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共處沈月庭越讓他主動,他反而逆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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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晨認為沈月庭異想天開,對顧長寧再上心,對方只是個魔族。

魔修兩族和平共處?簡直是天方夜譚。

沈月庭眼中的迷茫隨著明白齊晨的意思逐漸褪去,恢覆清冷,添了不可親近的距離感。

齊晨原本以為人會因戳破心思而惱羞成怒,然而並沒有。

沈月庭只是低低應一聲,沒有解釋,沒有反駁,甚至感覺不到多餘的情緒波動。

反倒讓齊晨疑惑起來。

沈月庭和顧長寧的關系,當事人看不清楚,齊晨旁觀看得一清二楚——兩人根本沒結果。

不同種族相戀,過程再纏綿悱惻,結局只有痛徹心扉。一個不慎懷上人魔、人妖混血,生產當日必定狂風大作、天降橫雷,連天道都阻攔的事,怎麽可能會有好結果?

再說,道法皆依順勢而為,逆天改命實屬腦子有問題的人才去做。

齊晨挺欣賞沈月庭的,畢竟是個難得的天才,怎麽這種人總是往歧路上走?沈月庭肖想與魔族為伍,上一個天靈體質的人才也這樣?

不過,那名被斬殺在行刑崖的樾一宗師兄叫什麽來著?

顧……不,應該只是巧合。

齊晨目光灼熱,沈月庭反而冷冰冰地閉上眼。

被齊晨打擊,她還是有點生氣。

但不滿歸不滿,觀點不一致,她反駁也辯駁不出一個結果,不如繼續堅持己見。

不過,沈月庭內心裏很清楚,仙魔妖三族和平的大勢不僅僅存在於幻想中。需要地,只是時間。

隔天一早,四人小分隊重新起航。

兩隊分開之前,沈月庭和齊晨各自確定雙方要行走的方位,說好之後重聚繼續分享信息,兩隊人和平解散。倒是齊晨,在離開前送了一小盒靈珠給周玉瑩,權當昨晚糕點的謝禮。

周玉瑩得了玉盒喜不自勝,愈發覺得對方是個好人。

不過被齊大好人迷心之前,周玉瑩還是沒忘昨晚出現的危機。

連續等待三日,周玉瑩終於找到一個契機——沈師姐和翎年各自有事,周玉瑩趁機走到顧長寧身邊。

顧長寧依舊表情莫辨。

他正在撿拾夜間要用的幹柴,脊背彎曲擡高,衣擺不時垂落擦在地面上,他的姿態卻並不拘泥狼狽,察覺到周玉瑩靠近,他只撩了撩眼皮,側身看了對方一眼。

周玉瑩後背一陣涼颼颼。

但她還是快步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顧長寧:“那個,你什麽時候告訴沈姐姐你的真實身份?”

他的真實身份,當然是魔族寂夜!

“為什麽?”理所當然的詢問。

周玉瑩心頭一緊:“你不是喜歡沈姐姐嗎?這種事情上,當然要坦誠相待……你跟著沈姐姐不就是因為喜歡她,早點讓她知道你的身份,以免後期再出現誤會……不好嗎?”

周玉瑩越說越小聲,被頭頂的視線盯得頭皮都發麻。

周玉瑩一開始本想從源頭杜絕禍根,只要沈月庭不和顧長寧談戀愛,不縱容對方所作所為,小說劇情就不會發生!

但她居然發現,寂夜個辣雞賤人(呼,冷靜),寂夜這個小妖精已經蠱惑了沈師姐,周玉瑩所知小說前期和男女主的兩場對手戲都發生了。

如果兩人談戀愛沒法改變,那就讓後續進展地順利一些。

沈月庭早點知道寂夜的真實身份,而且由寂夜主動真誠地告知,並讓沈月庭警惕魔族赤焱,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誰告訴你,我喜歡沈月庭?”顧長寧停了撿樹枝的動作,起身,透進樹梢灑下的薄光裏,印入金光的眸中一片譏誚。

“你,你不喜歡沈姐姐?”

顧長寧望著對方滿臉的震驚,像被愉悅了一般,翹著嘴角低低笑起來。

可他的笑半點讓人感覺不出受感染的快樂,反而如同漆黑蔓延著的寒冰,一寸寸,冷進了心底裏。

“我當然喜歡她。”顧長寧的笑容戛然而止,整張臉上的柔和感像被一只漆黑的大手僵硬抹去,獨留日光都驅散不了的冷硬冰寒。

“畢竟沒有她,我早死了。”他碾著唇,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含糊說了一句。

沈月庭可是他繼續活著的全部價值,他喜歡她,他的整顆心裝的可都是她了,怎麽會不喜歡她?

至於,什麽時候告訴她寂夜的身份?

他當然會當做一個大禮包,包裝好送給她,或許,到時候還有包裝好的自己。

顧長寧只希望,她不要讓他失望,畢竟……只要她反悔,他可是會毫不留情殺掉她的!

