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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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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夏至

丁凘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裏空了的碟子,說到這個地步,應該可以。他忽然覺得自己和陸憫行不可能幾十年之後再見面,因為自己是怎麽都忘不了這個人了。

地上的瓷片碎了一地,丁凘瞥了眼扶著沙發蹦了過去。藥膏有止痛的功能,他勉強能點著腳小步往門邊挪著。走到門邊,卻發現怎麽都打不開門,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到右手上,門還是紋絲不動。

陸憫行果然不會這麽輕易讓他出去的,他只好扶著樓梯的扶手,往樓上挪著。

房間門虛掩著,陸憫行坐在地板上背倚著床邊,隔著床,只露出了一個腦袋。丁凘敲了敲門,走進屋裏,又楞在了原地。

床邊擺的是去年是聖誕節陸憫行送給自己的臺燈。

“我們這樣耗下去沒有意義。”丁凘收回目光對著陸憫行說道。

見陸憫行沒有說話,丁凘又道。

“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應該也看到了。”

陸憫行還是沒有說話。

不對,以陸憫行的性格,聽到這句話早就該炸了。

“陸憫行!”丁凘急忙跑過去,發現陸憫行像是暈了,用手貼了貼陸憫行的額頭,果然很燙。讓他早點去換衣服,他非不肯,這下好了,發燒了吧。

丁凘抓著陸憫行的手臂半拖著肩,將人擡到床上,又拖著半條殘腿去了樓下翻箱倒櫃找到了藥箱,體溫計一測38.9度。藥箱裏居然有退燒藥,丁凘倒了杯水,扶著陸憫行的頭,往他嘴裏塞藥。

陸憫行眉頭緊皺著,躲開丁凘的藥,嘴裏念叨著,“…...不…...”

“張嘴好不好,把這個喝下去就舒服了。”

陸憫行不說話仍是側著頭,死活都不喝。

丁凘看著這個又高又壯,平時一副不好惹摸樣的男人現在卻像個小孩子一樣,意外覺得這樣更符合真實的陸憫行。

怎麽能讓他把藥吃了呢?丁凘大腦中搜索著他僅看過幾部的電視劇,還是被鄭棋安硬拉著他一起看的懸疑劇。

有了!

丁凘靠近陸憫行,捏住鼻子,果然陸憫行嘴巴張開,丁凘趁機把藥片扔了進去,又給他灌了一口水。

“咳咳咳咳咳”陸憫行急促地咳了幾聲,轉身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陸憫行的手機就放在一邊,剛剛進來的時候,丁凘就看到了。原來房門上有警報,自己剛剛試圖開門手機上就收到提醒。丁凘拿起陸憫行的手機,只要用指紋打開手機,自己就可以離開了。

丁凘抓起陸憫行的手,正要按上去,只聽陸憫行哼哼。

“…...丁凘,別走…...”

夜色籠罩整個屋裏,陸憫行緩緩睜開雙眼,把頭一點點地側過去,看著正躺在旁邊,呼吸均勻淺睡的丁凘。

陸憫行小心地伸出手摩挲著丁凘臉上的小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越來越深,最後抑制不住地把臉埋在枕頭裏笑了起來。

陸憫行一笑,床也跟著震動,身邊的人自然被他吵醒,只聽丁凘滿是焦急,問道,“陸憫行,陸憫行,你怎麽了,為什麽發抖?是冷嗎?”

陸憫行翻過身,滿臉是笑,對上眼睛睜得大大,嘴半張著的丁凘。

“你?”

“我沒事。”陸憫行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丁凘的手,拿到嘴邊親了一口,又反握手裏,朝丁凘眨了眨眼,“什麽事都沒有,高興。”

“有什麽好高興的?燒又沒退。”

“因為你沒走啊~”

丁凘的手想縮回去,陸憫行十指相扣抓了回來,拖到嘴邊又親了一口。

“我才不是不想走,門上有鎖我想走也走不了。”

陸憫行支起身子,看著偏過頭不去看自己的丁凘,捏著他的下巴把臉轉了過來,讓丁凘看著自己。

“不是都看見我手機裏開鎖的軟件了嗎?”

“你…...”

丁凘甩開陸憫行的手,轉過身就要下床,陸憫行拉住丁凘的手,“別生氣——”

“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丁凘被拉住沒法起身,背對著陸憫行怒聲道。

“不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擔心….很內疚,要不是為我,你也…不會淋雨發燒…...”丁凘的聲音越說越小,斷斷續續,後面幾個字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陸憫行抓著丁凘的手跳到床下。

陸憫行用手掌將丁凘臉上的淚抹了下去,看著被淚水潤濕成一綹一綹睫毛下水蒙蒙的眸子,道,“我都知道,我就是想讓你看清你自己的內心,你的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這裏,”陸憫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裏的聲音才是最真實的想法,你可以騙我,甚至騙你自己,但是你騙不了你的心,你就是喜歡我、關心我、放心不下我。是,人是會變的,未來也是不可預料,但是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一點,也相信你自己一點,勇敢一點,相信我會永遠愛你,相信自己永遠值得被愛。”

丁凘抽泣著,淚水一股股地從好看的眼睛裏流出來。他環上陸憫行的脖子,伏在肩上放聲大哭。

陸憫行從來都沒懷疑過丁凘對自己的愛,愛一個人的眼神怎麽會出錯呢?只不過丁凘過往經歷的這一切,讓他失去了接受別人愛的勇氣,也失去了自己可以獲得愛的信心,他再找到丁凘,就是為了告訴他,你是永遠值得的。

“我會永遠愛你,丁凘,做我的戀人好嗎?”

