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腿在發麻，努力掙紮把腿給伸直。看他那笨拙的小模樣，著實讓人心生愛憐。

穆承筠悶笑一聲，走過去，擡手將小毛團撈起。

“球球，我給我揉揉腿怎麽樣？舒筋活絡，相信你很快就能好了。”

小鳥嚇得翅膀都撲閃起來了，趕緊飛到了一邊去。

“不、不要，我自己緩緩就好。”

開玩笑，怎麽能讓大妖給自己按腿？

他自己稍微動一動，都麻得厲害。大妖一手指頭下去，那酸爽，豈不是要原地升天？

穆承筠見狀，臉上笑意又深了幾分。他朝毛團走去，步伐不緊不慢，顯然處在一種非常放松的姿態中，沒真的打算去追。

但是，某驚弓之鳥的小腦袋已經不會思考了，撲閃著翅膀，又飛遠了一些。

“我、我不要，你走開！”

“球球，別鬧。我幫幫你，你很快就能恢覆了。”低沈的語氣裏，是掩不住的笑意。

欺負毛團，穆承筠是專業的。

毛球球撲騰著小翅膀，又飛遠了一些。

“好了，不逗你了。回來吧，一直飛來飛去，你翅膀不累嗎？”

毛球扇著翅膀，在半空中飛來飛去。

“才不會累呢，我很強的。我在冬天找食物，要飛很久的。要是飛這麽一會兒就累了，那我早就餓死了。”

說著說著，毛球忽然發現了哪裏不對。

讓大妖知道他能飛很久又什麽好處？要裝弱啊，小翅膀飛不了多遠，那樣才容易讓大妖放松警惕！

白羽飛後悔不疊，翅膀一轉，就飛到了穆承筠的身邊，用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的小爪子，站在了穆承筠的肩膀上。

“我以前是很能幹的，現在不太行了，飛不遠了，啾～”

穆承筠伸出手，輕輕地撓了撓肩膀上的小毛球。

“嗯，按道理，你才剛成年不久，正是最年輕力壯的時候，為什麽反而飛不遠了？”

“我、我……”白羽飛支支吾吾，小腦袋瓜子不停地轉，努力思考出一個合理的借口，“我現在……長大了，毛多了，重了，就慢慢飛不動了。”

咋一聽，邏輯還挺完美的。

穆承筠頓時沈默了。

真的有這種越長越飛不動的鳥嗎？這種鳥為什麽會追到現在都還沒有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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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深山裏出生長大的白羽飛，是貨真價實的文盲鳥。

穆承筠想著幫助這只小妖精融入現代社會，自然要教對方識字。要找一個老師來教白羽飛是很容易的，但穆承筠這會兒正新鮮，什麽都想親力親為，自然就參與到教學之中。

別墅的一間房間被收拾了出來，打造成了教師的模樣。

鳥團子坐在比他大N倍的課桌上，身前放著一本拼音識字書。

這是一本彩色的兒童繪本，花花綠綠的圖畫不僅吸引小拼音，也同樣吸引白羽飛這樣的土包子鳥。

“球球，跟著我念，aoe……”

“aoe……”

小鳥雖然不是鸚鵡，但學舌的能耐也不差。

“明明我們成精後，都能無師自通妖精語言，為什麽還要學習人類的語言呢？”

才學了一會兒，白羽飛就軟綿綿地趴下了。

他圓溜溜的眼珠子，望向一旁的書桌。新書桌上擺放著一本本精美的書籍，白羽飛非常向往那些精美的圖畫，但是裏面知識，就很讓鳥絕望了。

尤其是某一本畫風特別不一樣，厚厚的一大本字典……這簡直就是對付鳥最狠的刑具！

要學那麽多東西，比他出生以來學的東西都多啊！

他們這些小鳥，學學鳥叫、抓蟲子和躲天敵就差不多了。他明明成了精，按道理應該過些比普通鳥要幸福的，為什麽會這麽慘？

“球球，你光輝妖精語，是很難融入社會的。你想想，你連雪糕上的字都不認識，以後化形了自己出門，吃個飯都不會點餐。”

白羽飛：“……”

我就想著找機會跑路，到時候繼續在大森林裏生活，才用不上人類的語言呢。

白羽飛心裏打著小算盤，但壓根不敢跟眼前的大妖坦白。他絞盡腦汁，努力編造一些靠譜的謊言：“我、我覺得妖精語夠用了，我對外面沒那麽感興趣的……”

穆承筠深深地看了毛球一眼。

眼前的毛團子垂著尾巴，眼珠子閃爍不定，顯然是在說謊的。那抗拒的模樣，跟他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是孩子，幾乎就沒有喜歡學習的。

曾經討厭學習的人，有了逼迫別人學習的權利，那別提多爽了！當然，穆承筠這次沒打算欺壓毛團，他是真的為了毛團好。也沒指望讓小鳥考大學什麽的，但至少字得認識。

“球球，你聽話。”

