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坑裏越來越冷,本來溫差就很大的地方,兼潮濕陰森,掉下來的野貓左顧右看,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後來又發現文九目光灼灼的望著它,對峙良久,它竟慢慢朝文九走過去。

“小貓咪~過來讓我抱抱。”文九伸手做出邀請的動作,被瑞琪攔住道:“野生的貓,身上可能會帶病菌,你不要碰它。”

可不等兩人討論完,那只貓已主動窩在文九身邊,文九靠著瑞琪,貓咪靠著文九,空氣一時靜默,瑞琪似乎緊張,他甚至都不敢看過去,被文九發現他的防備,她問他:“你是不是怕貓?”瑞琪聽罷反駁道:“笑話,它有什麽好怕的……”可他的眼神一直在朝那只貓瞟著……若是有人在旁邊,拍下他們和一只貓的畫面,想必相片很值得珍藏。

時間一點點流逝,白洛和高天予也到醫院,一直在鼓勵高天予堅持住的白洛額上鮮少有了細汗,奈何緊閉雙眼的高天予只能稍微發出一點聲音表示自己意識尚有,白洛盯著自己一直被他抓著的手又是無奈卻又感到安慰,高天予許是怕白洛不管它,也或者就是害怕而已,蛇毒的痛白洛無法體會,見高天予神情那般痛苦也就由著他一直抓著自己。

醫生進進出出,高天予在急診室等待著,他想給高天予的父母打電話告知他的情況,可在他的手機上翻找半天卻找不到任何爸爸媽媽的字眼,沒辦法他只能在各種醫生遞過來的意願書上代為簽字,實屬無奈。

“我們要對病人進行搶救,請你繼續聯系病人家屬,因為我們也沒有把握,若是失敗,他隨時可能死亡……”一位年長的醫生身著藍色手術服,對白洛說著他們的最後通牒。

本來不想打擾那位獨居深山的老人,可眼下再無別的希望,白洛翻出了老人給他的電話號碼,按鍵撥通……

而準備在龍女湖邊施救的救援鬼,夜裏也完全不敢越過龍女湖,他們用手電照射到文九和瑞琪掉下去的坑,均暗暗嘆息,不敢上前。龍女湖裏有什麽他們也有所耳聞,只他們救援隊從未遇見,都從民間的小道消息聽說的,那湖裏有水怪。這會兒車開進森林眾人擔心會和文九他們有同樣的遭遇,萬一也掉進坑裏,後果不堪設想,根本無法營救。

他們本地人也從來沒聽說過這附近會有大坑,誰都不敢上前,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決定等天亮了再行動。藍天救援志願者見自己無能為力,把車上自己用的小音箱拿了出來,放著舒緩的音樂,眾人見也沒什麽影響,便由他。

文九看到了那束手電光,可惜一閃而逝。

瑞琪抱了抱她,淡然道:“冒著生命危險過來救我們,也會讓人過意不去,等天亮吧!”文九點頭,小貓咪聽到文九和瑞琪說話,也擡起頭望了望,見沒什麽又把頭紮到文九的上衣下擺呼呼睡了,也是一只心大的貓。

等到外面傳進來一點點音樂聲的時候,此刻破敗的坑底便被文九遺忘了,那種聲音像是福音一般在召喚著虔誠的人,是一首交響樂,西貝索斯的《D小調小提琴協奏曲》,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聽到這樣的旋律,瑞琪和文九互相望了一眼,都淡淡的笑了,躲在這樣的地方,聽著這樣的音樂,像是自己已經離世……

瑞琪的呼吸近在耳畔,此刻無需多言,仿佛他在想什麽文九全都能感知到,她的靈魂已經超脫了這俗世,飄到遠處的世外,眼前浮現的是一方江南園林,她看到自己淺笑遠望,倚馬斜橋……她望著的人也同她一樣,只是多了不屑和傲嬌,眼角眉梢自有一股風流……

音樂緩緩的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一首,是陶喆的《愛很簡單》。

文九的心靈又跟著歌聲飛向另一片聖潔,同瑞琪過往的一切都像電影從自己眼前飛過。

曾經有那麽多的推拒,皆因恐懼,恐懼愛而不得,恐懼被人拋棄,恐懼自己不值得,他人不值得。她到底還是懦弱,像是小時候明明很想要一只小貓,卻最終還是害怕自己養不好而放棄。

她那麽害怕自己離不開瑞琪,害怕自己離不開的時候又被瑞琪一把推開,害怕他們終會因為厭倦而分開,害怕自己給不了瑞琪快樂,害怕那些虛無縹緲的愛都是過眼雲煙,到頭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

想到這裏,她伸手握住瑞琪的手,瑞琪感到了她的情緒,回握住她的道:“文九,你有話想說?”

