,太子哥哥一定是病得很重,咳,父皇還是聽十皇兄的吧!”

聽了許靜瞳這話,許靜軒的心下百感交集,對瞳兒是既心疼、感激,又內疚、無奈。

但見磬和帝總算點了點頭,轉過頭來看向他道:“有話快說吧。”

“……多謝父皇。”

許靜軒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下心緒,方長話短說道:

“靜……太子身中劇毒,命懸一線,師父說,唯有同太子血緣相近的一夢心血可解。”

“因當年,身懷六甲的元皇後曾服食過一夢散,故而,十二皇弟的心頭之血,正是可解太子所中之毒的一夢心血。”

“如今太子危在旦夕,若不能盡快解毒,只怕撐不過三日,還請父皇顧念父子之情,允十二皇弟解救太子於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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