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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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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辰疲然睜眼,默默看了清歡半晌,方淡淡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你……”

清歡本想說“你先休息一會兒,等好點了再問”,但看到許靜辰眼神中的不容商量,終是改口道:“好。”

許靜辰又沈默了半晌,方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言亂語道:

“昨晚我被人刺殺,受了重傷,你若敢說假話刺激我,我就會不治而死。然後,他們就會說你是刺客。你知道,刺殺太子的後果是什麽嗎?”

這……

剛才還說不是不相信我呢,這分明就是不相信嘛!

原來是受了傷。

好吧,念你是傷者,且不與你計較。

清歡於是寬宏大量道:“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說假話啊。你想知道什麽放心問,我都告訴你就是了。”

許靜辰扯出一抹笑意,問道:“你姓什麽?”

清歡略一怔楞,怕他再因為她的遲疑而誤會,真的受刺激而死,便也不敢多想,認認真真道:“南宮,我姓南宮。”

許靜辰眼睛睜得大了一些,薄唇微張了半晌,方試探著道:

“南宮……嫻?”

清歡訝然張嘴,不可置信道:“殿下……你……你怎麽會知道?”

許靜辰斂目蹙眉,若有所思,似乎不打算回應她。

半晌後,清歡微微偏頭,黯然道:“南宮嫻是我的本名,不過,應該早就沒人記得了。”

許靜辰緊接著問道:

“鎮南將軍南宮信,少將軍南宮遙,可是你的父親和長兄?”

清歡再次震驚:“殿下……”

“是不是?”

清歡震驚的臉上分明已寫滿了答案,可許靜辰還是想聽到她親口說出來。

清歡嘴唇顫抖,聲音也跟著發顫,神色卻是堅定中透著絲絲憤恨和不甘:“是。”

許靜辰眼瞼半垂,忍著發燒引起的忽冷忽熱,繼續道:“那這麽說,如今的撫信郡王南宮連,就是你的二哥了。”

聽了這話,清歡整個人都抖了起來,眼睛通紅,聲音低啞道:

“撫信郡王,草民高攀不起!”

這幾個字,清歡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許靜辰不解地看向清歡,心道他們兄妹之間怎麽會有如此深仇大恨,哥哥是天子禦賜的撫信郡王,妹妹卻隱姓埋名成了宮女。

這其中有什麽故事,許靜辰很想知道,可看到清歡如此這般情緒失控的模樣,竟也不忍再問下去了。於是便轉移話題道:

“聽說你還有個姐姐,你們,你們是親姐妹嗎?”

“自然是親姐妹。”

清歡很快調整好情緒,不假思索道:“雖然我們長得不像。但那是因為,姐姐像爹爹,而我像娘親。”

許靜辰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片刻後,突然桃目放光,聲音都好像多了點氣力:

“你說你像你娘親,那你說,倘若我母妃見了你,能認出你是故人之女麽?”

清歡亦兩眼放光道:“應該能吧,不過,俗話說‘貴人多忘事’,也說不準人家楚……”

清歡差點又將人母妃的名諱脫口而出,少不得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果見許靜辰板著臉道:“母妃若是認不出,那便說明你們長得並不像。”

清歡瘋狂地點著頭,心道是是是,現在你是病人不能受刺激,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見許靜辰別過臉去,清歡本以為他累了,卻見他大睜著眼睛,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麽的,清歡莫名覺得話題不應該停在這裏,總覺得蠻尷尬的,於是便又沒話找話道:

“那個,殿下怎麽會傷得這麽重呢?是誰這麽大膽啊?竟敢刺殺太子?”

許靜辰瞳孔一縮,覺得這個清歡怎麽和許靜軒一個德性,沒點眼色。

不料又聽那清歡恍然大悟一般道:“哦!我好像知道了,是不是那個十殿下?”

許靜辰嘴唇一抿,差點沒笑出聲來。

只聽清歡繼續道:“不是我說,那個十殿下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殿下你可要提防著點兒。”

這話要給人十殿下聽見,清歡就不止是眼睛保不住了,只怕舌頭也一準兒遭殃。

為避免憋出內傷,許靜辰決定還是一笑為敬,於是便適當地咧開嘴巴,釋放了一小部分笑意。

這人心情一好,身子也像是跟著好起來了,除了還有點發熱乏力,好像再沒有其他不適了。

最主要的是,沒了反胃的感覺,也沒了痙攣的感覺,應該可以喝點水了。

於是便轉過頭來,對那仍在鄙夷著十殿下的清歡說道:“你去給我倒杯水吧。”

清歡瞬間覺得,自己方才竟提醒了個寂寞。

不過看著許靜辰氣色大好,清歡便也跟著心情好了起來。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反倒因自己沒想到叫他喝水而臉紅,於是便不好意思道:

“哦哦,好,你等著。”

說罷正準備去倒水,不想才起身又聽見許靜辰喚道:“清歡……”

清歡聞聲轉頭,但見許靜辰又將玉鐲拿出來道:“這個,你先戴著吧。”

清歡一臉不解地接過玉鐲,想問一句“為什麽”,卻不知為何開不了口,只不自覺地將那玉鐲戴到了左腕上。

許靜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又接著道:

“改日我帶你去見母妃,到時母妃若是問起,你再給她,若是不問,你也不要提。”

玉鐲通體溫熱,滿滿都是許靜辰的氣息,清歡雖仍是不甚理解,卻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應了一聲:

“好。”

而後匆匆出了內室,抄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順便去門外看了看,心道這個茉容是飛到天上弄涼水去了麽?怎麽到現在都不見人影兒?

不過確定她沒在聽墻角就放心了,其他的似乎都不是很重要。

於是便又匆匆回到內室,不想那許靜辰竟已系好外袍衣帶,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

清歡慌忙沖進簾內,將茶水往幾上一放,十分利索地將拿起許靜辰的白靴,藏到身後道:

“你燒還沒退呢,不能下床!”

許靜辰一臉無奈道:“你們一個個的這樣不靠譜,我總不能燒死渴死吧?”

清歡臉一紅,耷拉著腦袋道:“那,那你先喝茶,我去找找茉容姐姐。”

許靜辰眉頭一皺,更加生無可戀了:“我剛才好像說的是倒水吧,你怎麽不直接給我拿酒來?”

清歡被懟得啞口無言,就在這時,茉容終於端著涼水回來了。

見此情景,茉容略顯茫然地進到簾內,一眼看見幾上茶水,立時便驚道:“殿下才好些,怎麽能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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