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慕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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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辰這次隱疾發作,嚴重程度可以說是再創新高,反反覆覆昏迷了兩天兩夜不說,參湯也是餵一口吐一口,鎮痛止嘔的藥更是半點灌不進去。

瞧著寶貝兒子三天之內瘦了好幾圈,宛貴妃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磬和帝也是日日過來探望,頭發都白了好幾根。

許靜軒更是白白耗盡了內力,竟也只換得許靜辰片刻清醒。

至第四日下午,許靜辰總算喝下去兩口參湯,宛貴妃等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因這許靜辰只病在脾胃,只要能吃得下東西,就意味著沒什麽大礙了。

到第六日早上,許靜辰不過才恢覆了些氣力,便自覺已滿血覆活,下床的第一件事是喝水,第二件事就是沐浴。

沐浴更衣完又是一條好漢,許靜辰自恃身強體健,竟毫無自知之明地跑去無暇殿準備練劍。

許靜軒一臉無語,只恨不能用繩子將許靜辰捆在床上,便趁其不備偷襲了他的睡穴,將人又扔回了流雲閣內室。

這一穴偷襲得夠狠,足足又叫許靜辰睡了兩天。

確切說,是每次瞅著人快醒了,軒大爺便又再戳兩下,堅持以“睡一送三”為原則,貫徹落實“免費續覺”的偉大政策。

第八日瞅著人面色紅潤了些,軒大爺這才暗暗宣告革命勝利,放人出了流雲閣大牢。

至此真假太子的風波才算是徹底平息,鑒於許靜辰瘦的那幾圈肉還沒長回來,許靜軒便盡量每日都說點好聽的。

比如說媃夫人已被安全護送至裕親王府,比如說小眉毛和小臨華已成了如膠似漆的好姑侄。

這日午後紅霞旖旎,鋪灑得無暇殿上空斑斕如畫,許靜辰錯開一把白扇放於書案中央,右手夾著粗粗細細五顏六色的畫筆,有模有樣地開始描畫。

許靜軒躡手躡腳地行至殿內,低著頭圍繞書案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許靜辰身側,一臉嫌棄地瞅著正被許靜辰描畫著的扇面:

霧霭流嵐中隱著小小殿宇,灼灼桃雨下坐著撫琴少年,有乖巧紅狐靜臥於繞山湖畔……

許靜辰微微頓筆,最後於左側留白處寫下兩個小楷:慕凡。

許靜軒眉頭皺成川字,正要將那扇子拿起來,爪子便被許靜辰拍了回去:“別動,還沒幹呢。”

許靜軒誇張地甩著爪子,嘴裏“吸溜吸溜”了好一會兒,才嬉皮笑臉地問道:“你這是給誰畫的?”

“給你啊。”

許靜辰一支一支地擱著畫筆,淡淡道,“雖不如瞳兒畫得好,但至少比你那飛沫好看些,將就著用吧。”

“咦!真難看!”

許靜軒立刻齜牙咧嘴,皺眉縮眼道,“看人家靜瞳的畫能益壽延年,看你的畫簡直是要我老命啊!哎呀我沒法將就,太難看了!”

許靜軒的表情語氣實在過於誇張,使得許靜辰都忍不住對自己的畫功產生懷疑:

“有那麽難看嗎?我怎麽覺得還挺好看的……”

“哎呀太難看了!”

許靜軒繼續嫌棄道,“我那飛沫是陽春白雪,你這慕凡就是下裏巴人啊!”

許靜辰瞬間無語,唯有扶額冷靜。

許靜軒就喜歡看許靜辰無語的模樣,頓時便心滿意足地偷笑起來。

待許靜軒笑夠了,扇面也幹透了。

瞅著許靜辰快睡著了,許靜軒便一把將那慕凡扇拿在手中,搖頭嘆氣道:“哎,沒法將就也得將就啊,要命就要命吧,總比沒得用強。”

許靜辰嗤笑一聲,仍舊閉著眼睛問道:“扇子我賠給你了,我的劍能不能還我?”

許靜軒立刻擡頭,一臉無辜道:“哎,我可沒拿你那破劍啊!”

許靜辰眉心一蹙,心道這貨真是越發地不要臉了。

見許靜辰不再理他,絲毫沒有要據理力爭的意思,許靜軒便抿嘴一笑,自懷中掏出清歡那梅蘭竹菊帕,輕輕覆在許靜辰臉上道:

“太子哥哥,你睜開眼睛看看呀,這可是嫻姑娘托我送給你的。”

一聽到“嫻姑娘”三個字,許靜辰便立刻睜開了眼,並一把扯過那帕子看了看,方又不解地看向許靜軒道:“這是?”

許靜軒瞇眼玩味道:“半月前,嫻姑娘托我將這個送給……”

許靜軒頓了頓,方繼續道:“送給她傾慕已久的辰郎。”

許靜辰將信將疑地看了許靜軒半晌,方又垂目看向帕子上的梅蘭竹菊,心弦又一次顫動起來。

許靜軒搖著扇子看了半晌,終於正色道:“你的劍在丁香閣,想要的話,自己去取哈!”

許靜軒話音剛落,許靜辰便猝然起身,雷厲風行地離開了無暇殿。

瞧著許靜辰風風火火地離開東宮,許靜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而後方低頭看向手中的慕凡扇,眸中立時綻開無限桃華。

與君慕凡,共譜雲心,幸得君心,似我心……

許靜辰一路心潮澎湃地行至毓宸宮,卻在見著丁香閣緊閉的房門後臨時改了路線,去了許靜瞳的剪水閣。

明明準備好要見她了,可不知為什麽,真正要見的時候突然就又緊張了。

許靜辰著實想不到,向來自信滿滿的自己,有朝一日也會這般不好意思。

罷了,既然已經來了,那就還是先看看瞳兒再說吧。

許靜辰定了定心神,故作無謂地推開了剪水閣的門。

不想一踏入剪水閣內室,便透過珠簾紗帳,瞧見一藍衣女子,正一勺一勺地服侍許靜瞳吃藥。

正是南宮嫻在小雪那日所穿的那身藍衣。

嫻兒?

許靜辰心口一窒,只覺得這剪水閣悶熱得叫人煩躁,正欲默默離開,卻忽聽得內室裏傳來陌生的女聲:

“這才乖嘛!我給你說啊,我可是玉皇大帝派來的仙女,專程來給你治病的,你可得好好聽我的話,嘿嘿!”

如此狂妄自大,想必是那素未謀面的吳緣緣。

許靜辰定睛看去,但見那藍衣女轉頭擱下藥碗,又順勢拿起了漱口的杯子。

眉心無痣。

正是白無常事件那日,許靜辰遠遠看見的那名紫衣少女。

許靜辰隔著紗簾也看得真切,心下莫名松了口氣,便淡笑著掀簾而入:

“瞳兒今日可好些了?”

“哼,那是自然,有我吳緣緣在,他定然日日都能好些。”

不等許靜瞳開口,吳緣緣便先大言不慚起來。

“想不到堂堂太子殿下,竟也穿得這樣素凈,不愧是……”

吳緣緣稍作停頓,而後又笑道:“許靜瞳的好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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