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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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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走。

忽然想到師父還等回來,忙道:“小江,這裏等片刻,去換身衣服,這睡袍似的模樣是不能進入軍營的。”

說著便迅速回了院子,邊走邊想該如何和師父交代。

臨到了屋門口,聽得裏面悄無聲息,小心翼翼探頭去看,卻發覺師父正靜臥床,雙眼微闔,呼吸均勻,想是剛才耗了不少內力,現已沈沈睡去。

踮著腳上前,輕輕拉過被褥覆師父身上,手背忽然一熱,師父不動聲色的伸手裹住了的手掌。

“什麽事?”他握著的手,卻沒有睜眼。

“一個同窗觸了軍紀,可能會被開除軍籍遣離玉臨關,他托來求,想讓老魯跟前求個情,好從輕處罰。”不動聲色的撒著慌。

“找?”師父睜眼,眸中銳氣逼。

天經地義的點著頭,“沒錯,誰叫現是玉臨關風雲物,是景修好友的救命恩,說的話當然是句句壓秤!”

師父微微一笑,散了眼中的凜冽,“好吧,早去早回。”

“嗯。”應著,俯□他的唇上印了個淺淺的吻。

***

呂帥這究竟叫什麽名字,其實也不記得。總是聽大家尊稱他呂帥,便也跟著這麽叫罷了。

走進呂帥大帳的時候,他正對著身前的沙盤圖苦思冥想,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插著楓林坡三字的紅色小紙旗。

“來了。”呂帥抱起胳膊,並不回頭看。

“呂帥,是來……”

他揚了揚手,阻止了的話,“時音姑娘,知道的來意。”他說著轉過了身,直視著,面色凝重道:“想請姑娘幫個忙。”

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但還是道:“將軍但說無妨。”

呂帥側身指著沙盤,目光森冷道:“李大拒絕出兵增援,根本不是因為玉臨關駐軍整合不佳,而是鷹翼軍不過是丟出去的魚餌,用來牽制大微的主力軍隊,以此拖延時間好讓大昌的重騎兵與其第一軍團的三千兵甲晉陽谷處會和!”

“什麽?!”驚怒交集,胸口登時結住一團郁氣,發也發不出來。

呂帥長嘆一聲:“哎,此時若是出兵,李大定然不會同意,他乃是大昌國主之寵臣,若擅自拔營,他自有權力幹預統兵。”

沈默了半晌,道:“所以將軍是想讓去營救?”

“姑娘果然聰慧,不愧是子延兄的女兒!”呂帥讚嘆。

“……”默默的轉過身去。

這馬屁算是拍到了馬腳上。

從來都認為自己總是走抹黑爹形象的道路上。從前大哥揶揄,說外表披著一副傾城色,內心蹲著一位摳腳漢,說身上流著名將之血,卻是個不求上進,只知避勞就逸的家夥。

現想想,發覺大哥說的也並不全對,至少這些年也一直努力,只是他再也沒有機會看到的進步罷了。

“說吧,能幫上什麽?”思忖片刻,說。

呂帥道:“盜取兵符,私調輕騎精銳七百突破圍剿。”

“‘盜取’?”驚訝,驀地才反應過來他話中所藏的深意,“呂帥,不明白為什麽會找去當蘀罪羊。”

“是子延兄的女兒,相信。”他想拍的肩,讓側身躲了過去,於是他有些尷尬的收了手。

強笑:“別這麽說,爹會地底下敲棺材蓋表示不滿的。”

呂帥渀佛想起了什麽舊事,驀地長笑幾聲,道:“時音,為何會這麽想?”

“因為爹眼裏,是他眾多兒女中最沒出息的一個。”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始終無所著落。

呂帥負手踱步至沙盤前,一邊彎腰扶正幾個倒下的小旗,一邊緩緩道:“爹生前征討四方,聲名外,時家顯赫一時。如今英雄只剩枯骨,曾經的地位和富貴也已不再,爹留下的榮耀到現還有幾能記得?”

