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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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被黎瑾寒猜到了，回到家裏外祖父他們話裏話外打問蘇甜跟黎瑾寒之間的來往狀況，蘇甜小心翼翼應付了幾句：“外公，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外公看著她問道：“你跟王家的女兒是不是一個宿舍？”
蘇甜心裏一緊：“王雅詩？”
“對。”
蘇甜心裏徹底涼了下來：這麽說王雅詩的事情在其他家族那裏都傳遍了？
外公又開口：“以後別再跟那孩子來往了。”
“為什麽？”
“其他的你別問，總之那不是個什麽正經孩子。”
蘇甜嚴肅了臉色：“外公，她是我朋友，在我剛進學校被欺負時，是她頂著退學的風險幫我討回公道，她人品沒問題，我信她。”
外公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外婆拉住他笑著對蘇甜說道：“你外公不會說話，我們沒說那孩子人品不好，就是她目前有些問題，我們覺得不該是你接觸的，所以讓你們來往少點。”
正好林妙妙這時打來了電話，蘇甜只好站起身：“我先接個電話。”
她走到陽臺剛接起，林妙妙就焦急的問道：“甜甜，雅詩出事了？”
蘇甜一驚：“你怎麽知道？已經傳開了嗎？”
林妙妙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是江雪跟夏姍姍打電話告訴我了，所以雅詩跟何妍真的在談戀愛？還被家裏發現了？”
蘇甜松了口氣：“是。”
林妙妙急道：“她們說雅詩要被送出國了？什麽時候？”
蘇甜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但出國是肯定的，這件事已經在圈子裏傳開了，我外公他們都知道了。”
“我這就回去。”
“你開什麽玩笑，大過年的你跑回來幹嘛！”
“又不是只過這一次年，我沒本事阻止雅詩出國，但我必須去送送她，車票我都定好了，我給她帶了我媽做的吃的，免得她出去想家。”
蘇甜心裏一哽：“你……不覺得這樣不正常嗎？”
林妙妙笑道：“我雖然是農村的，但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這個群體雖然少見，可也不至於說不正常吧。”
“妙妙，謝謝你。”這樣的話，如果有一天她的戀情也被發現了，哪怕所有人都罵她有病，可最起碼他們宿舍人不會當她是個怪物。
掛斷電話正準備進去，卻聽到外婆他們在說話：“王家的閨女都要出國了，你總提她幹什麽，得罪王家還在甜甜那不落好，找個借口讓她跟那黎老師別來往就行了。”
蘇甜心裏一提，舅舅接著開口：“甜甜從小跟咱們有隔閡，咱們突然插手幹涉她交朋友肯定會引起她的反感，也不一定就會聽咱們的話，所以也別明著說，就找機會暗中阻止她們來往。”
蘇甜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去，程家人立刻停下討論，外公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只說道：“甜甜，你最近就別老往外面跑了，多陪陪外公吧。”
蘇甜乖巧的點點頭：“知道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就趕緊趴到床上給黎瑾寒發信息：完了，我外公他們真的懷疑咱倆的關系了，而且把我軟禁起來，最近不準我再出門了。
黎瑾寒回道：那你就在家裏安靜幾天吧。
蘇甜一楞：你嫌棄我了？
黎瑾寒：沒嫌棄。
