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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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知乎網友一條條的列出渣男的幾條典型特征,文九逐條核對,抓著瑞琪一個橡膠的手鐲,對上一條,文九就在上面摳出來一個坑,等到最後全都核對完,瑞琪的那個手鐲已經面目全非。

“瑞琪,你這個渣男!”

瑞琪在廚房聽見喊聲去臥室看了看,文九已經又開始翻看網友答案。

“……”

等瑞琪把做好的面條端到文九面前的時候,嚇了一跳。

像是要把他揉成一團扔出窗外的文九沒有給他一個正眼。

他端著面條進退兩難,最後放在文九面前的小桌上道:“不管同誰生氣,都要吃飯睡覺。”

文九沒理他。

瑞琪心裏還是慶幸,慶幸能有這樣的機會,讓他早點暴露出自己,讓他不需要再偽裝自己,很自私,很懦弱,可是又很管用,他轉身去書房開始整理工作,開始居家辦公。

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文九送回家,這需要他去協調。

瑞琪穿了一件厚一點的衣服,又想起什麽,給文九也找了一件,輕輕披在她肩上,文九已經睡著,瑞琪看著她,笑了笑,這姑娘心真大。

文九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桌上的那碗面已經涼透,瑞琪坐在她身邊,手還放在她身上,原來是他把她推醒的。

“走吧!我送你回家。”

瑞琪這樣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沒有看文九,仿佛話不是同她說的,頓了頓,他又道:“我把面給你熱一下,吃了我就送你回去。”

文九看了瑞琪一眼,點點頭道:“好。”

面重新熱了端上來,文九嘗了嘗,又看他,瑞琪像是有些緊張,說道:“我至少一年多沒做飯了,不擅長。”

文九是聽得出來的,瑞琪這個傲嬌在解釋,怕她覺得不好吃。

這他倒是多慮了,瑞琪這個聰明的腦子想要做什麽還是很容易的,只看他想不想了,按照菜譜他會做的一模一樣,這個家常的面條看樣子應該是他家的一種做法,文九沒有吃過。

瑞琪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文九等著他說,可是她吃的很慢,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一碗面條見底,文九收拾一下,拿起衣服道:“走吧!”

瑞琪也起身去拿外套。

出門,瑞琪走在前面,文九跟著他突然紅了眼圈。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緒,像是惋惜,像是難過,像是疼痛。

她忍住一聲不吭,可瑞琪像是感應到她的情緒,突然回頭,一眼望見她眼裏的水。

“你怎麽了?”他問。

問完他又懊惱道:“對不起。”

他們都明白,此次分別,再見無望。

文九沒說話,晚上的風吹在臉上帶著一點點濕意,剛剛下雪了。

“不要再說對不起,你也沒有欠我什麽,我對你也沒有那麽深的感情,又何來虧欠?”文九覺得喉嚨堵住難受,可是又要壓住這些去和瑞琪說話,那種滋味更是雪上加霜,她覺得自己已經搖搖欲墜。

瑞琪沈默,他也覺得難受。

兩個人又在路燈下並肩往前走,路燈下的背影依舊纏纏綿綿,還多了一層朦朧感,影影綽綽的看不清誰是誰的。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兩人被攔住。

瑞琪沒想到竟會被認出還被攔下,他解釋自己只是送文九回家,送完立即回來。

但門口的保安死活都不放人。

“我說這位先生,你這樣讓我們的工作很難辦。”保安抱怨道。

瑞琪捏著額角想了想道:“那讓她出去可以嗎?”瑞琪伸手指了指文九。

保安搖頭,就是不放人,他盯著文九多看幾眼,瑞琪不悅的提醒文九:“把口罩戴好。”

文九依言戴好,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這麽註意起口罩了,前幾天還富貴在天,生死有命。

文九見保安不放人,怎麽說他都不放,拉著瑞琪掉頭回去了。

“我沒想到他們會看臉核對人。”瑞琪像在解釋。

“那現在怎麽辦?難道我真的要在你這裏隔離14天嗎?”文九問道。

剛才還難過憂傷的氛圍,只剩下尷尬,瑞琪也沒有別的辦法,他以為不會差的這樣嚴格,完全低估了政府的防疫能力。

沒等瑞琪說話,見剛才的保安顛顛的跑過來道:“你們這種情侶吵架約會就是麻煩,隔離很嚴肅的,搞不好你們要傳染很多人,你們付得起這個責任嗎?快點回去,要是真的傳染了別人,對你們的懲罰是很嚴重的。”

瑞琪憋著火,文九趕緊應道:“好啦好啦,我們這就回。”

