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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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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煙花

王元錦被周聿拿話懟了一下,心裏自然不爽,見周聿和徐氏的總裁竟然也認識,甚至還能說得上話,更是不爽。便讓柳裕先去別的地方等他,打算跟上去說不定能聽到些消息。

結果徐祈泰竟然帶了兩個保鏢,兩人在露臺外面說話,保鏢一攔他什麽都聽不清,自討了個沒趣便只能回來。剛走幾步,便看見一閃而過的半張臉,尤其是那顆殷紅的小痣,熟悉得要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這人的對面正是柳裕,王元錦叫了一聲,走了過去。

聽到有人,丁凘連忙把綢帶系牢,把整張臉又結結實實地遮了起來。

“柳裕,這是誰?你的朋友?”

柳裕輕嗯了一聲,“剛認識的,是陸總的人。”

丁凘雙手捏著杯子,偷偷望了眼陸憫行剛剛站著聊天的地方,發現竟然找不到人了。丁凘有些慌,連呼吸都有些滯澀,怎麽辦?他該說什麽?自己真的不擅長應付這種場合。

王元錦伸出手,剛要自我介紹,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面具主題,相互介紹就太沒意思了,而且這是我的人,我不喜歡別人和他說話。”

陸憫行說完,拉著丁凘離開了。他帶著丁凘穿過宴會廳到了另一邊的對角。

還沒等丁凘說話,陸憫行先開口說道,“我剛剛和顧總談了點重要的事,去了陽臺那邊,聊得時間有點長了,他們沒說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吧?”

丁凘以為陸憫行會責怪自己亂和陌生人搭訕,卻沒想到竟聽出了抱歉的意味。他道,“沒,沒有,他就是在教我怎麽喝酒。”

“你喝酒了?”

“就一小口。”

陸憫行松了一口氣,問道,“柳裕教你的?”

“嗯,他說,他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合作夥伴嗎?”丁凘問完,連忙解釋道,“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看著丁凘慌亂地解釋著,陸憫行嘴角慢慢卷起,向丁凘靠近了一步。丁凘身後是沙發,退無可退,兩人不過一拳的距離。

“你關心我,關心我身邊的人。你在意我,丁凘。”陸憫行看著丁凘的眼睛,“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我,我就是…...”丁凘感覺呼吸比剛剛還困難,心臟砰砰直跳。

他擡眸看著陸憫行,兩人隔著面具,他看不清陸憫行臉上的表情,但能看得出陸憫行眼裏滿是期待。

陸憫行絲毫沒有接著說的意思,明顯是要等著丁凘說完。

丁凘接著囁喏著,“......就是,好奇,有些好奇。”

“嘶,”陸憫行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你好像不是好奇的人,咱倆剛認識的時候,連我是誰叫什麽做什麽工作你都不好奇,怎麽現在連我的朋友是誰,幹什麽的都開始好奇了?”

丁凘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你開始喜歡我了,對吧,丁凘?”

陸憫行充滿著進攻性地向前探近,丁凘向後仰著,陸憫行最後一句話重重地敲在了丁凘心頭,他被自己的心跳嚇了一跳,猛地大幅度向後靠,忘記了後面根本沒有支撐的東西,差點仰倒。

幸好,陸憫行寬大的手掌不慌不亂地貼著他的細腰將人攬進了懷裏。

丁凘心裏暗暗慶幸自己戴著面具,估計自己現在整張臉都是紅的,他手忙腳亂地推開陸憫行,掙脫出來。

“…...我,我也不知道。”丁凘說完,轉過身去背對著陸憫行,走到沙發前的露臺邊沿,看著逐漸繁華起來的城市夜景。

陸憫行在後面忍著笑意,“你會知道的。”

兩人沒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並肩站著,身後的吵鬧喧囂好似突然被隔絕,這一刻像是被無相拉長,成了永遠。

然而沒過幾分鐘,這美好的時刻就被人打斷了。來找陸憫行喝酒的人很多,雖然帶著面具,但是這些人總是能細心地找到想找的人。

上一個還沒走,下一個就貼上來了,像是流水席,一杯酒接著一杯酒下肚,丁凘看著有點擔心。

陸憫行選了一個在丁凘視線之內的位置,他無所謂誰來找他喝酒,只是張望著沈舒那小子,說好過來探探丁凘口風的,也不知道又去哪了。

沈舒切完蛋糕,意思性地灑了些香檳之後,帶著一副笑僵了的臉躲到了染色玻璃和墻壁的角落裏,用手指沾著紅酒往石膏上寫寫畫畫,簡單幾筆就畫出一個男人的側臉。他自顧自地玩,完全不像是生日宴會的主人公。

本來帶著半殘的手臂舉辦生日會,已經是夠氣了,王元錦偏又不請自來。當然,主要還是因為看到了王元錦,就想起那個他恨一輩子的男人——黃文卓,心情無比低落。

沈舒嘆了口氣,突然看見鐘曼曼走了過來,他剛想出去,見又過來了一個人,是周聿。沈舒連忙倚了回去,屋內燈光耀眼,玻璃上反射著燈光,所以兩人沒看到自己。

周聿拿著杯酒遞給了鐘曼曼,看似漫不經心地道,“我以為他這次不辦生日宴了。”

“為什麽啊…...?”