文九沒想到他也有這樣敏銳的感知,點點頭,她斟酌的道:“我永遠也闖不過情關,勘不破情字。”

“嗯?”

“我一談感情就容易拿得起放不下,雖表面上可以無動於衷,可實際上卻是很久都無法緩和傷口。”

“嗯。”瑞琪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可是你讓我糾結,我很想邁出去那步,可你總是那麽搖擺不定,總是讓我像是一望無垠的大海上一片孤舟,期盼著你這片海平靜一些,不要讓我總擔心自己掉下去而後萬劫不覆。”

“你繼續說,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我對你一見鐘情,那樣濃烈的感情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我每日惴惴,期盼你聯系我,又害怕你聯系我,在無數個日日夜夜中,我們互相懷疑,互相試探,可是我知道我對你的情誼一直都沒有變過,但我的理智總讓我遠離你……”

瑞琪的瞳孔有微微的放大,他沒想到會聽到文九這樣的剖白,讓他又是難過又是開心,難過的是自己從前為何不懂珍惜,開心的是她的心一直未離開自己。

“我現在依舊害怕,你處處護著我,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這樣,亦或者得到我之後立即就會棄如敝屣了?我不懂你的心思,你知道我並不是同你一樣能夠輸的起的人……”文九說到這裏,又變成裏理智的分析,連她自己也說不下去,這些話沒有必要說,因為他都明白。

“忘了是怎麽開始,怎麽就是對你,有一種感覺……”瑞琪唱起了剛才的歌,原來他唱歌也好聽,也許是因為他的聲音裏有認真吧!

“文九,你知道你在我心裏像什麽嗎?”

文九搖頭。

“像是一朵格桑花……”

“為何?”

“你像是塞外長大的花,天生下來就很堅強,懂得適合自己的生存之道,從前我也遇見過塞外的花,可是從來沒有遇見能適應我的,我養死了很多花,可你,在我心裏常開不敗。”瑞琪捧著文九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道。

見文九些微的感動,瑞琪伸手又緊緊的抱著她,彼此的心跳咚咚咚的提醒著他們正視此刻的心動。

“我不是喜歡你,我愛你。我願意為了做任何事但不需要你的回報,這便是我愛你的證明。”

“你愛我什麽?”

“我不知道,大概從未有一個人讓我這樣心疼,從未有人這樣改變了我……”

文九的沈默讓瑞琪急切的想要解釋:“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你不要再說推開我的話,我很難受……”

“我會給你偏愛,不會讓你在大海上搖晃,給足你安全感,我知道自己很難得到你的信任,可是你只要試著去信任我,剩下的事都交給我,歲月的流逝,你對我的信任終會像正反饋那樣,最後再難讓你懷疑我。”

瑞琪從未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和一個女人說過話,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也許是年紀的緣故,二十出頭的時候他不懂這樣情意綿綿的和另一個人說話。

“那你要怎麽給我安全感?”文九問他,故意一本正經,實際上滿是玩笑。

瑞琪頓了頓,道:“那……我們出去先去領證吧?”

文九笑而不語,伸手在他的胸口錘了一記,被瑞琪伸手捉住手腕促狹道:“某人一直垂涎於我啊……我也不能讓人家等太久……”

兩人笑開,鬧了半晌,瑞琪握著文九的肩膀道:“我們在一起,你答應我嗎?”

文九望著他,也許是在這樣的境地上,也許是她真的勇敢了起來,總之她點了頭,瑞琪愉悅的抱緊了她。

“以後你就是我的,我們再也不放開彼此。”瑞琪抱著她的手很緊,說出的話也很讓人緊張。

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文九的回應,瑞琪松開她,去看她的臉。

沒想到看到文九淚流滿面的樣子,她總是有辦法把他弄得手忙腳亂,瑞琪用自己內裏穿著的襯衫給她擦眼淚。

“感動了?”瑞琪問她。

文九伸手想打他,又是哭又是笑的臉滿是幸福。

“以後我們也是互相有著落的人,再也不用羨慕別人。”瑞琪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文九困的漸漸失去意識,她在睡夢中似乎還在吐槽為何瑞琪會一下變得這樣感性。

望著文九的睡顏,瑞琪的心久久不能平覆,他感受著墻壁逐漸增多的潮濕,想必另一面的墻壁已經快要僵持不住,湖底的水會在墻塌了的瞬間一下子湧上來,那只貓也急躁起來,它對危險的來臨也許是通過聞氣味,想來他的判斷應該錯不了,要怎麽辦才好?瑞琪不想剛剛升起的幸福被馬上奪走,他還想和文九一起去很多地方。

就在他還在觀察的時候,墻面果然有了異動……

--------------------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是堅持寫完吧,身體也沒有那麽疼。寫文可以不胡思亂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