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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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的旨意還是下了,婚期定在了臘月初九,東宮上下都開始張羅起了大婚事宜,清歡只覺得滿目紅色格外刺眼,便去梨月閣找吳緣緣去了。

一曲《梨花渡》終了,吳緣緣轉向幾欲落淚的清歡,笑問道:“好聽嗎?”

“嗯,好聽。”

清歡長籲一口氣,勉強勾唇道:“阿緣,你教我可好?”

“呵呵……”

吳緣緣苦笑一聲,輕撫簫身道,“此曲名喚《梨花渡》,淒切得很,你還是不要學的好。”

“梨,花,渡……”

清歡喃喃道,“聽說那位傅小姐,舞得一支絕美的《春梨伴雨》……也對,原是我不配學這《梨花渡》,春梨冬雪,才最是天生一對。”

“什麽春梨伴雨,什麽天生一對,明明就是她不配!”

吳緣緣瞬間情緒失控,起身直勾勾地盯著清歡,激動地紅了眼睛,“阿嫻我告訴你,是她不配,無論是誰,都是她不配!”

“阿緣,你……你怎麽了?”

清歡一臉錯愕,只覺得今日的吳緣緣相當暴躁。

難道,你也喜歡他麽?

吳緣緣好歹沒再恣意發洩,匆匆別過臉去,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濕潤,方又淒然一笑道:

“沒什麽,你所愛之人,至少他也愛你。不像我,滿心滿眼都是他,卻終是一廂情願。”

聽了這話,清歡瞪大了雙眼,驚訝到懷疑人生:“想不到你也……”

“你不要誤會,我的心上人,不叫許靜辰。”

吳緣緣截斷了清歡的話,隨即又執起她的塵緣夢癡癡地瞧著,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毫不掩飾地升起堅貞不渝的光亮:

“他吹的《梨花渡》,最好聽了。”

眸中清泉無聲地流淌,吳緣緣十指跳動,天地間又響起淒切哀婉的簫聲。

不知過了多久,梨月閣的門突然被人推開,聽得如癡如醉的清歡當即便被那人拉了出去。

“嫻兒,你是生我的氣嗎?”

許靜辰臉色煞白,人也足足瘦了一圈。

“是!我是生你的氣!”

看到心上人憔悴至此,清歡強忍著眼淚,厲聲厲色道:

“不過同她拜個天地存個名分,又不是要你把心給她,你至於這樣糟蹋你自己嗎?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你為何一連幾日都不肯吃飯?”

“我……我沒有……”

見清歡如此反應,許靜辰竟不敢再正視她的眼睛,只得低眉失聲道:

“我只是吃不下,我一心情不好,就吃不下東西,我真的沒有……”

“別說了,別說了……”

清歡一頭撲進許靜辰的懷裏,將那清瘦得幾乎沒有肉的身體緊緊環住,再顧不得什麽主仆之禮、男女之別:

“阿辰,我怎麽會生你的氣……我就是心疼你,我什麽都不在乎,只要能陪著你就好,真的。”

許靜辰寥寥數語,聽得清歡幾欲崩潰。

是啊,她的阿辰脾胃不好啊,她怎麽可以怪他不吃東西呢?他是真的吃不下啊!

一陣寒風刮過,天氣驟然陰沈,像是又要落雪了。

許靜辰用力抱緊清歡的身體,努力給予心上人最多的溫暖:“嫻兒,是我對不起你。”

“沒有。”

熱淚濡濕了許靜辰的衣襟,清歡卻仍然笑著,“我明白你的不得已,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荷葉筍尖粥,你熱熱地吃一碗,好不好?”

阿辰,我知道你一定很難受,可是為了我,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吃不下別人做的,那就吃我做的吧。

片刻的沈默過後,許靜辰斂眉淡淡道:“好。”

黃昏時分終於下起了小雪,位於華舜東北角的林宵國,都城東澤恰與洛都相鄰,此刻自然也是北風不斷,紛紛揚揚。

一家名喚嘗嘗酒酒的小酒館內,幾個世家公子圍坐一桌把酒談笑,好不熱鬧。

放耳聽去,竟是在聊當朝國君奉為掌珠的女兒,號稱“天下第一美女”的嬋公主。

據說這位嬋公主名喚慕容嬋,是國君與王後唯一的女兒,生得花容月貌,絕美無雙,不知有多少王孫公子想做她的駙馬。

可如今那嬋公主年已二八,宮中卻沒有傳出半點要招駙馬的消息,眾公子紛紛明裏暗裏互相套話試探,生怕哪一個不知不覺便抱得美人歸。

鄰桌一藍衣少年星目微斂,擡手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殿下,我們要不要回去再……”

藍衣少年身側,一侍從打扮的男子將聲音壓得極低,以確保鄰桌的人聽不到。

“哎,不必了。”

藍衣少年輕嘆一口氣,亦低低道,“嬋兒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她決定的事,就沒有回旋的可能。”

“可是……”

侍從打扮的男子急得剁了剁腳,“這可是公主的終身大事啊!”

“那又如何?”

藍衣少年執杯微怔,眸中透著一絲無奈:

“江樺,此事若可成,於我林宵也是大利,父王能應允此事,大抵也是這個原因。更何況,今年天災不斷,我們也著實沒有更好的東西進獻了……”

江樺還想再說什麽,終究沒有再言語,只垂手飲下杯中烈酒,將未出口的話強行咽下。

而此時的閑雲殿內,慕容嬋正專心致志地描畫一人的眉眼。

但見這慕容嬋一身碧衣,細細彎彎的柳葉眉下,一雙含情脈脈的眼不大不小,卻是十分地溫婉動人。

畫中人黃衣玉冠,淺笑醉人,目似桃花眉如劍。

正是身著禮服的華舜太子許靜辰。

慕容嬋描地出神,眼角眉梢都不自覺地溢出笑意。

侍女可兒皺著眉頭,不無埋怨道:“公主,你不會是傷心過度,人傻了吧?二殿下的飛鴿傳書上,寫的明明就是……”

“臘月初九太子大婚?”

慕容嬋不以為然地打斷道,“這不是還早呢嘛,王兄定能在初九之前見到華舜天子的,你就不要擔心啦!”

“哎呀公主,我是說人家那是賜婚誒,怎麽可能說退就退嘛!”

可兒一臉不滿道,“不是奴婢多嘴,公主這次也太任性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啊!”

“我沒想著讓人家退啊。”

慕容嬋擱下畫筆,認認真真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笑靨如花:

“人家是太子嘛,將來必有三千佳麗,我若能嫁給他,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公主既然這樣想,為何還要非他不嫁呢?”

可兒不解道。

“因為我喜歡他啊!”

慕容嬋不假思索道,“自前年同他放荷燈那一晚起,我眼裏便只有他一人了。只有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一生才不會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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