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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以身相許本侯願意讓你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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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管如何生氣,到了夜裏,沈侯爺還是沒忍住早早又鉆入了人家的閨房。

林雪芙白日裏一見到沈從白,就猜到他可能要來了,即擔心又害怕即心虛又不安。

但是又不停兒地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做得沒錯,他又不是她的誰,她回老宅,何須對他言呢?

可縱是打足了氣兒,一瞧見那人,她又犯了虛。

到底這位氣勢太迫人。

“侯爺。”她輕輕地喚了一句。

“還記得本侯呢?”

沈從白那聲音,聽著可比外頭的寒風還冷上幾分。

“侯爺這話怎進,雪芙怎會不記得您呢?”林雪芙笑著回了一句。

沈從白聽到她的話,緩緩擡起了頭,那雙細長的眸子,瞥向了她,那眼神,透著意味深長,薄唇一勾,“倒也是,才一個月罷了。”

林雪芙咬咬唇,那笑越發地僵了,可再一想想,又覺得自己怕些什麽,他又不是她的誰,她去平州為什麽就非得對他說呢?

於是她咬著唇,直直地對上他的眼睛:“侯爺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瞧著那一副明明心慌極了還一副強做鎮定的模樣,沈從白手指輕輕地叩著桌面,還真的問了一句:“平州可好玩?”

林雪芙叫他這麽一句隨意的話一回,那好不容易才提起的一團勇氣又散開了,只嚅嚅地回了一句:“好玩。”

沈從白見她垂著小腦袋瓜子,那一頭青絲散落了兩肩,只覺得喉嚨有些癢得慌。

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竟有些沖動想為她撩起那發梢。

“三姑娘過了年十六了。”

林雪芙擡頭,楞神看他。

這人怎麽莫名其妙就來這一句呢?

但還是隨口應了一句:“是。”

“家中應是給你議親了吧?”

林雪芙一聽到他這番話,一時心裏打了鼓,也不知道他這話是何用意。

偏偏男人問完,那幽沈沈的目光,就直直地盯著她看,叫她本就打鼓的心,更是慌了一般。

她抿著唇,想要裝得鎮定一些,可是那微微輕顫的睫毛,還是出賣了自己。

她垂下了眼簾,擋住眼底的神色,嘴裏只應了一聲:“是。”

沈從白突而就輕笑了一聲。

聞得那笑聲,她訝異地擡眸看他,就見男人望著她的眼神,緩緩變質,那本只是溫和的眼神,一點點凝了光,似一只盯上了獵物的鷹般。

林雪芙兩片唇,抿得越發緊了。

為了叫自己鎮定一些,她故做從容地提著茶壺,為他倒了一杯茶,遞到了他的跟前:“侯爺用茶。”

可那男人卻不接過茶,反而是攸得站起。

林雪芙叫他這舉動驚得一楞,那一雙盈盈杏眸就直直地望著他。

沈從白微微向前一傾,她嚇得後退了一大步,直接就跌坐在了椅子裏。

可沈從白忍了一個月了,這會兒可不打算繼續忍著。

不論她是真的看不懂還是裝的,他都要叫她明明白白!

沈從白看著跌坐在椅子裏,一副楞神又懵懂的小姑娘,俯身,一只手撐在了椅子的手把上,微微傾身,貼近了她幾分,眼神幽沈:“本侯聽說三姑娘看上了劉家那位舉人?”

林雪芙瞧著他那虎視眈眈的眼神,咽了口水:“沒,沒有的事。”

“那便好,本侯素來有恩必報,三姑娘曾救我多次,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林雪芙本就被他這突如其來靠近的舉止嚇得不行,這會兒一聽到這一句話,直接身子一軟,人差點兒滑到椅下。

小姑娘的聲音更是顫得不行:“侯爺也曾幫過雪芙多次,這就抵消了。”

沈從白眸色瀲灩,肆意一笑:“抵不了,今日不是你以身相許報恩,便是本侯以身相許報恩,三姑娘選一個吧。”