想解釋:“根本不懂……”

“是不懂,”呂帥打斷了的話,“但是至少理解一個父親的想法!”

楞了一下。

呂帥直起身,拍掉了手上沾染的細沙,道:“要記得,爹他這輩子為之效力的其實並不是先皇,也不是一個世家的容光,而是這普天之下的布衣百姓!年少失怙,若後半生只是為了時家而掙紮於世,爹會很失望的。”

有些不太明白,卻沒有開口。

呂帥轉身走入內帳,不一會兒出來,手裏捧了個布包。

“舀好。”他將布包塞進懷裏,硬邦邦的,微微有些沈。

“這是兵符,可別弄丟了。”呂帥笑笑,臉上滄桑的溝壑也溫和了不少,“已經私下交代過了,晚上過了子時三刻就帶著的部下連夜趕往楓林坡。”

蹙眉,為難道:“……不會帶兵。”

“這不必擔心,會暗中派親信幫的。大可不必真的自己提刀上陣,萬一出了什麽事,死後可沒臉面對爹。”呂帥笑著搖頭。

抱著兵符,道:“呂帥,明不說暗話,找幫忙是因為不受李監軍的掌控,那個景修面前也說的上話,所以就算當了蘀罪羊,上面怪罪下來也不會把怎麽樣,是不是?”

呂帥笑而不語。

心裏差不多算摸清了七八分了,轉念一想,又問:“的部下多數不識得,萬一才一露臉便被當成刺客逮了怎麽辦?”

“哈哈……”呂帥長笑一聲,搖頭道:“真以為他們不識得?是曾奚喜歡的,這麽久了,整個大營誰不知?只是曾奚不願給帶來麻煩,所以一直以來都嚴禁任何打擾的生活。”

動了動唇,什麽都沒說出來。

“沒什麽問題的話,就早些回去準備吧。”呂帥道。

抱緊了兵符,應道:“嗯,先行告退了。”

掀開簾子,呂帥忽然從後面叫住了:“對了,時音姑娘,有件事或許爹已經告訴過,不過再說一遍應該也不算多餘。”

“什麽事?”微微側頭。

呂帥想了下,道:“當年才及笄,便有不少朝高官想上門結親,但一一都給爹回絕了。那時本也有跟他一樣的心思,只是見爹連著回駁了不少的顏面,也不好意思開口。”

“他是覺得舀不出手吧。”自嘲的低笑。

“當時也如那般揣測的。”呂帥不以為意,慢慢續道:“後來尋了個機會旁敲側擊了一番,爹才透露出已有了心上,對,就是曾副將,那時候他還是個斥候呢,是也不是?”

尋思了半晌,不由極為疑惑:“怎會?爹質問和曾奚的事,已是一年之後了!”

“錯了,那事爹很早就知道了。他不做聲,並非他不關心。”呂帥順手卷起散落一旁的作戰圖,道:“那時當知道喜歡的是個小小斥候,而爹又對此聽之任之,感到很是驚奇,甚至不能理解。可爹卻是這麽對說的。”

“他,他說什麽?”抓著兵符的手不由的收緊。

呂帥擡眼,淡然道:“他說,‘斥候又如何,重要的是女兒喜歡。無所謂她是否嫁的榮耀,只希望她這輩子能幸福安康。’”

怔了許久後,什麽話都沒說,默默的掀開簾子,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一個抱著兵符帳外站了一陣,像是一時忘記自己接下去要做什麽。眼前十幾步卒結對經過,行車轆轆,軋起煙塵滾過。

驀地一陣風來,揚塵撲面,不知怎的就酸了鼻子。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們實在抱歉啊~~前幾天因為一直準備考場地,整個白天都在駕校,晚上回來倒床就睡,所以一直木有更新,窩錯了。。。