穆承筠將手伸進褲兜裏，掏出一個小鐵盒子。鐵盒子裏放了一些草籽和小粒的幹果，都是小鳥會喜歡吃的食物。

自從養了鳥，穆承筠就經常會隨身攜帶一些鳥類食物，就為了隨時能哄自家的小可愛。

“球球，你要是當文盲鳥，以後修成人形，也很難玩手機。現代社會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你都沒有辦法去體驗了。”

“啾……”

小毛球低下了腦袋，開始糾結。

到底是一只剛成年的小鳥，怎麽可能不向往外邊的燈紅酒綠呢？

穆承筠見小鳥心動了，從盒子裏到處一顆幹果，捏著就往小毛球的眼前晃。

“球球，你要是今天再學半個小時，那我就獎勵你吃小零食。這顆幹果，就是定金。怎麽樣，要不要答應？”

講道理＋零食誘惑雙重攻勢，終於讓意志力不太堅定的小毛球服軟了。

“啾～”

小鳥伸出尖尖的小嘴，吃掉了草籽。

沒有說半句保證，但行動就是最好的語言了。

雖然學習非常無聊，但小鳥還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諾，認真學習。

而被遺忘的齊天陽，只能自己找事做。

到了下午茶的時間，齊天陽來找穆承筠，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教室”裏的溫馨一幕。

素來沈穩冷靜的穆承筠，臉上的少有的笑意。

他拿著粉筆，在小黑板上寫下簡單的漢語拼音。不僅僅是教拼音，還說一些相關的小故事，來引起小鳥的學習興趣。

雖然是個新手老師，但顯然也是認認真真研究過的，有自己的教學規範。

一只毛茸茸的小鳥，坐在大大的桌子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黑板，看起來非常的好學。

這和諧美好的一幕，讓齊天陽不禁停下了腳步。他掏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

不過，他忘記關聲音了。

“哢嚓”一聲，原本認真聽課的小鳥，瞬間轉過頭了。

“啾，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不想學習，快點把我帶走吧～

“管家已經做好了下午茶，你們兩個快過來一次吃啊。”齊天陽笑笑，把手機揣進兜裏，“你們要是不來，我就一只妖吃光了。”

“啾！！！”小鳥立馬站了起來，“我要吃，要吃！”

穆承筠擡手，看了一眼手表。

距離上課結束還有幾分鐘的時間……

按道理，他們應該繼續上課，但看到小鳥那期待的眼神，穆承筠自然還是放寬了要求。

“今天就學到這了，我們先去吃東西。球球，你要學得快，我以後再給你更多的獎勵。”

白羽飛也不傻，他擡起小翅膀，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我的肚子就這麽點大，你獎勵我更多東西，我也吃不完啊。”

“有些靈果味道很好，但是數量比較少，不容易買到。你要是喜歡，我就想辦法給你多弄一些來。”

所謂不容易買到，也是針對其他妖來說的。對於穆承筠這個身份地位的妖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

“啾啾啾～”

白羽飛非常開心，在桌面上蹦跶了起來。那小短腿，蹦跳起來分外靈活，讓人很想伸手逮鳥。

穆承筠努力克制住抓鳥的沖動，朝他伸出手。

小鳥停止了蹦跶，飛到穆承筠的掌心落下。

那一刻，穆承筠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麽填滿了。養萌寵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庭院的白色歐風桌子上，擺放著一些香氣四溢的靈果、美味的蛋糕和茶水。

小鳥站在一個胖子的邊緣上，盤子裏是一個芒果慕斯蛋糕，蛋糕就比他低一點。小鳥低下頭，剛好能吃到。

只不過，那蛋糕看起來比小鳥大多了，這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吃完。但吃這麽大蛋糕，小鳥內心是非常滿足的。

對於一只要在大冬天四處尋找食物的鳥來說，還有什麽比有吃不完的食物更讓鳥感到高興呢？

涼亭裏，三妖正在靜靜地享用下午茶。涼亭外，是一片白皚皚的雪地，與光禿的樹枝組合起來，破有幾分蕭瑟的氣息。但望向另一邊，就能看到玻璃暖房裏美麗的花朵和水靈靈的果子。

一處天地，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色盡收眼底。

跟一邊和下午茶，一邊賞景的穆承筠不同。

某鳥的心裏，只有吃吃吃。什麽景色，都是浮雲～

穆承筠賞了一會兒景，很快又把目光放回了愛鳥身上。

小鳥低著腦袋，不停地啄蛋糕。那認真的小模樣，別提多可愛了！

然後，穆承筠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一條短信，徹底破壞了他養鳥的好心情。

【聽說你買了很多兒童繪本？孩子多大了，快帶回來給我和媽媽看看。上戶口了嗎，叫什麽名字……】忽然喜當爹的穆承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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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穆承筠：“不識字，你以後可怎麽辦？”

白羽飛：“跑路了就不用識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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