***

有了齊晨的教訓後,沈月庭再遇其他修士會主動保持距離,就算對方有意借機靠近,沈月庭也盡量回絕。

除了日常藥草收集,她開始有意提升自己。

周玉瑩便發覺,沈師姐這幾日引怪作戰的次數越來越多,冷著臉拆骨取妖丹的動作愈發熟練,也看得人越來越膽寒。

而且,不僅她動手,沈月庭還強硬拉著顧長寧也出手。

顧長寧性格詭譎,之前主動和薄暮生打賭那是惡趣味,怎麽可能願意花力氣對付小怪。

沈月庭越讓他主動,他反而逆著來。

偏偏沈月庭不信邪,幾次看著顧長寧視奔跑而來的妖獸為無物,沈月庭碾著牙根,也收回了手中的長劍。

顧長寧站著不動是不是?那她也不出手。

猙獰妖獸低吼狂奔到顧長寧身邊,一頂角,把人掀翻,她站著不動。

妖獸回身,再度確認目標,呼嘯著把人又掀了個個,沈月庭不動,只是垂在身側的拳頭微微發抖。

妖獸雙目猩紅,口中流涎,蔑視看著身下的人,怒吼間,前爪和上半身高高騰起,只要落下,足夠對方半身不遂。

顧長寧手中匕首泛著雪亮銀光,握著匕首的指尖卻仍舊沒有用力,他於泥濘狼狽中偏頭,如同察覺不到身前妖獸的惡意,更如同,他所做的一切統統都是挑釁。

“唰——”

妖獸前爪重重落下,鋒利的前爪順利劃出一長道猙獰血口。

妖獸因見血而瘋狂,卻沒辦法再進下一步。

雪亮的匕首刺入粗皮之下的頸項,明明小巧到幾乎不堪一擊的匕首,生生劃開了妖獸的頸項,屍首分離,腥臭的血液潑墨般灑下。

顧長寧的眼中沒了戲謔的挑釁。

他往前一步,單手擁住了妖獸攻擊時沖過來的沈月庭,垂下的長睫第一次真實的顫動起來。

“你做的很好。”沈月庭鼓勵的聲音真誠有力,如果忽略掉她暗暗吸冷氣的尾音……

“疼?”顧長寧漆黑莫測的眸看向她,閃過異樣遲疑。

“不……疼!”不用任何防護,幫他擋去那一擊,他親自試試疼不疼。

沈月庭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教徒弟的模式居然是傷害自己,讓徒弟悔過奮進。

幸好,結果還不錯。

沈月庭甩甩手,先用法訣處理完兩人身上被妖獸噴到的血汙,才偏頭瞧一眼左半身。

從左邊肩頭開始,幾道抓痕生生往下,最深的部分可見血肉間的白骨,艷色鮮血順流而下。

沈月庭吞了兩顆丹藥,本想拿布條隨便綁綁了事,反正修士的自愈力強,身前探出一只大手。

“沒大事,過兩天就好了。”沈月庭在撕布條,布條都是乾坤手環裏的幹凈舊衣服,養傷治療必備。

“藥給我。”顧長寧硬聲又固執地說。

白玉瓷瓶放在了顧長寧的掌心,沈月庭也按著人的指示,坐在了鋪著草席的地上。

胳膊被另一只大手掌控,沈月庭沒偏頭害怕讓顧長寧緊張,但藥粉沾染上傷口,刺痛感仍讓沈月庭忍不住皺緊眉頭。

“知道疼,之前為什麽還要幫我擋?”顧長寧故意加重指尖觸碰傷口的力道,看著傷口再度溢出血液,手下的人疼到條件反射回縮,他又放輕動作。

沈月庭扭頭,看著顧長寧幫她裹布條,擠出一個放松的笑:“不是你說以後要保護我嗎?正好給你個機會。”

顧長寧纏繞布條的手一頓。

良久,他輕啟唇:“愚蠢。”

沈月庭眨眨眼,他這語氣有點囂張哦,不過第一次就算了。

……

事情的發展有些玄妙,旁觀全過程的周玉瑩久久都回不了神。

她之前覺得顧長寧性格又怪又壞,搞不清楚沈師姐究竟喜歡他什麽?

可剛才顧長寧起身攻擊妖獸,一瞬間迸發的狠厲和保護欲,又讓周玉瑩好像懂了。

“翎年,你說,顧長寧對沈姐姐是特殊的吧?”周玉瑩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

翎年擡眼,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又很快挪開,“嗯”了聲。

一個魔族願意跟著一個修士,就算在她面前是偽裝,那人於他而言也是特殊的。

只不過,這種特殊性和有意掩飾的占有欲,可能連顧長寧自己都沒發覺。

***

進入幻境的第九個月,也就是距離上一次幻境重開六個半月後,幻境再次異動。

這一次,距離沈月庭四人不足一裏的位置,四人親眼看著一個漆黑旋渦,於半空虛無間,緩緩撕裂打開。

他們要不要進去?

四人對視間,沈月庭握住顧長寧的手腕,朝翎年二人點點頭。

幻境真實出口需要實驗得出,無論另一頭面臨的是什麽,她都會前去查看。

翎年同樣應下,握緊周玉瑩的手腕,得之前齊晨印證,幻境出口會帶著人隨意轉移位置,他要確保周玉瑩的安全。

四人決定一致後,等待旋渦撕裂到最大,穩定時便進入。

然而,就在幻境穩定的一剎那,從虛空的另一端,一支黑衣隊伍齊齊躍出。

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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