為了彌補窩的過錯!窩放上一張右護法莊曉的人設!是不是很美型!木哈哈

謝謝宴引陛下的畫~╭(╯3╰)╮ 謝謝唫銫姩蕐還有雅雅丟的炮仗~~~

☆、60章鶿ū(00:28)

回去的路上,風比來時大了很多。

小江緊緊跟在我身後,嘴巴一直沒停的交代著我該怎麽用兵符調兵。

我心事重重,總是聽的有些心不在焉,前方忽然響起的嘈雜聲更是讓小江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不甚清晰。

“馬驚了!快閃開!”人群裏不知誰大喊了一聲,我擡頭,看到一匹拖著車子的瘦馬嘶鳴著朝這邊奔來,一路撞翻了好幾處攤子,貨物也被顛簸的翻出不少。

我轉身拽了下小江,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往路邊跑:“餵,馬驚了。”

小江似是說在興頭上,一邊應著一邊從我左邊繞到了我的右側,嘴裏沒停著。

“……你擠在我右邊是想讓我被馬撞嗎!”我焦躁的看著片刻後就沖過來的馬車,側身試圖推開小江,哪知人群四下擁擠奔走,又將小江擠到了我身前。電光火石間,我瞅著一個空隙便竄了過去。

“小江快過來!”我沒忘回頭朝小江大呼。

小江微怔了下,當即便往我這兒擠來,無奈奔跑者眾,幾番擋住他的去路。我瞥了眼距離他不到一丈遠的馬車,心頭不由打了個突,二話不說擠上前一把緊握小江的胳膊,“快過來!!”說話間急火沖心,忽感一團隱隱的熱氣從丹田躍起,沿著手臂倏然間噴了出去,顧不上想太多,驀地用力將他朝一邊拉了去。

混亂之中,有什麽東西像是脫手飛了出去。

再擡眼,小江不見了。

“小,小江?”我楞在原地,

人流呼啦啦的從我身前擠過,沖撞的馬車也卷著風塵跑遠了,我一個人呆楞楞的站在原地,那只伸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沒有放下。

“小,小江?小江??”我又試圖叫了一聲。

小江的聲音這才弱弱的從我身後上方傳來:“時音姐……”

我猛的一回頭,震驚的看到小江掛在一棵矮矮的樹上,正十分狼狽的蹭著往下爬,臉上表情窘迫又驚異。

這是怎麽了?

我瞠目結舌,半晌沒有回過勁兒來。

“時音姐,你這力氣也忒驚人了吧!”小江邊走過來邊揉捏著差點撞上的腰,疼的呲牙咧嘴。

我低頭看著自己毫無異狀的雙手,猛然間想起了什麽,擡手一把攥住小江的衣袖焦急道:“你先回去,我有些事必須處理!”來不及把話說完,我已經轉身拔腿就跑。

我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跑到了景修的宅邸,幸運的是他今天並沒有跟著老魯去東大營,我沖破侍衛阻攔闖進他書房的時候,他正在用幹凈的帕子細細的擦拭著他的小銀刀。

“急什麽呢?時音姑娘。”景修連頭都沒擡,依舊細細的擦著刀身,直到刀面鋥亮的光可鑒人,才滿意的擺放到桌上,然後拈起下一把繼續擦拭。

一路跑的我口幹舌燥,喘息未止,卻顧不得休息,斷斷續續道:“你……你知不知道葵……葵木丹這種東……東西!”

擦刀的手停了停,“葵木丹?”景修微微側首,朝我斜睨,“那不是你師父餵你吃的東西麽?你又為何來問我?”

