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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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文九突然病倒,所以公司的事她便幾乎斷了消息。JT派人過來探望過,她的工作徹底交接給同組的周姐。

媒體卻抓住文九住院的時間點,仿佛她住院是一種象征,代表著JT的香草項目也同文九一般,時日無多。

瑞琪幾乎日日來探望,但因疫情期間,醫院不讓家屬進病房,只能在電梯間傳話帶東西,說話也不得超過五分鐘,文九開始每次從病房出來都好好收拾一下,後來見瑞琪見到她就安排這安排那根本都像沒在意她的臉,她便作罷,不再每天折騰病號妝,惹得護士側目。

因她的情況緊急,在檢查她的各項身體指標並正常後,文九馬上被安排手術,前後不過短短五天,她心裏有些害怕,在微信上和瑞琪軟磨硬泡讓他過來陪她待一會兒,這種要求十分讓人為難,瑞琪知道手術前不能隨便和病人見面,一方面擔心有病毒感染,一方面瑞琪覺得文九在他面前撒嬌可能會讓自己扛不住答應她更過分的要求。

不過依舊拗不過,晚上九點半,文九穿著粉色的病號服到電梯口,臊眉耷眼的樣子讓瑞琪想笑,她果然一眼看到瑞琪,在文九的眼裏,瑞琪今日格外陽光,穿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淺色的牛仔褲,T恤上一只鬼臉圖案,冷眼看有些嚇人,仔細看卻又很好笑。

“還是五分鐘,我給你帶了幾瓶水,你躺著也能喝。”瑞琪道。

文九看著他也不說話,眼神有些發楞。

“你怎麽不說話?”

“我本來叫你來也不是同你說話的。”

“那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麽?”瑞琪有些頭痛,眼前的人仿佛換了一個人,文九的性子越來越奇怪,像是末日前的放縱,帶著舍我其誰的架勢,瑞琪卻頻頻搖頭,她這樣除了把他推開沒有任何用處。

“我叫你來就是為看你一眼,一旦明天我手術全麻出什麽問題,一旦明天的手術失敗,我出現各種各樣的生命垂危,豈不是連和你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瑞琪聽罷很想馬上走開,更想罵她兩句,聽聽她那說的是人話嗎?

“只是一個簡單的手術,你不用太上心,離死遠著呢!”

“刀子沒有下在你身上,你自然覺得沒什麽事,疼的是我唉!”文九嚷嚷道。

“你害怕了?”

無非就是這個原因,文九還假裝張牙舞爪,生怕別人知道她害怕,可到底是躲不過瑞琪的法眼。

“瞎說,我怕過麽?”

瑞琪伸手摸了摸她的病號服,問她:“你冷不冷?”

文九搖頭。

“我第一次見這樣艷麗的病號服。”瑞琪道。

文九低頭看了看,本來有藍色可以選,但護士非要給她穿這件粉色,倒是叫文九感到難為情,這是小姑娘穿的顏色呀!

“很好看。”瑞琪又道。

這次面前的人不再有任何反應,瑞琪知道她又害羞,笑了笑道:“只是你有多久沒有洗頭發?我隔著一個頭都能聞見味道。”

文九不免想起自己確實很久沒有洗頭發,醫生讓她盡量在輸營養液的時候不要洗頭,因不能吃飯身體虛弱容易生病。

她本能的想要後退,卻被人撈起來抱在懷裏,瑞琪的手緊緊的摟著她,讓她不能退縮一分一毫。

文九的手擋在他的身前,掙紮的想離開,電梯間門外的走廊不時有人走過去,腳步聲清晰可聞,她的心跳也和門外的聲音同步,正胡思亂想,她卻被瑞琪用另一只手擡起小巧的下巴,下一秒他便輕輕的吻住她。

周圍都是他的氣息,瑞琪的動作很溫柔,呼吸都是輕的,他的兩只手都放在文九的腰上,唇舌在文九的唇上反覆品嘗,漸漸的他有些失控,讓她魂飛九天般只能順從的任他為所欲為。

瑞琪放開她的時候,文九剛才想問的問題早已記不得是什麽。

“不用害怕,我就在外面等著你。”瑞琪克制喘息道。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些孤單。”文九望著無人的樓梯間,道:“醫院是個神奇的地方,本來自信的人來這裏要變得普通起來,本來就自卑的人,來這裏就只能整日掉眼淚了。”

