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 你最近怎麽回事，老是偷懶。”舞蹈課的老師呵斥道。

郁白靠坐在舞蹈室的角落裏，面無表情什麽也不幹, 就看著她們練習新曲子。

“發什麽呆？”舞蹈老師氣沖沖地沖到了她面前。

郁白擡起眼皮, 十四歲的她聲音很稚嫩, 還有點奶氣：“我已經會了, 為什麽還要練？”

舞蹈老師氣結，特別是郁白一臉認真的小表情更讓她來氣：“你知道公司有多少練習生嗎？”

“知道, 但是我比她們都厲害。”郁白板著小臉，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墨色的眼眸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郁白的確是他們公司最有發展的練習生, 無論是外表還是才能都極為優秀，但是就算是顆鉆石也是需要打磨的。

“這不是你偷懶的理由，去跟著她們一起跳。”

“哦。”郁白被訓了也沒什麽感覺，慢吞吞地走了過去，跟著音樂的節奏開始跳動。

音樂放了一遍又一遍，郁白的體力有限, 慢慢地漲紅了臉，跳得氣喘籲籲。

其他人的體力比她還要差，跳了兩遍就坐在地上休息了。

鏡子裏除了郁白, 還有一個瘦弱的女孩在跳舞，她的節奏至少要比郁白慢兩個拍，慢慢地連音樂都跟不上，動作越來越不標準, 還在出虛汗。

郁白的視線慢慢地被她所吸引，觀察的身體的律動，舞蹈的動作。

全是漏洞, 這樣的女孩應該是公司裏吊車尾的類型，明明再跳多少遍可能都趕不上其他人，為什麽不早點放棄。

“今天就練習到這。”舞蹈老師看時間差不多了，都該回家了，再晚不安全。

“老師，我能再占用舞蹈室一會時間嗎？”綿軟的聲音響起。

郁白側目看了眼，是吊車尾女孩，跳得滿臉通紅，還在喘著氣，明明累得不行，為什麽還要跳，她很不理解。

這麽簡單的舞，她學幾個小時就會了，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不行，萬一你的病覆發了怎麽辦？”舞蹈老師不同意，她是知道許霜有先天的心臟病的。

“就一個小時，不會的，我感覺身體狀況很好。”許霜清澈的眼眸直視著她，帶著哀求之意。

舞蹈老師內心糾結著，許霜進公司才一個多月，她不知道公司怎麽會簽她的，努力得令人心疼，她松了口：“那好，不許多練。”

“謝謝老師！”許霜展露笑顏，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笑容嬌憨可愛。

笑得還挺甜，郁白不由多看了兩眼才離開。

下午一直待在舞蹈室，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不見停的意思，走出去不用幾秒就會來個透心涼。

郁白想起在舞蹈室她還有一把傘，於是折了回去。

偌大的舞蹈室裏只有許霜一個人在練習，郁白拿了傘看了幾秒，越跳越差了。

“你回來是還打算練會的嗎？”許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眼中是純粹的羨慕，她小臉蛋上全是汗水，都是她不服輸的倔強。

郁白神使鬼差地應了，把折疊傘藏在了身後偷偷放回了原處。

“那我們一起練習吧，我叫許霜，剛剛進公司沒多多久。”許霜很真誠地發出了邀請，嗓音清脆。

“什麽霜？”郁白問。

“我是冬天出生的，是霜降的霜。”

郁白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的名字裏有一個白字，也是冬天出生的嗎？”

郁白沒想到她這個人話這麽多，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她冷淡道：“不是。”

“訓練吧。”

許霜點了點頭，從頭開始播放音樂。

她跳舞的時候呼吸頻率比郁白快許多，甚至能感受到心臟跳動的頻率，很累卻也很快樂。

“腳步亂了，用力的方向不對，還有點用力過猛了。”郁白毫不留情的說出了她的漏洞。

剛剛舞蹈室的人多，現在倒不用在意其他外在因素。

“我知道，所以在努力練習。”許霜不是什麽都不懂，想反她什麽都明白。

郁白微怔，很快晃過神來：“你重覆跳100遍還是錯的，有什麽用？”

“那你能教我嗎，我不笨的。”許霜順著桿子往上爬，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直視著她，帶著祈求之意。

跳那麽多遍還是錯的怎麽可能不笨，郁白與她對視幾秒敗下陣來，終究還是心軟了：“你要認真聽。”