蘇甜氣的坐起身，幹脆直接打電話過去興師問罪：“還說你沒嫌棄，連解釋都這麽敷衍！”
黎瑾寒笑起來：“我不這麽說，你怎麽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蘇甜：……
“大騙子！”
黎瑾寒反問：“我怎麽騙你了？”
蘇甜哼了一聲沒說話，黎瑾寒也沈默下來，伸手打開音響，不一會兒《J'espère》的歌聲就從手機中傳出：“喜歡嗎？”
蘇甜屈膝坐在被子上，笑意就逐漸從嘴角蔓延開來：“喜歡。”
兩人都沒再開口，浪漫清澈的歌聲在手機中互相傳遞，猶如情人間纏綿傾訴，直到尾音響起，黎瑾寒才輕聲道：“安心睡吧，別胡思亂想，我在的。”
蘇甜剛才還心煩意亂的思緒已經平覆下來：“晚安，等我找機會偷偷跑出去給你打電話。”
黎瑾寒又笑起來：“你外公他們估計也夠頭疼的，不乖。”
掛斷電話，蘇甜往後倒在床上翻滾了幾圈，歌聲似乎還在耳邊縈繞，讓她的心感到癢癢的，像揣了只貓似的。
時間很奇怪，在你焦急的時候它總是慢悠悠的讓你度秒如年；然而當你想留住它的時候，它卻又跑的飛快，何妍悄悄伸出手腕看了看表：已經四點了，她該送王雅詩回去了，可是她們還有很多地方沒來得及去。
“時間還早，咱們走著回去吧。”王雅詩主動牽住她的手。
她們距離王家雖說不遠，但走路也需要一個小時，王雅詩愛美，今晚又特意打扮穿著細高跟鞋，走了不到二十分鐘腳就疼得不行，可她依舊忍著沒出聲。
何妍敏銳的發現了，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吧。”
這種事情發生過很多次，王雅詩每次出門約會都愛穿高跟鞋，偏偏又嬌氣的走不了路，所以經常都是何妍背她回去的。
王雅詩輕輕趴在她背上慢慢紅了眼圈：“我們還是打車吧，路太遠了。”
“不要。”
離王家越來越近，喘息聲逐漸重了起來，何妍卻還是不願意放手，這是最後一次背她了，哪怕累她也舍不得讓她下去。
王雅詩把頭埋在她的背上，快到家門口時，她終於忍不住心底的不甘悶聲開口：“你願意等我三年嗎？”
何妍一楞，頓住腳步卻沒敢回頭：“什麽意思？”
“我們家裏給我安排了助理陪我一起出國，所以出國後我沒辦法再跟你聯系。何妍，我給你三年時間想清楚，三年後我還是不是你要的那個人？如果你依舊不改心意，三年後我回國，我們就在一起吧。”
何妍不可置信的放下她，驚喜的回過身：“你說真的？”
“你知道的，我不屑騙人。”
何妍一把抱住她：“好，就三年，三年後我一定攢夠實力，到時候誰都別想再阻止我們！”
兩人都沒註意到停在不遠處的車，王父他們坐在車裏看著前方擁抱的兩人，王雅詩大哥頭皮都快炸了，心虛的連忙要拉車門：“爸，我這就去把她們分開。”
王父阻止住他，嘆了口氣：“就當沒看到吧。”
大哥驚訝的回頭看他，王父把頭轉向車外，哪個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真正疼愛的孩子的父母又何時能當真拗過孩子？他心裏的確無法接受女兒同性戀的事實，可看著女兒被逼的出國，痛苦的半夜在房間裏偷偷哭，作為父母又怎麽可能真的忍心！其實今晚他知道自己是被兩個兒子騙出門的，但他目前地位還不穩，他不只有女兒，還有兩個兒子，怎麽可能不為他們做打算？所以除了裝傻也別無他法。
等王雅詩回去，王父他們才重新啟動車子，進門後看到她正準備上樓，王父叫住她：“出國的事宜都已經辦好了，你喜歡法語所以給你辦的是法國的學校，你的事情在圈子裏都已經傳開了，所以你這兩天就得出發，就別在家過年了，你爺爺已經讓人把機票都買好了。”
王雅詩腳步頓了頓：“我知道了。”
王父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王雅詩回頭笑了笑：“爸，我不怪您。”
其實剛才父親的車她看見了。