“我住的是婦科病房,每日看到的是各種乳腺、宮頸和我這種卵巢有問題的女人,還有一些得了癌癥,想要治愈可不是那麽容易,甚至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到底是不是來看病的,我也許本來就只是為了體驗這種生活,所以,我有些後悔接受手術,我並不想體驗這些。”

瑞琪聽著她亂七八糟的話知道她還是悲觀,這不是一個病人應該有的心態。

“誰沒事要來這種地方體驗?”

“瑞琪,你有沒有住過院?”

“我沒有,但每天有那麽多人住院,每一個都有那麽強烈的求生欲,像你這樣矯情想東想西的很少。”

“我不是沒有求生欲,因為知道我應該沒什麽事,所以我才能這樣想東想西。”

瑞琪有些頭痛,他不知道和一個穿著粉色病號服的女人應該說些什麽才好點,他伸手指了指門口道:“你趕緊回去,一會兒護士該過來了……”

文九聽見他這樣說,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讓他走。

嘴裏還嚷嚷著道:“你不能走,你要陪我。”

這一幕被查房的護士抓到,她先是楞住,後反應過來嚴肅道:“119病房的文小姐,你這樣做很不負責的你知道吧!趕緊回來。”聲音義正嚴詞,可文九總覺得這小護士在笑話她。

瑞琪給護士連連賠笑道:“這就走。”他一邊說一邊撥開文九的手。

“好啦,別讓人家護士看笑話,”

文九被瑞琪推進走廊,見他朝自己擺手,她有些不滿的望著他,他笑了笑在門外比了一個大大的心,倒叫文九一下笑出聲,那麽高個子的人做這樣的動作不免叫人感到好笑。

病房內的莫彤鄙夷的看著回來半天依舊傻笑的文九道:“這樣就舒心了?非要叫人家醫生護士為難,我大晚上的還得給你打掩護,整的和偷情一樣。”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是白洛嗎?”莫彤見文九不說話,繼續問道。

“和你有什麽關系,問東問西,你的暑假作業寫完了麽?”文九道。

果然提到暑假作業,像是踩到尾巴一般,莫彤瞬間秒慫。

見文九這樣得意,莫彤轉身從病房內的冰箱內拿出一大盒蝦。

“這什麽時候買的?”文九有些吃驚。

“恩賢姐過來買給我的,那些是給你的。”說完,莫彤指了指旁邊塑料袋內病號專用各類糊糊。

“……”

完全沒有心情吃那些,文九本來也不能再進食什麽東西,她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恩賢有說什麽嗎?”

“沒有,她說等你好了之後過來探望。”

第二日。

有些低血糖的文九被幾個護士帶著往前走,莫彤提著她的輸液管無奈的道:“叫你多少吃點芝麻糊,你非要這樣半死不活的的嗎?”

“你說兩句好聽的能死?”文九有氣無力道。馬上要去手術室,誰能活蹦亂跳的。

莫彤看著自己手機上的驗證消息,不知道要不要告訴自己的姐姐,是一個叫瑞琪的微信驗證,還說他是自己的姐夫。

默不作聲的先把手機按下,她又開始叨叨文九:“我說過好幾次了,你那手不要亂動,除非你還想再紮一針……”

終於只剩下文九一個人進手術室,室內的溫度大概只有十幾度,她渾身凍得起了雞皮,當她躺在那感受到麻醉藥進入體內的時候,突然很想抓住什麽,不管是回憶還是人,她能感受到麻醉劑迅速起的反應……一頓胡思亂想和手腳亂抓……大概兩三秒後,文九便毫無感覺。

門外的莫彤通過瑞琪的驗證消息,她飛快的告訴瑞琪,文九這邊的情況很順利。

等了一會兒,莫彤正在手術室外打游戲,見一一位個子高大的男人朝自己這邊走過來,身上的西裝很講究,也絲毫不見褶皺,臉上的表情淡淡,氣質也寡淡,只眉頭微皺,像是有什麽心事。