鐘曼曼拉著很長的尾音,沈舒一聽就知道,她醉了。

“他手傷得不輕。”

“…...唉呀,哪是什麽不輕,很重,重!害…...,我家小舒舒感情運太差了,可能是,嘴太賤,上輩子得罪了月老,這輩子沒有給他牽線,偏給了他一顆情聖的心…...啊…...,可、憐、的、小、舒…...啊…...”

這時候的鐘曼曼,問什麽說什麽,嘴本來就不牢,一喝酒,肚子裏那點事簡直像是倒豆子一樣,甭管遇見的是誰,都能給你通通倒出來。

周聿聽到情聖兩個字,眸子沈了下去,語調仍是平的,道,“他還沒放下黃文卓?”

“何止是沒放下,唉…...,”鐘曼曼兩只胳膊搭在露臺邊上,整張臉埋進胳膊裏,說一句話嘆一口氣,上句不接下句,零零散散,“那可是初戀啊,誰的初戀能他嗎這麽容易就忘了?初戀可都是記一輩子的事…...,三年啊!黃文卓那個渣男,前一秒還在床上,後一秒就他媽發結婚報道了。最,最最最讓人惡心生氣的就是——嗝——”

鐘曼曼打了個酒嗝,顯然是思維也被打斷了,“生氣!…...小舒也是傻,為了個男人,竟然想不開,不過還算黃文卓他有點良知,知道,知道把他救回來…...”

周聿沒說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鐘曼曼已經是爛醉,記不起來自己要說的話,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一樣,嘻嘻笑著,道,“唉,因為這個男人,天才小舒,連畫筆都拿不起來了,他可是天才啊…...害,我和你說什麽呢?你!你這種人,…...肯定也不會理解我們,在你眼裏我們都是生活感情混亂的人,你這種,叫什麽來著?沈舒之前說過,對,高嶺之花!肯定不理解我們,也不想和我們有牽扯。”

“沒錯。我確實不想和生活情感上混亂的人有任何牽扯,不過——”

最後半句話被淹沒在無數的煙花裏,剎那間,鉛色的天空被五顏六色的花火點亮。兩人之前的話,盡數被沈舒收進了耳朵裏。

沈舒看著專門為自己生日設計燃放的煙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知道,他和周聿是完完全全的兩類人。

他被黃文卓甩了之後,就徹底放開了手腳,什麽純愛都是扯淡。他抽煙喝酒蹦迪泡吧,一周換的男人數都數不清。而周聿從高中起,正派的像個老幹部,身邊連個異性都沒有。

他和周聿就是磁場的兩級,地球的兩端,是永不會相交的拋物線。他看不順眼周聿天天頂個冰山臉,聖潔的像朵高嶺之花。周聿肯定也看不慣自己,玩勿喪志,混亂不堪地生活,這很正常,周聿討厭他,他也討厭周聿。

但是這種事情,知道歸知道,但凡說出來就變了味。就像有些缺點本人可以自嘲,但是別人說不得。

今天這事,他和周聿之間怎麽也得有一個人付出點代價。

沈舒還沒想好怎麽做,把手伸進口袋裏想找根煙,指尖碰到了一個鋁箔包裹的藥片。沈舒拿出來看了看,是之前給陸憫行的那種,他用指腹摩挲著,腦子裏蹦出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漫天的煙花,絢麗奪目。宴會的所有人都看著煙花讚不絕口,周聿卻覺得也沒什麽意思。他把已經醉倒了的鐘曼曼交給來接她的司機,剛想轉身想離開,才發現自己也有些暈。今晚放縱,竟然喝醉了。也是,否則,怎麽連這種話都能說出口?

周聿穩了穩心神,去了洗手間,掬了兩大捧涼水,揚到臉上,任由涼意透過肌膚滲透進已經麻木的神經上,讓他清醒了不少。周聿抹了把臉,拿出手機,一邊往外走一邊給手下打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老大,現在過去接您嗎?

周聿剛要開口,就看見沈舒靠在洗手間的外面,見自己出來,笑道,“好久不見了,周聿,一起喝一杯吧!”

-餵,老大,您還在嗎?您現在還好吧?

電話裏的男人十分著急。

-嗯,沒事,暫時不用來了。

周聿掛斷了電話,對沈舒點了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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