眼下已經到了年根，蘇甜她們以為好歹會過了年才走，沒想到竟這麽匆忙，還偏偏選在了大年三十那天，明顯是其他幾房故意給王雅詩他們一房添堵。
林妙妙將將趕在年三十到了，蘇甜跟江雪她們約好了去車站接，可是程家從吃完早飯就開始忙著包餃子，程老爺子知道今天王家女兒要走，故意找借口攔著不讓蘇甜出門，如果是硬碰硬蘇甜還能翻臉，偏偏軟刀子磨人，讓她根本沒辦法抵抗。
蘇甜無奈，行程只好一改再改，讓江雪她們先去接人，她直接打車去機場，又跑到外婆那裏磨了半天，眼看快要來不及才終於磨的外婆松口，不過是讓她表哥送她，一會兒再把她帶回來。
蘇甜來不及討價還價趕緊拉著表哥往機場趕，一路氣喘籲籲見到王雅詩她們時都快到登機時間了，她四處看了看：“何妍呢？”
王雅詩搖搖頭：“我讓她不要來。”
蘇甜見她情緒還好，心裏也微微松了口氣：“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看好她。”
王雅詩開玩笑：“讓你看著我才更不放心。”
蘇甜氣的跺了跺腳，上前抱住她：“一定要保重。”
王雅詩點點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甜甜，你跟黎老師也要小心，她雖然現在不當老師了，但還在學校的研究所工作，這種關系一旦曝光，要面臨的困難只會比我們更大，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也被逼到我這個地步。”
“我知道。”
機場廣播已經響起，王雅詩推開她沖江雪她們揮了揮手：“回去吧，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
她向來傲氣，哪怕被“流放”出國也不曾低頭，更沒有哭哭啼啼，反而是江雪她們忍不住哭的稀裏嘩啦，王雅詩笑著安慰她們，突然眼神一頓，盯著遠處一動不動。
蘇甜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大柱子後面，何妍正站在那裏看著她們這邊，見王雅詩發現了自己，她也沒過來，只是笑著揮了揮手，無聲說道：“我等你。”
王雅詩用力點頭，沒再留戀，拉起行李走向檢票口。
蘇甜著急的轉身看何妍，就見她竟然也轉身出了機場，蘇甜連忙跟著追出去：“你不跟她告別嗎？”
何妍一邊伸手攔車，搖搖頭：“沒意義，我報了金融課，今天下午是第一堂課不能遲到。”
積極的爭取遠比無意義的送別要有用的多，三年後她不允許自己再面對相同的處境時，還是只能這麽眼睜睜的無能為力！
江雪她們追出來：“何妍幹什麽去了？”
“上課。”
夏姍姍失落道：“等再開學，咱們寢室就只剩下五個人了。”
大家都沈默起來，蘇甜表哥走過來：“甜甜，咱們該回去了，你外公打電話了。”
蘇甜有些不樂意，她還想去趁機找黎瑾寒呢，表哥攬住她的肩膀：“你別讓哥為難，而且是你外婆悄悄把你放出來的。”
蘇甜只好跟其他人拜拜：“妙妙，你怎麽辦？回宿舍還是？”
江雪連忙說道：“她跟我去我家住，一會兒吃過團圓飯我爸媽又要連夜離開，家裏就剩我一個，剛好妙妙跟我做伴。”
這兩年春節的氣氛逐漸又隆重起來，只是到底不比小時候了，盡管車外的路燈、樹上已經全掛滿了紅通通的小燈籠，但還是隱隱透出一絲寂寥。
蘇甜拿出手機照了張照片發給黎瑾寒：從機場回來的路上。
黎瑾寒回覆的很快：王雅詩走了？
蘇甜：嗯，你在幹什麽？
表哥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甜甜，你外婆發信息讓咱倆先去趟市場，說是忘了買魚了。”
黎瑾寒的消息剛好過來：在幫我外婆收拾魚。
蘇甜笑起來：這麽巧，我也要去買魚。
表哥的車一拐彎去了附近的市場，這會兒人們差不多都已經把東西買齊開始做年夜飯了，市場基本沒什麽顧客，就連很多門店都已經關了門，蘇甜跟表哥攔住一個正打算關門的水產老板：“我們買條魚。”