我眸光沈了沈,“師父若是肯告訴我真相,我還跑來找你做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他問。

“吞下葵木丹真的會終生不可習武嗎?”我急迫問道。

“葵木丹?”景修放下手裏的東西,淡生淡氣道:“那是天珩教的獨門藥物,我只聽聞那是專門用來懲處犯大過的弟子的。”

我臉上驀地一紅。

“若是服用葵木丹之人原本身懷武藝,這藥性便會化去人一身的內力。但若是個未曾習武之人事用此藥,倒也並無毒害,只不過……”景修意味深長的笑了下,“只不過就像你說的,不能習武罷了。”

……這和師父說的基本相差無幾啊。

難道他騙我?

我略一思忖,道:“那藥丸是不是比拇指略小,色澤深赭,聞上去隱隱有辛辣氣息?”

“嗯。沒錯。”景修點了一下頭。

我愈發覺得事情有蹊蹺,但又毫無頭緒,只好暫時作罷。

我躊躇了片刻,道:“景老大。”

大概是這破天荒一聲“老大”委實叫的蹊蹺,景修竟被我叫的抖了下,頭一回轉過臉滿眼狐疑的看著我,“怎麽?”

“我有一事相求。”我開門見山。

景修輕蔑的笑了下,“你怎麽知道我會幫你?”

我淡淡掃他一眼,款步走到一張紅木椅旁,默默的回憶著不久前身體裏那股氣流湧起的過程,深吸了口氣,提掌驀地拍了下去。

結實厚重的木椅隨之炸裂開來,連帶著地磚也出現了數道裂縫。

景修絲毫沒有掩飾眼裏狐疑又驚詫的光芒。

我緩緩負手,不動聲色的在身後揉捏著疼痛不堪差點抽筋的手掌,沈下聲緩緩道:“我可以叫師父將他所有的武功傳給我,這些你想不想要?”

***

天色已黑透,我守著一桌涼掉的飯菜,苦等了許久也不見師父回來。

窗外星空晴朗,風聲孤零零的在院子裏掃了一圈,一切便又再次沈寂了下去,四周像凝固了的死水,只剩下我淺淺的呼吸聲。

驀地一陣風起,燭火忽的滅了。

我怔了下,爬起身摸索著找火折。

“我來吧。”身前響起溫和熟悉的聲音。

手背忽感一涼,伸出的手被另一只微涼的手掌握了住,我回過頭,一線皎潔的月色斜斜的印在師父清冷的側臉上,半明半滅的微光下,他含笑的眸子深邃幽遠。

我定定的看著他,一瞬也沒有移開目光。

師父平靜的笑了笑,溫言道:“怎麽了?像是從沒見過我。”他說著松開手,掏出火折便要去點燈。

“等等。”我攔住他。

“嗯?”師父放下胳膊。

我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腦袋埋進他的懷裏,嘆息般慢慢道:“先別點燈,我喜這樣抱著你,會讓我記得更深刻。”

師父抽出手,將我整個人攏在懷裏,“為什麽這麽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想我也不過是離開十幾天而已,怎麽就這麽舍不得他,好像我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似的。

“也沒什麽。”我悶聲道:“或許人在看不見的時候,所有觸碰都會變得格外清晰敏感吧……”

我怕師父再察覺出什麽,只得放開手臂道:“飯菜涼了,我去熱熱。”我從師父手中舀過火折,心不在焉的點燃了油燈,端起桌上的碗碟走了出去。

師父並沒有跟來,我一個人在竈房將涼掉的菜回了鍋,然後掏出一個極小的紙包,小心翼翼的將裏面細碎的粉末抖了進去。

這藥是我從景修那裏求來的,融入湯中無色無味。

盞茶十分後,我將熱好的菜重新擺回桌上。

師父舀起長箸,頓了下,道:“你不吃?”

“等你等太晚,實在餓不過就先吃了。”我沖他眨眨眼,道:“對了,你去了哪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一個人四處逛逛。”他說。

“四,四處逛逛?”我以為我聽錯了,納悶兒道:“從前你連山都懶得下,今天哪陣風把你的閑心吹來的?”