陸憫行吻著丁凘的頭發,手掌在丁凘後背輕拍著,半撒嬌地問道,“好不好嘛~寶貝”

丁凘的頭枕在陸憫行肩上,抽泣停住了,又過了半晌,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的脖子上蹭了蹭,吹在脖子上一陣滾燙的氣息。

“好”

陸憫行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他終於把他最寶貴的人找回來了。

兩人躺在床上,陸憫行摸著懷裏的兔子,時不時地親吻著他的發絲。

“你老親我頭發幹嘛啊~”

“因為你個子太矮阿。”

丁凘瞪著眼尾還泛紅的眼睛看著陸憫行,嘴唇撅了起來,往上面躥了躥。陸憫行怕他撞到頭,拿頭擋在床板前,果不其然撞到了手心。

“疼嗎?”丁凘抓著陸憫行的手急忙問道。

“嘶!”陸憫行頓時裝作嘶啞咧嘴的樣子,“好疼啊!”

“啊?”

“逗你的。”

“你——”丁凘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兩片柔軟滾燙的唇堵住了,陸憫行一只手撐在丁凘耳畔,一只手扶著丁凘的臉深吻了下去。

陸憫行以前覺得親嘴有什麽好的,兩個人啃來啃去,多惡心,直到和丁凘親過之後,食髓知味。而今又失而覆得,重回於好,自然是急躁些,沒幾分鐘,丁凘滿臉漲得通紅。陸憫行卻不再繼續,抱著丁凘。

“…怎麽不…不…繼續了”

“還在發燒,影響發揮。”

“影響什麽的發揮啊?”丁凘說著要轉過身看著陸憫行。

“別轉過來。”陸憫行在丁凘背後抱著,把下巴抵在丁凘的肩膀,“你再轉過來我就真忍不住了。”

“…...哦”丁凘恍然明白陸憫行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陸憫行平靜著氣息,見丁凘看著床頭擺著的臺燈出神。

“驚喜嗎?”

“嗯,很高興。”丁凘說著伸出手指撥了撥正中的珠串。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我記得這中間的珠鏈最下面是一個水滴形的水晶,你還記得嗎?”

“我當時走的時候還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了,所以,”丁凘從領口裏拿出一條銀色的鏈子,鏈子上面穿著一顆水滴形狀的水晶,“就…...拿走了一顆…”

“現在都被我找回來咯。”陸憫行把丁凘緊摟在懷裏。

“你好傻。”

“說你老公傻?”

“你才不是…”

“我當老婆也行,老公~”

“我才不叫。”

“咱倆都是這種關系了,你總不能還叫我的名字吧?”

“不行嗎?”

丁凘轉過身,兩人面對面。

“當然不行,得有專屬稱呼,我覺得你叫我老公就挺好,我想聽聽,”陸憫行看著丁凘,估計這麽薄的臉皮現在是怎麽都叫不出來的,“你叫我阿煴。”

“阿煴?”

“嗯,我的小名,就叫這個。”

“…阿…煴”丁凘看著陸憫行想只等待主人獎賞的大狗,忍著羞恥又叫了一遍,“阿煴。”

陸憫行緊咬著嘴唇,道,“以後都這麽叫我好不好。”

“嗯。”丁凘嘴角也噙著笑,突然又耷拉下去了。

“怎麽了?”

“我之前答應過你父親永遠不和你見面,我違背了承諾。”

“不用擔心,我會處理。是我來找的你,是我纏著你要和你在一起,什麽都不用想,只要你和我一直在一起,就夠了。永遠不要離開我了好嗎?丁凘,不要再因為任何人離開我,好不好?”

丁凘用手指把陸憫行微微皺起的眉頭撫平,道,“好。”

沈舒開車去美術館,遠遠地就看見停附近的藍色的Aventador。

他沒理會,把車停到院裏,發現還有一輛紅色的法拉利。沈舒嘆了口氣邁著沈沈地步子進了美術館。

美術館一樓正中擺著美杜莎的雕像,雕像前站了一個黑發的男人,正擡頭仔細打量著整個雕塑。

“哥,你來了。”

“這雕塑想表達什麽?”

男人說著轉過頭,一雙藍色的眸子像是兩顆湛藍的寶石,和沈舒有著五分的相像,高挺的鼻梁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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