面對著男子那雙肆意又狂縱的目光,林雪芙驚得整個人都失了神,一時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粉唇兒張張合合好半天,才擠出了這麽一句:“侯爺,您身份尊貴,雪芙,雪芙怎敢高攀,還求侯爺別拿雪芙開玩笑了……”

沈從白即是做了決定的事情,自不會讓她一個借口給擋住,那雙鷹般的眸子含笑地望入她的眼底,緩緩地貼近了她,在她的耳廓旁邊,輕輕地回了一句:

“本侯願意讓你攀。”

林雪芙從未與男子貼得這般近,她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的氣息,還有那淡淡的檀香氣息,若有似無,叫人心間那鼓猛敲了起來。

怎麽就成了這樣了呢。

原以為隔了這一個月,他指不定就惱了她,不理她了。

可怎麽一回來,他就對她說著這般的話。

這叫她怎麽回?

她一點兒也不想嫁入沈府。

可這樣的話,她卻不敢直接說出來。

正尋思著怎麽婉轉一點兒表達自己的意思,就聽到門外‘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

林雪芙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借口了,兩只小手趕緊推著沈從白的胸膛:“侯爺,外頭好像出事了,我得趕緊出去瞧瞧。”

小姑娘那手軟而無力,輕輕地搭在他的胸口,沈從白覺得一顆心都跟著她一起亂了。

但是也聽得出來外頭的聲音有些亂,便只好先放開了她。

緊接著就聽到門外環兒的聲音響起:“姑娘,出事了,二姑爺帶著人來府裏尋二姑娘,這會兒找到了咱們院裏來了。”

“我出去看看。”林雪芙應著環兒,目光卻看向了沈從白,求救一般地用眼神示意他讓他趕緊走。

沈從白的手,輕輕地掠過了她光潔皎玉般的額頭,溫聲低道:“不會叫你為難。”

當那溫熱而略顯粗糙的大掌輕輕地撫過額頭的時候,林雪芙整個人都僵了,只覺得那被她碰到之處,像是點了火一般,一下子就燎到了整個面上,緊接著小腿也跟著又軟了兩分。

身後門外又傳來環兒急促的催聲,林雪芙沒敢看他,轉身出了房間。

可是一出去,卻是重重地籲了一口氣。

相較於院門外還在叫囂著的沈從良,她更怕的是屋裏的沈從白。

這個男人今夜可真像是瘋了,竟是對她說那樣的話。

她擡起了小手,輕輕撫了撫被他碰過的額頭,那兒,跟被燒了一般,燙得厲害。

她咬著唇。

環兒為她披上了氅衣,她這才走出了外屋。

門外,沈從良帶著七八個侍衛,黑著一張臉:“林仙之在哪兒,叫她出來!”

環兒提著燈籠,引著林雪芙從屋裏走了出來。

小姑娘身兒雖小,聲音卻十分冷清,帶著一股子沈硬:“這是我的閨閣,我二姐姐不在這兒,倒是你這深更半夜,帶著一幫人橫沖直撞入尚書府,置我們林府於何地?”

“你們林府若還要點臉面,就趕緊把林仙之那賤人交給我?那賤人躲了我這麽些天,我今日找到她非好好地收拾她不可!”

沈二夫人只得這麽一個兒子,打小溺寵,把沈從良養成了個混不吝的,偏偏還是個只好男色的混不吝。

他自來最是討厭女人,這一次叫林仙之給算計了,便一直記恨在心,在事發後就來林府鬧過一次,只是當時林仙之已經隨著老太太去了平州。

沈從良撲了場空,可這一口氣一直未消,加之那個養在外頭的小倌一直在枕邊吹著風,說林仙之不僅汙了他的身子,還踩了他的尊嚴,若是這次不好好地收拾,往後指不定別的女人就有樣學樣了。

這麽一來二往,沈從良自是不打算放過林仙之,這不,一聽說她回來了,立刻就帶著人沖上門,還故意打了守門的小廝,不管不顧就直沖進來找人,打算要把人給捉回去。

林雪芙是恨林仙之,可同樣也恨沈從良。

這是她今生第一次與沈從良面對面,看著這張面目猙獰骯臟惡心的嘴臉,只覺惡心,她冷聲喝道:“沈從良,你當我們尚書府無人了嗎?叫你這般謾罵府中嫡女,還大半夜帶著人如此放肆橫行?”

