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得煎熬。

四日前，科舉已經結束。書生們或是哀怨或是欣然地走出考場，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柳瀾心裏暗自估測。此次狀元之位他定是拿不到了，不過中個舉人或是秀才應該沒問題，但還是不免有些失落。

走之前還信誓旦旦地向阿路保證要讓她做個狀元夫人來著，看來是要失信咯。明日結果就會出來了，希望不要太壞，撈個好點的名次也能讓阿路高興高興——雖然她並不在乎這些虛名，只是單純地為他開心而已。

一想到阿路把眼睛笑成新月的模樣，他全身就充滿了力量。

阿路，這些日子你瘦沒有？

有沒有吃好，睡好？

有沒有像往常那樣撿些沒人要的小貓小狗？

阿路，我想你了……

翌日，柳瀾日上三竿才起。

頭昏昏沈沈的，嗓子有點幹，想是傷風了。

如果阿路在，又會給他煎一大碗苦澀的藥了。

不過，真甜。

更衣洗漱了一番，柳瀾正準備下樓，就聽見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

“喲，哪家的女兒出嫁了？這麽熱鬧。”

“什麽出嫁啊！你不知道？這是報喜來了！”

“報喜？報什麽喜？小弟是從外地來的，還請大哥告知一二……”

“原來如此……好說好說。前幾天不是剛科舉完嗎？這報喜啊，就是專門給前三甲報喜，今兒這麽熱鬧，我猜肯定是個狀元！”

“哦……”

熱鬧越來越近，將人們的說話聲都掩蓋了。隊伍一直走到了柳瀾現在所住的這個小客棧方才停下，一時讓客棧裏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咀嚼談話。

“請問，柳瀾柳公子可在？”一聲半陰半陽的聲音打破了靜謐，無端讓眾人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只見來人四五十歲，一張素白的精明臉，面凈無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太監。

早在太監問話的時候柳瀾已下了樓，咋一聽到自己的名字，還以為聽錯了。直到對方又問了一遍，還加上了他的來處等時，才反應過來真是自己，忙站了出來。

“在下正是柳瀾，請問大人所謂何事？”

周公公一見到柳瀾，就在心裏嘆了聲“好俊俏”。一邊臉笑成了朵菊花，一邊說道：“哎喲狀元爺，‘大人’這倆字兒可折煞奴才了！您叫我一聲周公公即可。奴才這是來給您報喜的！恭喜狀元爺賀喜狀元爺，您高中了！”

柳瀾感覺自己在做夢，還是個美夢。這美夢讓他覺得眼前這周公公的聲音都顯得如此動聽。狀元？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又疼得確確實實。不及細想，柳瀾忙掏出銀子，打賞前來報喜的人，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省吃儉用，否則怎麽拿得出來打賞的銀子？

阿路，你真的要做狀元夫人了呢！

與周公公一起進宮面聖，接旨，賜婚……一切從極喜變得極悲。

“你再說一遍！”怒極的聲音響徹大殿，讓眾位大臣們都連連跪下直呼“陛下息怒”。

“草民家中已有妻室，謝皇上公主擡愛，恕草民無福消受。”不卑不亢地回答，擲地有聲，顯出主人的堅持。

“好好好！真是好啊！朕的女兒難道還比不上鄉野村婦？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緊接而來的侍衛將柳瀾拉了下去，殿上沒人敢開口，害怕惹來遷怒的火焰。眾人心裏都默默佩服了下這新科狀元的膽量。為了糟糠之妻抗旨不接，放著如花似玉的公主不要，真不知道是傻呢還是癡。

這廂柳瀾被關進了大牢，牢頭是個人精，見這剛封的狀元郎這麽一會兒就被關了進來，怕是前途無望了，就把他帶到了最低等的牢房裏，鼠蟲不說，還很潮濕，根本無法睡覺。

這廂柳瀾被關進來了後心裏惶惶不安。想到方才皇上那一副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表情就一陣後怕，此次恐怕兇多吉少了。不過要讓他對不起阿路，那是萬萬不能的！

“什麽？他竟然抗旨拒婚！”長平公主聽到來報，整個人火冒三丈。“這個狀元之位還是我替他求來的，他以為他是個什麽東西？”

“公主息怒，別為一個不知好歹的賤民氣壞身子……”

“啪！”一個耳光聲清脆地響起。“你是個什麽玩意兒？敢這麽說本宮未來的駙馬？”

“公主饒命，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哼，你是該死，來人，把這賤婢拉下去掌嘴。”

“不要啊公主！公主奴婢知道錯了，公主求求您唔唔唔……”可憐的小宮女被捂住嘴拖了出去，不一會兒傳來掌嘴的聲音，清脆的巴掌聲漸漸平覆了長平煩躁的心。

哼，我長平想要什麽東西沒得到過？你柳瀾也一樣！

指甲掐斷了桌上花瓶中新鮮摘下來的月季，花汁沾染了保養精致的玉手，被錦帕拭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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