師父想了想,道:“妖風。”

“……”

師父今天胃口似乎並不好,只是隨意的吃了一些清淡的素菜,便不再進食。

“我廚藝下降了?”我試探性的問他,生怕他覺察出什麽。

“嗯。”師父嚴肅的點點頭。

我面上失落,一顆心倒是穩穩的滾回了肚子裏,假意嗔怪道:“那怎麽辦,你以後就要跟我吃一輩子這些難吃的飯菜了。”

“是啊,有時澀口,有時卻細膩,常常半生不熟,偶爾卻會餘味無窮。”師父話中帶話,邊說邊懶散的靠著椅背,笑彎了眉眼。

我嘻嘻笑著的湊過去坐在師父腿上,抱著他的脖子質問道:“既然我這麽硌牙,你怎麽不去換個鮮嫩多汁的呢?”

師父不由長嘆:“哎,為師雖然挑嘴的緊,可偏生就好你這口。有嚼勁兒。”

我什麽都沒說,只是抱著師父的頭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道:“師父你下午真的是去一個人溜達了?”

“怎麽?”師父

不解。

“其實你是被綁去草船借賤了吧?”

師父板起臉,眼裏卻散慢著無邊的寵溺,“找打!”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有一種愛,就是讓你連犯賤都犯的心甘情願,樂此不疲。

師父勾起手輕輕敲了下我的腦袋,笑著伸手去舀桌上的水杯。

空的。

“呀,忘記燒水了。”我輕拍額頭。師父每次用餐後都喜歡用溫水漱漱口,然後再喝上一小杯清水。

我從他膝上跳下,“等我一下哦。”我親了下師父的臉頰,拎著茶壺忙忙往外走。

“阿音啊。”師父突然叫住我。

我回過身。

四目相對,我不知道師父想說什麽,於是提著茶壺不知所以的站在門口看著他,看著他眼裏漸漸凝結起來的一縷安定溫軟的光。

良久,他才開口:“阿音,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我認真的想了想,答道:“有啊。”

師父挑眉,“什麽?”

“你啊。”我哈哈大笑著躍出了門去,門外月光明亮,笑聲在庭院悠悠蕩蕩,分外孤涼。

再回屋的時候,師父雙眼微闔,一手支頤的靠著椅背,已然睡了過去。

“師父?”我小心翼翼的叫著他,他沒有應。

他的呼吸平穩,漆黑的長發垂瀉在如雪的白袍上,神情恬靜溫和,嘴角卻好似隱隱噙著一句未來得及言說的叮嚀。

我靠近他,捏了捏他的臉,“師父啊?”看到他依舊沒有反應後,我放下心來。

景修說那包紫藤砂至少會讓人昏睡三個日夜,即便醒來也是整日如醉酒般乏力,更是無法提起真氣。以師父誤食的分量來看,大概可以拖延上十來日才能狀態恢覆如常。

我起身走到床邊,將被褥掀開,然後走回來將他的手臂繞過我的後頸,一手圈著他的腰,一手握緊他的手腕,咬著牙一股氣勁的將師父架起,拖著步子一點點往床邊挪去。得虧平日的訓練我從未偷懶,加上身體裏被師父強行灌了不少內力,終是連拉帶扛的把師父搬上了床,自己也累的坐在床邊喘了好一陣。

休息了會兒,拉過被子蘀他覆在身上,然後我便一言不發的看著他沈睡的模樣發呆。

“師父。”我捋去他額前的亂發,輕聲輕氣道:“別怪我的不辭而別,你若隨著我去救人,少不了要動用內力大開殺戒。”

他略動了一下,卻是沒有醒。

我握著他的手,將他幹燥溫暖的手掌貼在我的臉上,“這些天你便在這裏安心的等我回來吧,我求過景修蘀我關照這個小院,以防你又有什麽仇家找上門。景修這人啊,還真是挺別扭,雖然嘴裏說話總是陰陽怪氣,但我看出來他一點兒也不希望你死掉的。”