被保安手裏的大燈晃著,文九從沒這麽囧過,瑞琪也好不到哪裏去,兩人尷尬的忘記了自己的那點不愉快,互相拉著往瑞琪住的5號樓。

匆匆跑回樓裏,文九和瑞琪都累的一頓喘氣,瑞琪一身衣服胡亂掛在身上,腳上踩了不知道哪裏新添的狗屎,文九先是捂住鼻子,後來發現是瑞琪的腳,把他趕出去讓他處理一下再回來。

瑞琪躡手躡腳的出門,生怕被保安大叔再發現,誰知怕什麽來什麽,被那大燈晃到後,瑞琪把鞋子脫了一扔,匆匆往回跑。

文九見到他的樣子,終於憋不住。

“噗……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瑞琪把她的帽子一下翻到前面,扣在她臉上。

“別笑了,看到你吃的面條了。”

和瑞琪一路灰頭土臉的回去,文九站在他家門口,躊躇著要不要進去。可想了想,保安大叔說的很對,他們要盡量配合防疫政策,這是她能為抗疫做的最有意義的事了,想明白後她看了看瑞琪。

門外燈忽明忽暗,瑞琪的臉也忽明忽暗,走廊裏沒有人,安靜的讓人膽怯,半天聽他開口,“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他站在文九身後,因著手長,探手把門打開,彎腰做邀請的姿勢,文九不動,他手上稍稍用力,將文九推進屋裏。

站在玄關處,文九依舊不言不語,也不再往前邁一步,瑞琪換了拖鞋,拉著文九的手腕,讓她坐在客廳裏。

折騰一圈,已經晚上十一點鐘,瑞琪把窗簾拉上,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月色,而後他到廚房燒了水,煮了茶,給文九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緩緩坐在離文九不遠不近的地方,文九知道他有話要說,也許又是一些正經的話,或者道歉的話。

瑞琪扭了扭頸椎,將脖子上的不舒服舒緩一下,才幽幽的開口。

“我是個很臟的人。一直想要有個人可以凈化我。”

又是一開口就是這樣嚴重的自我討伐,文九沒有吭聲,很怕自己說了什麽他便再也不言語。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從小就很有女人緣,所以我這張紙上面被很多女人亂塗亂畫過,你很介意對嗎?任何一個女人都會介意,她們雖然介意,卻依舊在我這張紙上亂畫亂寫,讓它變得更混亂。”瑞琪點了一根煙,兩根長長的手指間虛虛的夾著,他嗓子啞著問。

文九不回答,瑞琪就自顧自的往下說。

“我說一說對你的感覺,一開始很驚艷,尤其是你的眼睛,勾的人心裏癢癢的;後見到你和白洛相親,我覺得你同那些女人沒什麽不同;再後來在公司門口偶遇,我同你吃了飯,又覺得不太一樣,然後我就帶著好奇和你繼續交往,當然我這個人可能確實早已腐朽,要的也是立即能得到的快樂,我甚至不能耐著性子等別人哪怕一秒,一秒鐘都會讓我感到抓狂,所以剛認識你就會有親你、抱你的沖動。”

他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道:“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在說什麽?其實我自己都不懂,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表達什麽,同你聯系的這段時間,我也有和其他的女人聊天,但我能感受到自己越來越不喜歡這樣的趣味或者說快樂,我懶的去逢場作戲和敷衍,而你,可以讓我覺得放松,讓我覺得安心,讓我覺得你……甚至可以凈化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頓了頓,他接著道:“我想要你。”

文九聽到他的話,先是震驚,而後又是深深的懷疑。

如果說之前他的坦白是例行公事一樣的介紹自己的故事,那現在,他這樣的表述又比從前更加真誠。

他們都是那麽小心翼翼的人,害怕被人討厭,也許他從小就被要求做到最好,如果稍有差池,便會遭到斥責,也許他只是自尊心比別人強一些,任何不滿意,就會摧毀他的意志。

她很理解他,可是她覺得自己更加不適合他,或者說,他不適合自己。

文九同樣敏感,自信心同樣岌岌可危。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渣男?不負責任,到處沾花惹草,男女關系混亂?”瑞琪問他。

文九看著他,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像是在說:難道不是麽?

也許是喝了點酒,瑞琪笑的很開,平時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生動很多。

“人們都喜歡年少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那麽純潔和善良……可是人們終究總要長大。”瑞琪嘆息道。

很多事都沒有對錯,好像也沒有意義。

文九感受到瑞琪是一個虛無主義者,看上去似乎什麽都想要,實際上他覺得什麽都沒有意義,對他來說及時行樂才是最應該的,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滿足欲望之後的快樂。

她不知道瑞琪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什麽經歷讓他變成這樣,至少以前的瑞琪並不是如此。

文九記得他以前的朋友圈,一些出去玩的照片,看上去還是很無憂無慮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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