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三章 當初是什麽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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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逸匆匆趕到奚瑜家已經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

奚瑜正坐在樓下花園長凳上,眼神呆滯的看著身旁,兩個約莫七八歲模樣的孩子正在嬉戲打鬧。

那一剎那,奚瑜仿佛看到了,她和高蘭兒時的模樣,都不太懂事,都還很稚嫩,無所事事,又感覺有使不完的勁。

好像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兩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都長大了,然後她們開始了長時間的分離,習慣了聚少離多的時光。

但時間和距離似乎都改變不了她們直接的情誼,只要相聚就無比快樂。無論發生什麽,對方都可以毫無保留的選擇相信彼此。

回憶如潮水,泉湧著不斷蹦進奚瑜的腦海。記憶越美好,此刻的絕望就越深刻。

奚瑜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一幕悉數落進了風塵仆仆趕來的陸凡逸的眼中,心疼從心尖一層層漫開。

陸凡逸依靠著奚瑜,默默的坐下。手輕輕的搭上奚瑜瘦削的臂膀,一用力。

慣性地作用下,嬌小的奚瑜順勢倒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

陸凡逸的眼神如水般溫柔,透著濃濃的憐憫,任由奚瑜一滴滴滾滾落下的淚珠,沾濕他的白襯衫。

奚瑜的抽泣聲夾雜著喘息聲,都開始漸次走弱。哭泣雖沒有山崩海嘯,但同樣耗盡了奚瑜身體裏全部的可以支撐的力氣。

最後,靠在陸凡逸身上的奚瑜,僅剩下微微弱弱的喘氣聲,仿佛也在預示著,她的情緒在慢慢恢覆平靜。

敏銳的陸凡逸顯然已經感知到了,奚瑜的情緒上的變化。摟緊奚瑜的手,緩緩地放松,語氣也溫柔地好似要將懷裏的人兒融化:“魚兒,好點了吧?”

奚瑜小雞啄米般,輕微的點了點頭,縱使心裏面有千萬分的疑問,但現在她卻什麽都不想問,她甚至想天真的以為,沒有肯定的結果,那麽一定都還有可能。

“魚兒……”陸凡逸輕聲的喚著懷裏,漸漸沒有了動靜的嬌弱身軀。

“嗯……”奚瑜回應的聲音很輕,像是飄在了雲霧一般虛無,都讓人誤以為自己是幻聽。

“一切都有我在。”此刻,比起千言萬語的安慰,陸凡逸更想簡簡單單的告訴眼前這個女孩,他會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我知道,你現在更需要靜靜的,不被任何事物打擾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但我不願意你當一個鴕鳥,放棄面對生活的勇氣。”

陸凡逸的話語裏滿滿的理解和堅定,他了解奚瑜,但他更希望能夠為迷茫中的她指出一條方向。

聽完陸凡逸頗具哲理的話,奚瑜應該回應認同或者否定,但她卻依舊選擇保持沈默。

陸凡逸看著奚瑜的眼神慢慢變得嚴肅,他知道奚瑜需要安靜,也可以選擇逃避,這些都是她的自由。但他絕對不要讓她後悔一輩子。

陸凡逸將手放在奚瑜瘦削的下巴上,手腕用力擡起,讓奚瑜的雙眼與自己的對視:“我認為,你現在應該見一見高蘭!”

“見?”奚瑜何嘗不想,自己早已經心急如焚了,但奈何高蘭現在正在黑夜包裹的大洋彼岸,她縱使有翅膀,也無法馬上飛躍過海。

“對,見高蘭!”陸凡逸眼神如炬,迥然有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高蘭最近一直都在鹿城,自從她確診患上抑郁癥之後,就回了鹿城!”陸凡逸一字一句的說著,眼睛緊緊的盯著奚瑜憔悴的臉,看著她的臉,慢慢地從沮喪變為不可思議。

“她現在在哪兒?”奚瑜全然沒有之前的無力感,臉上的肌肉緊繃著微微的顫抖,急切的詢問著。

“在天明醫院監護室!”陸凡逸嘴裏蹦出的地址,和奚瑜預想的竟然如出一轍。

這個天明醫院就像是一個特定的場景,近些日子裏,總是不可缺少的出現在奚瑜的生活中。

陸凡逸起立,他想扶起哭泣後顯得搖搖欲墜的奚瑜。

不料,奚瑜狠狠的抽出被陸凡逸牽著的手,表情決絕,語氣裏也同樣透著寒氣,方才脆弱不堪的女孩,此刻好像是了一副面孔。

“我不去!”三個字冰冰冷冷的從奚瑜輕薄柔軟的唇上彈出。

“我要回家了!”奚瑜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冰冷到刺骨,她現在宛若一個全身的刺都根根豎起刺猬般犀利。

陸凡逸沒有阻攔,迅速收起臉上猝不及防的詫異,看著奚瑜身體僵硬地從他身邊躍過,頭也不回的向樓道裏走去。

“魚兒……”陸凡逸看著奚瑜決絕的背影,終於忍無可忍的低聲怒吼著。

果然,聽到身後低沈的吼聲,奚瑜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定在了原地。

“你現在完全可以選擇逃避,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左右你的決定。

只是,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高蘭沒有什麽問題,那麽你現在拒絕面對,可能沒什麽大礙。

但如果高蘭就這樣不會再蘇醒,或者更可怕的結果,那你現在的逃避,很有可能讓你後悔一輩!”

自從兩個人一起之後,陸凡逸和奚瑜的對話,從來沒有用過如此犀利的口氣。

奚瑜顫抖著後背,忽而肌肉緊繃著,像是做了莫大的決定般回頭:“沒錯,我懦弱,我選擇逃避。你懂嗎?一個比親人還親的人,可能消失在你的世界裏,你會有多絕望。與其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不如當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次輪到陸凡逸低著頭,沈默著沒有接話,想起高蘭出事前給他發的短信:好好照顧魚兒,她看著很堅強,很倔強,其實比誰都需要被呵護!

“我就是很懦弱!我就是想把自己關起來,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蘭蘭還在她的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我還可以遠遠的想念她!”奚瑜說話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決然,更像是無力地在編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呵呵!”陸凡逸冷笑了兩聲:“我想當初高蘭來我辦公室說,必須要給你一個名額的時候,她應該絕對不會想到,她捧在手心裏的閨蜜會選擇放棄陪伴她!”

陸凡逸的初衷只是希望魚兒可以陪在高蘭的身邊,陪著她度過難關,雖然現在也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

畢竟在陸凡逸的心裏,他是感激高蘭的,沒有她,自己也不會遇見奚瑜。

只是奚瑜突然表現出來的模樣,與往常那個敢拼敢闖的她全然不同,陸凡逸措手不及,他現在只能用最刺痛的話來刺激奚瑜,讓她不要沈醉在自己的安慰劑中。

“你在說什麽?當初?當初是什麽時候?名額是什麽名額?”奚瑜不可置信的看著陸凡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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