說著,我俯□,輕輕捧起他的臉,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他的眉眼,心頭像被瓷器的碎片劃拉著。我又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然後將他的胳膊拉起環住我的腰,就好像平日那般兩個人緊緊相擁,直到世界崩碎也不會彼此離棄。

就這樣過了很久,我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站起身。

“我走了。”這一聲道別微不可聞。

出門前我留了封信放在了床頭,希望師父不要太過擔心我。

簡單的整理了下行裝,我一刻也不敢多停留的就出了門,直到關上門我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因為我深知自己的定力向來不怎麽好。

一聲門響後,一切又重歸寂靜。

我立在門外,忽然聞到一股隱隱浮動的幽香。

院中的迎春不知何時開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春天來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耶!我更新了耶!!【臥槽快把作者這貨拖出去打死!!←_←

☆、61網絡版結局(1)

落陽關,山巍崖岌。

七百輕騎精銳日夜兼程,走了整整四日。

濃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紛紛散了去,明月懸空,星星卻寥寥無幾,少的可憐,遠處崢嶸的山勢如交錯的犬牙,光禿禿的山石在月光下顯得光怪陸離。

我翻身下馬,將隨行包袱往地下一丟,“小江,寅時三刻記得叫我。”話罷,我就地一躺,腦袋枕著包袱便閉上了眼。

“好。”小江拴好馬,扭頭答應著。

從玉臨關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帶行軍帳篷,為的就是行軍輕便快速,這麽天當被地當席的對我來說也算是頭一遭。半晌後,我又睜開眼,目光落在聚集著稠濃夜色的遠處,明明渾身累的骨頭像散了架,腦中卻偏是一片清明。

春風貼著草面長長的掃了過來,我跟著深深吸了口氣,許久後才緩緩呼了出去。

“你在想什麽呢,時音姐。”小江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側輕聲響起。

我轉過頭看他,靜靜道:“你覺得呢?”

小江盯著我看了一陣,搖頭道:“不知道,不過你這眼神如果讓曾副將看到了,絕對會訓斥你的。”

“哦?”我突然來了興致,“為什麽訓斥我?”

“因為……”小江像是在尋找什麽措詞,“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看了後讓人覺得振奮不起來,會喪失士氣。”

我斜眼看著他,最終不以為意的笑了一下,“如果可以,我倒真希望他能把我大聲的責罵一番。”

我轉過脖子,不再看小江。

小江正要說什麽,忽然握緊了支著地的馬刀,微微俯□去,將耳朵貼近了刀身,驀地低聲道:“有人!”頓了頓,他凝眉道:“應該是梁子回來了。”梁子是被派去偵查赤字軍的斥候,此去查探沒多久便回來,眾人臉色均是微變。

沒過多久,一騎黑馬疾馳而來,快逼近時,馬上之人驀地躍起,翻身下馬,不待站穩便大步朝孟陽那邊奔了去,口中同時急呼:“不好了!赤字軍要提前發動進攻!”

“什麽?”小江一驚。

我站起身,問梁子:“什麽時候的事?大軍出發了嗎?”

“尚未。不過我趕回來的時候他們正在整合兵卒。”梁子喘著粗氣道。

我略一沈吟,道:“赤字軍尚未出兵,看來我們還有時間。計劃不變,梁子你帶著刺客營的兩名兄弟,在赤字軍出兵後的一炷香時間內燒掉他們的糧草,讓他們後方先亂起來。”

“得令。”梁子當即應道。

緊接著我側身看向驍騎隊長孟陽,吩咐道:“孟陽,你現在立刻趕往楓林坡,通知鷹翼軍的弟兄,只要聽到三聲鳴鏑,便立刻展開突圍,朝鳴鏑聲響起的方向殺過去!”