“好。”許霜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高興極了。

這個笑落在郁白眼裏傻乎乎的，她的心情出奇地愉悅了許多。

郁白像一個小老師一樣不停地糾正許霜的錯誤，板著臉的樣子比舞蹈老師還要嚴肅，唯有帶著奶氣的聲音格外清脆。

許霜聽得認真還很努力，笨點也沒關系。

連續一個月，郁白都會給許霜補一個小時的課，原本不會跟其他訓練生交流的她，在舞蹈室的話越來越多了。

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跟許霜交流。

“星光傳媒在網上上傳的一段舞蹈視頻火了，你們都看了沒？”

“看了看了，絕了好嗎，好柔好美，好厲害啊，我什麽時候才能有那樣的水準。”

郁白知道星光傳媒，跟她們公司一樣，是培養藝人的公司。

“我昨天晚上也看了，那個女孩簡直就是天使，舞蹈太美了。”許霜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地同郁白說。

天使？郁白抿唇，還從來沒有人用這個詞形容過她，內心的勝負欲一下子湧上心頭。

“給我看一下。”

“我沒有手機，昨天晚上偷偷摸摸拿媽媽的手機看的。”許霜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很心虛，媽媽不讓她玩手機。

郁白把她的手機給了她，讓她找出那個視頻。

許霜上了某站，搜索關鍵詞後找到了那個視頻，播放量已經破了千萬，彈幕上密密麻麻的已經遮蓋住了畫面。

郁白關閉了彈幕，點了繼續播放，視頻只有一份多鐘，曲子很美，更美的是視頻裏的女孩。

嬌軟的身軀完美地與曲子融合在了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境，她的舞姿像白天鵝一樣高傲優雅，神色涼薄，似乎任何事物都入了她的眼。

郁白被深深地震撼到了，那是她達不到的水準，內心的驕傲被擊潰。

原來她一直都是井底之蛙，看見的只是冰山一角。

“郁白，你還好嗎？”許霜看她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沒事。”郁白看了下視頻的簡介。

星光傳媒訓練生：表演者：葉如星十三歲。

比她還要小一歲。

自從看了那個視頻後，郁白仿佛受了刺激，每天起很早就來舞蹈室了，晚上近天黑才回去。

而許霜來得永遠不她早，孜孜不倦地每天重覆練習。

郁白扒了葉如星跳的那支舞，她跳了無數遍，卻永遠沒有葉如星的那版厲害。

她又氣又急，恨自己沒用，累得扒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不跳了。

怎麽也達不到那個水準，跳多少遍都沒用，比不上別人就是比不上。

郁白破罐子破摔，躺在地上跟條死魚一樣不動了。

有個小傻子還在練習，一遍又一遍，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就跟舞癡一樣，明明沒有天賦為什麽還要選擇成為訓練生。

生來就極為順利的郁白實在不理解，這麽差勁就應該早點放棄才是。

許霜累得站都站不穩了，她瘦弱的小腿微微顫抖著，心跳的速度好快。

她捂著胸口坐下了下來，大口地喘著氣，小臉慘白慘白的，身體開始冒冷汗。

“你是不是發病了？”郁白被嚇著了，她只知道許霜有病，卻不知道是什麽病。

許霜唇角輕扯，笑得蒼白無力，說話跟沒力氣似的：“我緩一會就好了。”

“為什麽要那麽拼，再怎麽努力也追趕不上別人。”郁白不理解，更不知道她說出來的話有多傷人。

這樣的話許霜不知道聽過多少類似的，先天性心臟病註定不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爸媽不理解，身邊人也不理解。

可能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比常人要短一些，她比同齡人要早熟很多，一直告訴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因為喜歡，走得慢一點點也沒關系。”許霜一直都是用這句話安慰自己的。

“太慢了。”郁白去給她倒了杯水，“再休息一刻鐘，待會我再教你。”

許霜雙手捧著水杯喝了一口，笑容滿面。仿佛喝的不是無色無味的水，而是香甜可口的果汁，不然怎麽會笑得那麽甜。

郁白冷著臉看她慢悠悠地喝水。

怎麽這麽蠢這麽笨，公司怎麽會收她的。算了，她以後多教她兩個小時。

不能喪氣，她也要多加練習，連其他公司的練習生都超不過，還怎麽當這個小傻子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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