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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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阿勒蘇念叨著的阿孜那訶正在馬道上策馬疾馳。他收到阿勒蘇的傳書,說明齊崇一事後便在想,是不是因為天獨門太久沒有在江南一帶露面,怎麽什麽下三濫的玩意兒都敢來觸他的黴頭。他把這張信紙放到一邊接著看下一張,突然“啪”一下把信紙拍到桌上,吩咐道:“備馬,我要下江南!”

那張信紙上,阿勒蘇說了自己同聞瑜成親的日子,絮絮叨叨說了這段日子的各種有趣小事,最後在結尾加上一句,“想阿兄了”。

弟弟都這麽說了,阿孜那訶哪裏還能坐得住?再說了,如果他們成親時阿勒蘇沒有親人到場,以後被人看不起怎麽辦,被人欺負怎麽辦?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一路上不像阿勒蘇他們那樣,是一路游玩過去的。他日日騎在馬背上趕路,顛得屁股疼,到了江南地界便迫不及待換了船,日日趴在船上抱著木桶吐得天昏地暗。

等阿勒蘇見到心心念念的哥哥時整個人吃驚不小:“阿兄,你怎的瘦了這麽多?”

阿孜那訶不僅瘦了,還曬黑了一些,皮膚更糙了,眼眶凹陷眼圈發黑,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他接過聞瑜遞來的面狼吞虎咽吃了一半才緩過勁來,看了這弟弟一眼:“你說為什麽?”

阿勒蘇閉上了嘴,坐在阿孜那訶身邊給他捏肩捶背,那拳頭每一下都正好落在骨頭上,捶得他痛苦不堪:“求求你,和聞瑜一起坐邊上去,讓我好好吃碗面。”

阿勒蘇垂著嘴角走了,聞瑜嘆了口氣,賠著笑也走了。

聞瑜在二樓的屋子裏找到了阿勒蘇,他正拿著抹布擦屋裏的桌椅。聞瑜不解:“這屋子不是昨日咱們一同打掃出來的嗎?怎麽又要擦桌椅。”

“昨日忘記了,阿兄容易招蟲子,這水裏摻了防蟲的藥。”他把一塊幹抹布遞給聞瑜,“幫忙把床也擦擦。”

聞瑜接過抹布在摻了藥的水中沾濕又擰幹,把床腳床板欄桿都細細擦了一遍,突然吸吸鼻子:“這味道有點大啊。”

“沒事,阿兄習慣了。”阿勒蘇答道,“天熱時他天天都得聞這個味道。”

阿孜那訶吃完了熱乎乎的湯面,把碗筷收拾了,抹著嘴去樓上找弟弟們。他循著動靜在屋門口探出腦袋:“你們在幹什麽?”

“收拾屋子。摩罕一路奔波實在辛苦,不如先好生休息兩日,旁的事稍後再忙不急。”聞瑜收拾好被褥對阿孜那訶道,“兄長看看還缺什麽,我立刻去準備。”

這屋子的種種陳設擺件處處透著精巧,與阿孜那訶在文陽城的住處不大相同,看著倒也新奇。吃飽了人就乏,他也不是那種非要躺金絲楠木床、非要蓋真絲錦被才肯睡的人,待兩個弟弟走後便脫鞋上床,剛挨上枕頭便睡著了。

聞瑜和阿勒蘇怕在家中吵著他,幹脆出門去了。他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阿勒蘇問:“你想過來日嗎?”

“想過,是遇見你之前的事了。”聞瑜和阿勒蘇的手在寬大袖擺下交握,他捏了捏對方的手,語中帶笑,“當時想著得趁年輕多走鏢,多賺點銀子,然後在城裏開家小酒館,或是打鐵鋪。”

“小酒館和打鐵鋪,差得好多。”阿勒蘇道,“那如今遇到我了,你怎麽想?”

聞瑜搖搖頭,誠實道:“還不知道。我的家鄉在江南,你的家鄉在西北草原上,就算如今住在文陽城中,離得也實在太遠了。況且我若是要繼續走鏢,咱們想見面便更難。”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小了些:“我不想同你分開,但若是同你去文陽城,又不知該找個什麽營生,總不能當個吃白飯的吧。”

阿勒蘇轉到聞瑜跟前倒著走:“文陽城是商路要塞,多的是賺錢的法子。再說了,我們成親之後便是一體,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用我的錢就是用你自己的錢,怎麽能算吃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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