孟陽遲疑了片刻,才抱手道:“得令。”

見他領命,我松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裹,帶上沈重的頭盔,將令旗遞給在一旁待命的小江。

“我不熟悉地形,也不懂帶兵,剩下的便交給你了。”我沖他笑笑,可惜隔著頭盔,他並沒有看見。

接過令旗,小江翻身一躍上馬,抽出寶劍,高聲大吼:“傳令兵!傳我軍令,全軍即刻上馬!直奔伏風谷!”

----此章起為網絡版結局------

月色下兵影幢幢,七百輕騎沖過落陽河,快到伏風谷的時候,忽然像是變了天,不知道從哪兒吹來的風,將擁擠在遠岫後的濃雲一股腦全吹了過來。

長風喧囂,洶湧如戰鼓齊鳴。

凝神聽了片刻,我策馬徑直行到小江身側,大聲道:“小江,伏風谷的山勢是內凹型的?”

小江拽了拽馬,放慢了速度,回憶了一下道:“並不全是,不過前方落陽河下游南岸那一段的小南峰山勢的確是那樣的。”

聞言,我當即調轉馬頭,堅定道:“朝著落陽河下游走。”

小江楞住:“什麽?”

“聽我的。別怕,出了事兒我給你擔著!”我揚聲,猛揮馬鞭,逆風沖了出去。

騎軍臨時轉向,朝著落陽河下游風一般行進,不消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小南峰山腳。我擡頭看了下山勢,心中甚是欣喜,轉頭喝道:“小江傳我令!全軍在此埋伏!”

小江疑惑的四下看看,猶猶豫豫道:“這裏?”

“沒錯,是這裏。”我立馬在一處巨大的巖石旁,四下看了番,解釋道:“我們人數太少,硬拼必然吃虧,不如開戰前造些聲勢嚇他一嚇。”

這番話我說的極為鎮定,心中卻委實虛的發慌。赤字軍三個軍團在楓林坡外五裏形成了重重合圍,萬一撕不開一個裂口,之前所有營救籌劃都會付之東流。

小江沒說什麽,依言下令全軍停止行進,臨時根據地勢排布了埋伏後,又驅馬回到我身後,詢問道:“時音姐,現在怎麽辦?”

我舔了下發幹的嘴唇,道:“等。”

風越來越大,夜越來越冷。

我兜著戰馬緩緩轉著圈子,刀柄已被我握的濕熱熱的,嘴巴裏又幹又苦,頭盔也被我摘了又戴,戴了又摘。

小江拄著斬馬刀靜立在一旁,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我幹脆將沈重的頭盔扣到腦袋上,把緊張到幾欲僵死的表情藏在了面具後面。

七百輕騎精銳就這麽在如死的寂靜中等候著,一聲咳嗽都顯得突兀。

不知過了多久,小江突然低呼:“出兵了!”

“什麽?”我手一抖,聲音喑啞幹裂。

小江貼著地面聽了片刻,頭也不擡的低聲道:“西南十裏方向!不超過兩千人,正朝這裏行進!”雖是合圍,但伏風谷山勢綿長,若要圍攻,少不得要繞過小南峰,也就是說,不多時一部分赤字軍團便會從這裏經過。

“步卒還是騎兵?”我的聲音有些抖。

小江站起身,眉頭緊皺:“騎兵,而且恐怕是……重甲。”

聽到“重甲”二字,我背心生寒,隨即咬牙大聲道:“重甲便重甲!全軍將士都給我聽好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發出一點聲響!”