“你是莫彤?”那人朝莫彤道。

莫彤心思一轉便知道這人是誰。

“你是?”她裝不知道。

“是你未來姐夫。”瑞琪微微笑道。

莫彤仔細打量瑞琪的五官和身材,眼神肆無忌憚,原來是剛加過微信的人。

在莫彤的眼裏,瑞琪的五官很古典,卻讓人感覺非常的舒服,不管是什麽樣審美的人,也絕對可以稱他為一表人才的長相了。

瑞琪大大方方的讓她打量,倒是莫彤繃不住道:“我姐那點小毛病沒事,你不用擔心。”

瑞琪也點頭,他坐在莫彤的身邊,眼神望著手術室的方向。

“你看上去好緊張,我姐和你真是天生一對,你沒見過我姐矯情的那樣子,簡直不像一個老阿姨。”

瑞琪皺眉:“老阿姨?”

“你和我姐怎麽認識的?還自稱是我姐夫?如何能證明?”

瑞琪被問的一楞道:“你姐姐都沒介紹過我嗎?我可是她認證過的男友。”

“沒有。”

“我倒是見過白洛,聽我媽說那個是我姐男友。”莫彤口無遮攔道,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話能有多大殺傷力。

“白洛?”瑞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瞇起。

“什麽時候?”瑞琪見莫彤皺眉解釋道:“什麽時候的事,白洛什麽時候是文九的男友?”

“春節的時候啊,白洛到我們村子做客,當時我媽瞧上白洛,我舅舅也瞧上了。”莫彤到底是孩子,幾句話把情況都告訴了對面的人。

瑞琪聽聞不免有些生氣,雖說他們那時候還沒有在一起,可白洛先他一步得了丈母娘的心……這事不算小。

“白洛已經是過去式,你姐的對象現在是我,要不你講講你媽媽喜歡什麽,等過些日子你姐姐病好了,我就去你家拜訪。”

莫彤明顯不相信,瑞琪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機打開,又翻出相冊,裏面有很多自己和文九的照片,他道:“這些都可以作證,你要是不信的話。”

莫彤將信將疑的把照片看完,有些鄙視文九笑成一個傻子一樣的相片。

“好,你通過我的考驗,我就告訴你如何收服我媽。”莫彤神秘道。

瑞琪毫不在意道:“你說,什麽考驗?”

“你幫我算出來這個就行,很簡單。”莫彤把自己剛剛卡住的寒假作業翻出來,是一道數學分析的大學數學題,她這著實難為人,瑞琪已經很多年沒有應用過這類題目,很少有人能在離開大學校門後還能記得住這些公式和解題方案。

可惜她問的問題正是瑞琪最擅長的科目,幾乎兩分鐘不到,他便將結題思路說的一清二楚,又花了一分鐘把過程寫下來,最後問莫彤有沒有聽懂,有問題可以問他。

這樣下來,莫彤頓時一改剛才愛答不理的態度,開始和瑞琪有問有答的聊起天來。

靳女士一定不會知道,自己這麽重要的中央情報,就被瑞琪用幾道答題方法輕易搞到手,而自家的傻丫頭還渾然不知的聽著瑞琪叭叭的講題。

醫生出來過一次,手裏拿著從文九身上切下來的囊腫,瑞琪見了血肉模糊的東西差點背過氣,一直緩到文九從裏面出來。

文九像是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她仿佛已經離開這個世界,在平行世界,她還是一個小姑娘,一家三口,像是還沒有生莫彤時期的生活,她在家裏的田地裏抓一只大蛇,蛇沒有抓到,卻見到一直小灰豬跟著自己,而後她不忍心把它抓回去,因養肥會被吃掉,故而她輕輕的放了它……

醒來的時候,沒有豬也沒有蛇,只有一左一右的莫彤和瑞琪,護士在用力拍打她的身體,叫她醒過來。

醒來後的身體也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也許是麻藥還沒過,她望著瑞琪和文九想說自己夢見什麽,卻發不出聲音,瑞琪一瞬不瞬的盯著文九,莫彤哽著嗓子道:“你想幹啥?喝水嗎?”

文九搖搖頭,終於說出口道:“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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