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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山洞蘇醒“不怕我給你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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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庭於黑暗中緩緩蘇醒。渾身上下猶如急訓一整天不帶喘氣停歇的酸軟沈重,她試著扭動身體,剛一動,無數處刺痛湧上,疼得她悶哼一聲,接近腰腹的位置更是疼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只感覺一股溫熱流淌而下。

也是最後劇烈的疼,撐得她睜開了眼。

陽光微微刺眼,沈月庭半瞇著眼睛適應了半秒,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低矮空曠的山洞,長在山洞外的雜草,以及從洞口照進來的灼目陽光。

雜草亂無章法地生長,但靠近洞口的位置明顯被利器削掉一塊,禿禿的本來就有夠可憐,如今還被踩踏地偏倒在另一邊,新冒出來的小芽沿著山洞邊緣生長,看著像是在偷偷逃離。

沈月庭抽回視線重新打量山洞,半天才發現隱在角落的顧長寧。

許是初醒所有感官都變得遲鈍,一對上顧長寧,那種猶如被兇獸暗中蟄伏貪婪註視的焦灼警惕慢慢湧上。

但確定人的身份,這種本能的警覺反而逐漸減淡。

“顧長寧。”她保持著仰躺的姿勢,借著傾斜的高度看他。

山洞裏光線明明不暗,偏偏顧長寧所在的地方好似黑暗降臨,沈月庭看久了,要眨眨眼,才能重新適應周圍的光明。

“顧、長、寧。”對方不回應,她便又拖著音調叫他一聲,話音落下,她露出一個勉強承受的笑,說,“我疼。”

這一回,角落的人終於動了。

從黑暗踏入光明,顧長寧似有不適,彎膝在沈月庭身邊坐下時,眉心還是緊緊蹙著的。

他仍然是一身暗衣,襯得膚白如玉,但這會兒臉上沒了陰冷的邪惡,更沒了偽裝的柔弱可欺,冷淡木然,眼中容納不下半分感情。

沈月庭的傷口又裂開了。

顧長寧指尖按在她腰腹的傷口處,看著指尖被染紅。

“你再不幫我上藥,我可能會死哦。”沈月庭開口打斷他的特殊儀式。

墨綠色的藥膏重新接觸傷口,原本麻痹的神經重新被喚醒,沈月庭疼得倒抽一口氣,眼中淚花湧動,貝齒輕咬唇瓣,看向身前人的眼神愈發可憐巴巴。

顧長寧擡頭看她一眼:“這一點都不適合你。”

沈月庭可憐委屈一掃而空,笑容張揚起來:“是嗎,我覺得我和你演得一樣好啊。”

說到最後一句,她忍不住,暗暗頂了下上牙槽。

想之前那幾天,即使深知顧長寧的本性不純良,在他露出溫順柔弱情態時,她還是會忍不住心軟,忍不住看著他的白皙瘦弱,想入非非。

偏偏,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顧長寧當初想殺她是真,想要自殺也是真,但後來,他同意留下,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應該就和真實脫軌,然鵝,她卻像個大傻子。

“你想明白了?”顧長寧執著於手下的傷口,淡聲。

沈月庭偏頭,拒絕回答。

“既然想明白了,當時為什麽不離開。”

魔族圍攻他們,顧長寧清楚記得,大概在第十多招後,她轉身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蘊含的深意很濃,她猜出他身份特殊。

對方在忌憚他,魔族隊伍敢對沈月庭下死手,卻不敢動他分毫。在明白的那一刻,如若聰明,她該立即逃離。

可她沒有。

沈月庭拿眼覷他:“如果我離開了,你能肯定當時不會再派人把我抓回去?”

顧長寧手中的動作一頓。

“而且啊,我不是說過會一直保護你的嗎?我這個人優點有很多,重承諾也是一點。”

沈月庭眼珠子轉著去打量山洞裏的怪石,努力轉移傷口處的痛感。她又說:“不過現在回想一下,我當時挺笨的,如果他們忌憚你,我直接抓了你威脅他們不就行了,這樣我不會受傷,你跟不跟他們走,選擇權就在你身上,和我也沒關系——嘶!”

剛纏上的白色布條被血色洇開,他看著疼到微微發顫的人,再度解開布條,挑出被血沖開的藥膏:“不想再疼,這時候你不應該知道,不該激怒我嗎。”

“……”沈月庭咬牙,暗暗在心底罵人,呸,罵魔!

沈月庭傷得不輕,被魔族重擊遍體鱗傷不說,最後逃離的那一下,把她原本就負傷的右腰腹處轟了個窟窿出來。

沈月庭躺得閑不住,手賤地摸了一下,被那凹陷的深度驚到了,甚至開始懷裏自己裏面的東西有沒有缺點少點……當然,因為她那一摸,再度增加了顧長寧的工作量。

傷得雖重,幸運地是她的內丹還沒碎,恢覆起來靠的只是時間。

了解身體基本情況,沈月庭開始任由自身修覆——整天大部分時間用來睡覺。

自從邁入修行一途,睡覺睡到自然醒早成成了奢侈。她這般沒日沒夜地睡,前幾天還享受地哼哼,沒兩天就覺得渾身難受,滿腦子都是修行練劍。

然而身體動不了,她便只能找其他事幹。

顧長寧並不是每次她睜眼,都在山洞裏,沈月庭不知道對方出去做什麽,前幾次還習慣性地緊張,不等到顧長寧回來,她絕不開啟下一場睡眠。

次數多了,顧長寧並未負傷,又沒解釋的意思,她就安安心心地昏沈起來。

她所在的山洞應是設了禁制,沈月庭醒來足有八日,除了顧長寧,沒有任何活物出沒。

顧長寧倒是會給她帶些食物,有時候半夢半醒間,她能感覺身體被人從後背托起來,餵了什麽,腥氣裹挾著熱流,沈月庭想睜眼,身體卻愈加疲憊。

有一次,她在顧長寧把她抱起前便睜開了眼。

擁著她的懷抱明顯一僵。

沈月庭低頭年,看到的是一碗暗紅色充斥著腥味的液體。

主動探身接近碗口,流入口中的液體和記憶中如出一轍,想到可能是什麽,沈月庭喉頭翻湧,剛咽下的液體差點湧上來,又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這一次她沒繼續睡。

唇邊遞過來一個可入口大小的靈果,沈月庭接了,順勢依著他的姿勢,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腦袋輕輕耷在他的鎖骨上。

顧長寧似是被她自在的模樣逗笑了,嗓音裏夾雜了低笑,分外蠱人:“不怕我給你下毒?”

沈月庭一舒服了便克制不住想睡覺,她瞇著眼打了個哈欠,後腦勺又在他鎖骨的位置蹭了蹭,懶洋洋地說:“你會嗎?”

身後的人沒再開口,只摸索著觸碰到她手掌的手慢慢用力。

像是桎梏住了屬於自己的東西,沈默著,一點點地收緊。

沈月庭困得閉上眼睛,沒管。

沈月庭剛醒過來時,對顧長寧絕對是怨惱居多。

被欺騙而無動於衷,那要不是感覺失靈,要不,就是木頭人再生!

沈月庭覺得自己兩者都不是,所以睜眼後諷刺顧長寧兩句不足為過,可慢慢地,顧長寧把她藏在山洞,給她換藥,又給她拿來不知是什麽妖獸的血……沈月庭反而氣不起來了。

顧長寧修為低是真的,想死也是真的……看過他一心尋思的空洞眼神,沈月庭心態不自覺地回到最初。

這樣一個人,她仍然,想要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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