老板好脾氣的又把關到一半的門打開：“怎麽這時候才開始買菜？大家都準備關門歇業了。”
表哥笑道：“忘了買魚了。”
正說著又陸陸續續有幾個人進了店，生意突然就興隆起來，表哥聽老板跟旁邊一個顧客說他這有大龍蝦，也起了興致跑去店後面看，蘇甜坐在一旁無聊的等著，聽見旁邊兩個顧客聊天：“今晚廣場那邊有熱鬧，龍燈舞、還有皮影戲，我們忙了半天才搭好，硬是耽誤到現在放假，連市場都沒人了。”
蘇甜眼睛一亮，湊上去問是哪個廣場，剛問清地址表哥就拎著兩只大龍蝦出來了：“這龍蝦真不錯，從海南島運來還活蹦亂跳的……”
蘇甜邊走邊聽表哥嘮叨，分心在他身後給黎瑾寒發信息：今晚有熱鬧，可惜我被外公軟禁了，旁邊還有個法海看守。
黎瑾寒笑道：沒關系，我也要陪外婆他們過年，都好久沒跟家人一塊好好聚聚了，等吃完團圓飯我找你。
蘇甜以為她是指給自己打電話就沒多想，收起手機回家陪外婆做飯擇菜。
今天保姆回家了，外婆跟舅媽她們忙碌了一天，到晚上才終於把團圓飯做好，一家人安心的坐到飯桌前，邊看春晚邊吃飯。
外婆捶著腰感嘆：“忙忙碌碌一整天，就為了這頓飯，還不如去外面吃順便還能看看熱鬧。”
蘇甜眼睛一轉，連忙建議：“今晚廣場就有熱鬧，咱們不如出去玩玩吧。”說不定她還可以脫離隊伍去找黎瑾寒。
外公一句話打破她的幻想：“過年就是要一家團圓，跑去外面有什麽意思！”
蘇甜失望的低下頭，沒精打采的戳著自己碗裏的餃子，今晚表哥表姐們都回來了，飯桌上人多熱鬧，外公也顧不上盯她，而且蘇甜跟大家多年沒見也不太熟悉，又插不上話，就一個人默默的吃完飯，跟大家一塊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趁著沒人註意悄悄回房了。
怕黎瑾寒這會兒還在忙，蘇甜就沒打攪她，先打電話問了問林妙妙安排好了沒，又拿手機刷了會兒視頻，今晚是年三十，手機上也全是各種晚會直播等等，有些直播間還在撒紅包，她百無聊賴的進去搶了幾個，也沒幾毛錢。
蘇甜又點進微信，給黎瑾寒發了個紅包：黎老師，六毛錢嘮一會兒唄！
黎瑾寒：太少，人家嘮一分鐘最少六塊錢呢。
蘇甜哼道：坐地起價，我剛才搶了半天紅包才搶到四毛錢，自己還往進搭了兩毛呢。
黎瑾寒：我給你發紅包。
蘇甜一喜：好呀好呀。
黎瑾寒的電話打了過來：“先陪我嘮一會兒吧。”
“你忙完了？”
“嗯，你在幹什麽？”
蘇甜嘆道：“無聊啊，我外公他們說的我又聽不懂，就回房了。”
突然外面砰一聲炸響，緊接著就是煙花不斷炸開的聲音，蘇甜只開了床頭燈，這會兒窗外煙花的亮光卻透過窗紗將整個房間照的亮堂堂的。
蘇甜連忙爬下床拉開窗簾，就見不遠處的天空密集的煙花不斷開放，璀璨至極，她激動的打開窗子把手機舉出去：“你聽見了嗎？在放煙花！”
黎瑾寒笑道：“聽見了。”
蘇甜覺得不對勁，掩住窗戶仔細聽了會兒：“你那裏也在放煙花？”
“嗯，想看嗎？”
“想。”
“打開視頻。”
黎瑾寒主動扔了個視頻窗口過來，蘇甜剛一接通，就看到大片的煙花散開，黎瑾寒笑問：“好看嗎？”
蘇甜沒說話，只是楞楞的盯著視頻中熟悉的場景，心口砰砰直跳，她趕緊又推開窗戶，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又低頭看向手機：一模一樣！
“你在我外公家附近？”
黎瑾寒聲音很溫柔：“我怕某只小奶貓今晚看不到我會哭，就過來了。”
蘇甜心裏猛地一悸，原本還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間被填滿，熱熱的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她突然很著急，特別特別想見黎瑾寒，而且必須現在就見到她。
“你等我。”
蘇甜匆忙掛斷電話胡亂套上羽絨服，噔噔噔的跑出房間卻聽到客廳裏熱鬧的說話聲，她猛地頓住腳步，輕手輕腳趴在墻後面看了會兒：不行，外公就坐在對面，只要她現身肯定能看到。