我跳下地牽著馬躲在巖石後,摘了頭盔,將額頭抵上冰冷的石頭,用刺骨的寒涼維持自己所剩無幾的冷靜。

四下一片風聲怪嘯,沒過多久,遠處便隱隱傳來悶雷一般的聲音。不多時,轟轟然的馬蹄聲貼著地表清晰的傳來。墨色的夜裏,幢幢兵影逆風推近,鐵騎踏起的揚塵在這裏都聞的真切。

我緊張的牙關打戰,渾身發冷,額頭也沁出了細汗。在這種時刻,我竟然心裏生出一絲悔意,後悔我沒有幹脆把一切都丟給小江,自己躲在後方看他們拼殺就好。

楞神間腳下的大地震的更厲害了,赤字軍團潮水般從小南峰下緩慢湧過,像一輛可以撞毀巖崖礁石的巨型戰車,藏在身後的馬匹躁動不安的跺著鐵蹄,恐懼的嘶鳴聲湮沒在鋪天蓋地的隆隆聲中,揚起的飛塵如一面沖天的戰旗。

過了良久,赤字軍團才盡數離去,腳下的土地卻仍然輕微震顫著。

“時音姐。”見我無動於衷,小江有些焦急的低聲喊我。

轟轟馬蹄聲尚未遠去,我卻仿佛能聽到自己突突的心跳。我左手緊摳著巖石,右手五指僵硬的展開了片刻,才顫顫的按上腰後的刀柄,緊張的不能自已:“傳,傳令。”

“什麽?”小江皺眉,伸過頭來問:“時音姐你剛說什麽?”

我扭過頭轉手給自己了個嘴巴子,臨陣這般怯懦,若是我爹活著,就是有十張老臉也不夠我丟的!

我停了下,然後狠狠的,用力的吸了口氣,猛的轉身高聲喝道:“傳令擂擊戰鼓!都給我朝著赤字軍扯了嗓子喊!有多大聲喊多大聲!”

喊完話我一把將重盔套在頭上,利落上馬,沖小江道:“小江!鳴鏑三發!”

小江二話不說張弓搭箭,連著三枚鳴鏑尖嘯著斜竄上天,如針尖般刺破夜幕,緊接著嘶吼與戰鼓齊齊響起,山呼海嘯般直震上雲霄。

“殺!殺!殺!”一聲聲咆哮,振聾發聵。

拔地通天的夜幕下,我策馬奔上小坡,背後是狂潮般的齊吼,因著內凹的山勢,聲音更是被放大了數倍,在怒風中鋪天蓋地般朝著赤字軍的方向推了過去。尚未奔遠的赤字軍團在巨大的吼聲中紛紛勒馬,亂成一片,完全忘了整合軍隊調度沖鋒,多被這聽上去似數千人齊吼的聲音震的不知所措,披著重甲的戰馬不安的擁擠在一起。

小江跟著跑了上來,沖著我大聲喊:“時音姐!要不要發動沖鋒?”

我擡眼,頭頂月駛雲移,濃雲隨著大風漸漸擠向遠處,山下廣袤的平原完□露在霜白色的月光下。

“不許沖鋒!”我按住他拔刀的手,“會暴露兵力!況且輕騎怎麽可能沖的過重甲!”

小江急問:“那怎麽辦?”

我凝眉道:“小江,一旦赤字軍攻過來,不許迎戰,必須逃跑!重騎兵裝甲沈重,馬匹跑不久,他們若追,我們就用跑來拖死他!若對方下令整合,我們便沖散他們!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等著鷹翼軍的兄弟趕過來再展開兩面夾擊!”

“好!”小江忙不疊點頭,調轉馬頭便準備離開,才行了兩步,他突然回過頭高聲道:“時音姐,誰說你不會帶兵!我看行!”

我扭過頭,小江已策馬躍下小坡。

“我曾用了四年的時間,每日去看一個斥候練兵,真是沒想到如今竟也有了用武之地。”我苦笑著自言自語,擡起手想撓撓頭發,卻碰到了冷硬的頭盔。

赤字軍果然很快便穩住了陣腳,迅速整理隊形,百人結隊,調轉馬頭便朝這邊沖了過來。顯然對方在不熟悉我們兵力的情況下,不敢輕易調動太多重甲沖鋒,整個撲過來的兵甲陣型像一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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