“那賤人敢用那麽見不得人的手段算計我,我罵她怎的了?而且她都嫁入沈府了,那就是我沈三的人,你們尚書府把嫁出去的姑娘藏在家裏,算是個怎麽回事?!”

林雪芙看著面前這個口出惡言面目惡心的人,記憶仿佛又回到了夢裏那一個個又冷又冰又無助的日日夜夜。

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若是此時手裏有把劍的話,她真想狠狠地刺向對方,“你怎不說我二姐姐為什麽會跑回來?你自己什麽德行自己不知道嗎?!你要是男人,她會回來?”

“你個賤人,你說什麽?你說誰不是男人?”沈從良氣得就要沖上前去打林雪芙,可就在他擡手的時候,一只大手,捉住了他的手。

林博峰拉著沈從良的手臂,一扯一帶,將他用力一摔向一旁:“沈從良,你敢動我三妹妹試試!”

被林博峰制住的沈從良頓時又是一陣破口大罵:“林博峰你什麽東西你敢打我,你那個賤人妹妹,敢說我不是男人,我非掌她的嘴不……”

啪!

就在沈從良死死瞪著林雪芙破口大罵的時候,一記冷而銳的耳光,狠狠地甩向了他。

‘啪’地一聲響,直接打得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

“誰敢打老子!”夜色暗,沈從良突然間被人猛煽了一巴掌,還沒反應過來就大罵了起來,扭頭看向了打他的人。

只見被沈暗夜色中,男人一身青色錦袍,墨發高束,那幽沈夜色也擋不住男人清俊面容上的陰冷,還有那通身散發出來的冷森氣場。

方才還囂張直叫的沈從良直接一個跌坐了下去:“大,大哥,你怎麽來了?”

沈從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這個大哥。

沈家如今的當家,寧江侯。

在沈家,雖說這位大哥不怎麽管內府的事情,但是府裏就沒有人不怕他這位大哥,明明他父親母親是大哥的二叔二嬸,可是他大哥臉一沈,便是父親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沈從白的聲音沈冷得似冰一般,“立刻給林三姑娘道歉!”

“大,大哥,是她先,先罵的我……”沈從良慫得不行,他小聲地辯解道。

“我的話聽不懂?”沈從白冷幽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哥……”沈從良還想解釋,可是大哥那眼神冷得跟冰錐子一樣,他不敢多說,只好不情不願地扭頭看向了林雪芙:“對不起,三姑娘,我適才冒犯了。”

“侯爺您怎麽來了?”林博峰看向了沈從白,那眼神,越發地崇拜了。

林雪芙則是站在一旁,早嚇得臉都白了。

不是讓他走嗎?他怎麽跑出來了?

這要讓人知道他是從她房裏出來,那還怎麽說得清呢?

這麽會兒功夫,林雪芙以為他是直接從她的宜青閣裏走出來。

“方才在街上正好聽人說沈三帶著人氣勢沖沖地奔這兒來,本侯擔心他惹事,便也過來了,卻不想這小子越發混不吝了,竟連這等私闖民宅,欺淩弱小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沈從白說著,目光似不經意般在林雪芙的臉上滑過。

看著小姑娘那一臉慌意,他就知道她在怕著什麽,只是她那小腦袋裏也不知是在想著些什麽。

他再蠢也不會從她的宜青閣直接出來!

“大哥我沒有……”一旁的沈從良小聲地又辯了一句。

“丟人現眼!”沈從白低頭,看著那蠢玩意兒,冷沈地喝了一句。

沈從良嚇得直接低下了頭。

沈從白又看向了沈從良帶來的侍衛:“還有你們,讓你們跟著三公子,是讓你們保護他,在他做錯事的時候勸著他,結果你們竟然縱著他做出如此無法無天的事情來!”

“一會兒回了府,自行找管家領罰!”