蘇甜又縮回腦袋靠在墻上仔細想了想，依稀記起後院有扇墻很矮，那裏經常堆一些雜物，她小時候沒少跟著表哥從那裏翻出去過。
想到就做，她趕緊收回腳步悄悄退回房間，打開窗戶剛準備翻走，眼睛一轉又回頭看了看床上，轉回身把椅子上的毛絨玩具塞進被窩裏，然後整理好床鋪關燈，只留了一個小夜燈，造成自己已經睡了的假象，然後才輕手輕腳翻出窗戶。
借著月色在後院找了找，終於看到那堵墻，幸運的是過了這麽多年，外公喜歡往墻根下堆雜物的習慣依舊沒改，蘇甜心裏一喜，小心的踩上破瓦堆，然後助力稍微一蹦，手就攀住了墻頭，兩只腳倒騰著踢在墻上，很輕易就借力爬上了墻頭，只是她往下一看，以前長在外墻根旁邊的老樹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麻桿粗細的新樹在寒風中搖搖擺擺。
蘇甜低頭比對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跟那棵新樹實在差距過大，她只好嘆了口氣向黎老師求助：“掛墻上了。”
黎瑾寒驚訝：“你在哪？”
“我外公家的後院。”
好在黎瑾寒就在附近，趕來的很快，遠遠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坐在墻頭，她笑著走近：“親愛的朱麗葉女士，您這私奔行動有點失敗啊。”
蘇甜紅了臉，本來還想著自己突然出現給她個驚喜，現在倒好，驚喜變成驚嚇了。
黎瑾寒看了看墻的高低，然後稍微躬身站在墻下邊：“踩著我的肩膀下來吧。”
蘇甜不好意思：“會把你衣服弄臟的。”
“那你打算在墻頭坐一夜？”
“要不你把車開過來，我踩著車頂下來。”
黎瑾寒想了想這也是個辦法，就從附近把車小心翼翼的開到墻下，蘇甜輕易爬到車頂，黎瑾寒打開天窗：“直接跳進來吧。”
蘇甜囧了一下，按她說的從天窗又爬進去，還不忘幫自己挽尊：“我就是判斷有點失誤，以前這裏有棵大樹的……唔！”
話還沒說完，黎瑾寒突然放下座椅傾身向後，一手壓下她的後腦勺，溫熱的吻便如雨點般落下，蘇甜先是一楞，又立刻放松心神讓自己沈浸其中，過了好一會兒黎瑾寒才放開她：“新年快樂。”
蘇甜有些羞怯：“新年快樂。”
黎瑾寒輕笑一聲，蘇甜一下子惱了，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我的紅包呢？”
“我就是你今晚的大紅包，滿意嗎？”
蘇甜得意的頭一轉：“馬馬虎虎吧。”
黎瑾寒扭過她的頭：“小東西，你現在膽大的很，嗯？”
蘇甜拉住她討好的笑道：“我要去看舞龍燈，還有皮影戲，我外公家都沒人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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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看著她問道：“你跟王家的女兒是不是一個宿舍？”
蘇甜心裏一緊：“王雅詩？”
“對。”
蘇甜心裏徹底涼了下來：這麽說王雅詩的事情在其他家族那裏都傳遍了？
外公又開口：“以後別再跟那孩子來往了。”
“為什麽？”
“其他的你別問，總之那不是個什麽正經孩子。”
蘇甜嚴肅了臉色：“外公，她是我朋友，在我剛進學校被欺負時，是她頂著退學的風險幫我討回公道，她人品沒問題，我信她。”
外公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外婆拉住他笑著對蘇甜說道：“你外公不會說話，我們沒說那孩子人品不好，就是她目前有些問題，我們覺得不該是你接觸的，所以讓你們來往少點。”
正好林妙妙這時打來了電話，蘇甜只好站起身：“我先接個電話。”
她走到陽臺剛接起，林妙妙就焦急的問道：“甜甜，雅詩出事了？”
蘇甜一驚：“你怎麽知道？已經傳開了嗎？”
林妙妙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是江雪跟夏姍姍打電話告訴我了，所以雅詩跟何妍真的在談戀愛？還被家裏發現了？”
蘇甜松了口氣：“是。”
林妙妙急道：“她們說雅詩要被送出國了？什麽時候？”
蘇甜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但出國是肯定的，這件事已經在圈子裏傳開了，我外公他們都知道了。”
“我這就回去。”
“你開什麽玩笑，大過年的你跑回來幹嘛！”
“又不是只過這一次年，我沒本事阻止雅詩出國，但我必須去送送她，車票我都定好了，我給她帶了我媽做的吃的，免得她出去想家。”
蘇甜心裏一哽：“你……不覺得這樣不正常嗎？”
林妙妙笑道：“我雖然是農村的，但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這個群體雖然少見，可也不至於說不正常吧。”
“妙妙，謝謝你。”這樣的話，如果有一天她的戀情也被發現了，哪怕所有人都罵她有病，可最起碼他們宿舍人不會當她是個怪物。
掛斷電話正準備進去，卻聽到外婆他們在說話：“王家的閨女都要出國了，你總提她幹什麽，得罪王家還在甜甜那不落好，找個借口讓她跟那黎老師別來往就行了。”
蘇甜心裏一提，舅舅接著開口：“甜甜從小跟咱們有隔閡，咱們突然插手幹涉她交朋友肯定會引起她的反感，也不一定就會聽咱們的話，所以也別明著說，就找機會暗中阻止她們來往。”
蘇甜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去，程家人立刻停下討論，外公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只說道：“甜甜，你最近就別老往外面跑了，多陪陪外公吧。”
蘇甜乖巧的點點頭：“知道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就趕緊趴到床上給黎瑾寒發信息：完了，我外公他們真的懷疑咱倆的關系了，而且把我軟禁起來，最近不準我再出門了。
黎瑾寒回道：那你就在家裏安靜幾天吧。
蘇甜一楞：你嫌棄我了？
黎瑾寒：沒嫌棄。
蘇甜氣的坐起身，幹脆直接打電話過去興師問罪：“還說你沒嫌棄，連解釋都這麽敷衍！”
黎瑾寒笑起來：“我不這麽說，你怎麽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蘇甜：……
“大騙子！”
黎瑾寒反問：“我怎麽騙你了？”
蘇甜哼了一聲沒說話，黎瑾寒也沈默下來，伸手打開音響，不一會兒《J'espère》的歌聲就從手機中傳出：“喜歡嗎？”
蘇甜屈膝坐在被子上，笑意就逐漸從嘴角蔓延開來：“喜歡。”
兩人都沒再開口，浪漫清澈的歌聲在手機中互相傳遞，猶如情人間纏綿傾訴，直到尾音響起，黎瑾寒才輕聲道：“安心睡吧，別胡思亂想，我在的。”
蘇甜剛才還心煩意亂的思緒已經平覆下來：“晚安，等我找機會偷偷跑出去給你打電話。”
黎瑾寒又笑起來：“你外公他們估計也夠頭疼的，不乖。”
掛斷電話，蘇甜往後倒在床上翻滾了幾圈，歌聲似乎還在耳邊縈繞，讓她的心感到癢癢的，像揣了只貓似的。
時間很奇怪，在你焦急的時候它總是慢悠悠的讓你度秒如年；然而當你想留住它的時候，它卻又跑的飛快，何妍悄悄伸出手腕看了看表：已經四點了，她該送王雅詩回去了，可是她們還有很多地方沒來得及去。
“時間還早，咱們走著回去吧。”王雅詩主動牽住她的手。
她們距離王家雖說不遠，但走路也需要一個小時，王雅詩愛美，今晚又特意打扮穿著細高跟鞋，走了不到二十分鐘腳就疼得不行，可她依舊忍著沒出聲。