“侯爺恕罪。”一眾侍衛早就嚇壞了,嘩啦一聲全都跪了一地。

他們平時雖是跟著三公子,可是都是侯府裏的人,沒哪個不怕侯爺。

“多虧侯爺來得及時,才沒鬧得更大。”林博峰恭敬地說道。

“是我沈家管束不當,才叫沈三如此無法無天。本侯這便把他帶回去,隨後與二叔二嬸會好好商議一番,再對他今夜做出的事情給林府一個交代。”

而就在這時,林大爺林二爺,林老夫人也俱是聞了風聲,一個個都匆匆地趕了過來。

見寧江侯已經把事情處理了,且也要帶沈三回去處罰,他們也不好說些什麽。

沈從白處事手段向來鐵腕果斷,他叫人把沈三給押了直接裝進馬車裏帶回侯爺,離開前,他腳步一停,似想起了什麽,回過了頭,目光在林府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林雪芙的身上。

林雪芙叫他這目光一鎖,直接又是一番小心臟打鼓,臉兒發白。

他他他要幹什麽?

便見那男人大步向她走來。

林雪芙驚得那睫毛撲閃得跟要掉下的蝶一般,差一點兒就要叫出來了。

還好他就在她面前五步開外停了下來。

男子俊顏如畫,眉目儒雅,對著她客氣又溫柔:“嚇著三姑娘了,本侯先代沈三向您賠個禮,道個歉,回頭再備下大禮過來。”

林雪芙聽到他的話,幾乎是立時籲了一口氣,小聲地回了一句:“侯,侯爺不必如此客氣。”

“三姑娘早些歇。”沈從白溫柔地說了一句叫人覺著過親的話,可他又轉頭對一旁的林老夫人也說了一句:“老夫人,給府裏生亂了,還請勿怪,早些歇下。”

這番誠懇道別後,沈從白這才轉身走了。

林老夫人輕輕地笑了:“似侯爺這般的人,實是溫柔有禮!”

“侯爺真的是我見過最溫文有禮的人了!”林博峰也是一臉崇拜地說著:“而且他能力極強。”

“似這般的男子,哪家姑娘若是嫁了他,便是後世無憂了。”老夫人聽完,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雪芙,那話裏話外,就差明著說讓林雪芙去爭取了。

林雪芙:“……”

幸好老夫人也知道這事情不是一兩句話的事情,便也沒有再說,只看向了旁邊的江嬤嬤:“二姑娘呢?”

“奴婢剛剛去找了,她躲在了詠梅閣的小柴房後面去了。”

“去叫她出來,讓她安心,沈從良走了,還有看看她身子如何,若是受了驚嚇,就給請個郎中號號脈,盼她時運能好些,能順便得個好消息。”老夫人淡淡地說了一句,卻是半點去看望林仙之的意思也沒有,只叫著眾人散了。

林大爺向來最在意的也只是朝堂上之事,這後院中的女兒,雖然則有幾分薄薄感情,但也因為林仙之的不是親生,再加上嫁得太差給沖刷淡了。

只有林博峰,倒是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看林仙之,可是目光一看到旁邊被波及的親妹妹,怕自己太關心林仙之叫妹妹看了難過,他性子向來帶些優柔寡斷,一時也下不得決心。

林雪芙自也看出了大哥哥的想法,但她並不想做一個老好人,便只裝做什麽也看不出來,對大哥哥說道:“大哥哥你也早些歇吧。”

“好。”

林博峰聽她這麽一說,也不好提出去看看林仙之,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詠梅閣就走了。

林雪芙轉身回房前,也看了一眼詠梅閣,隨後就從容地走了過去。

林仙之早就被嚇壞了,她一個人躲在院子的角房的雜物堆那兒,咬著唇瑟瑟發抖著。

江嬤嬤帶著人去叫她的時候,她因為受了太大驚嚇,腿軟得都站不起來,最後是兩個婆子扶著她才將她扶出了角房。

一出了角房,聽江嬤嬤說沈從良已經走了,林仙之沒忍住,直接癱坐在走廊那兒,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自幼在尚書府裏是被嬌養著長大的,何曾受過這樣的罪,吃過這樣的苦,此時早就嚇得魂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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