何妍敏銳的發現了，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吧。”
這種事情發生過很多次，王雅詩每次出門約會都愛穿高跟鞋，偏偏又嬌氣的走不了路，所以經常都是何妍背她回去的。
王雅詩輕輕趴在她背上慢慢紅了眼圈：“我們還是打車吧，路太遠了。”
“不要。”
離王家越來越近，喘息聲逐漸重了起來，何妍卻還是不願意放手，這是最後一次背她了，哪怕累她也舍不得讓她下去。
王雅詩把頭埋在她的背上，快到家門口時，她終於忍不住心底的不甘悶聲開口：“你願意等我三年嗎？”
何妍一楞，頓住腳步卻沒敢回頭：“什麽意思？”
“我們家裏給我安排了助理陪我一起出國，所以出國後我沒辦法再跟你聯系。何妍，我給你三年時間想清楚，三年後我還是不是你要的那個人？如果你依舊不改心意，三年後我回國，我們就在一起吧。”
何妍不可置信的放下她，驚喜的回過身：“你說真的？”
“你知道的，我不屑騙人。”
何妍一把抱住她：“好，就三年，三年後我一定攢夠實力，到時候誰都別想再阻止我們！”
兩人都沒註意到停在不遠處的車，王父他們坐在車裏看著前方擁抱的兩人，王雅詩大哥頭皮都快炸了，心虛的連忙要拉車門：“爸，我這就去把她們分開。”
王父阻止住他，嘆了口氣：“就當沒看到吧。”
大哥驚訝的回頭看他，王父把頭轉向車外，哪個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真正疼愛的孩子的父母又何時能當真拗過孩子？他心裏的確無法接受女兒同性戀的事實，可看著女兒被逼的出國，痛苦的半夜在房間裏偷偷哭，作為父母又怎麽可能真的忍心！其實今晚他知道自己是被兩個兒子騙出門的，但他目前地位還不穩，他不只有女兒，還有兩個兒子，怎麽可能不為他們做打算？所以除了裝傻也別無他法。
等王雅詩回去，王父他們才重新啟動車子，進門後看到她正準備上樓，王父叫住她：“出國的事宜都已經辦好了，你喜歡法語所以給你辦的是法國的學校，你的事情在圈子裏都已經傳開了，所以你這兩天就得出發，就別在家過年了，你爺爺已經讓人把機票都買好了。”
王雅詩腳步頓了頓：“我知道了。”
王父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王雅詩回頭笑了笑：“爸，我不怪您。”
其實剛才父親的車她看見了。
眼下已經到了年根，蘇甜她們以為好歹會過了年才走，沒想到竟這麽匆忙，還偏偏選在了大年三十那天，明顯是其他幾房故意給王雅詩他們一房添堵。
林妙妙將將趕在年三十到了，蘇甜跟江雪她們約好了去車站接，可是程家從吃完早飯就開始忙著包餃子，程老爺子知道今天王家女兒要走，故意找借口攔著不讓蘇甜出門，如果是硬碰硬蘇甜還能翻臉，偏偏軟刀子磨人，讓她根本沒辦法抵抗。
蘇甜無奈，行程只好一改再改，讓江雪她們先去接人，她直接打車去機場，又跑到外婆那裏磨了半天，眼看快要來不及才終於磨的外婆松口，不過是讓她表哥送她，一會兒再把她帶回來。
蘇甜來不及討價還價趕緊拉著表哥往機場趕，一路氣喘籲籲見到王雅詩她們時都快到登機時間了，她四處看了看：“何妍呢？”
王雅詩搖搖頭：“我讓她不要來。”
蘇甜見她情緒還好，心裏也微微松了口氣：“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看好她。”
王雅詩開玩笑：“讓你看著我才更不放心。”
蘇甜氣的跺了跺腳，上前抱住她：“一定要保重。”
王雅詩點點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甜甜，你跟黎老師也要小心，她雖然現在不當老師了，但還在學校的研究所工作，這種關系一旦曝光，要面臨的困難只會比我們更大，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也被逼到我這個地步。”
“我知道。”
機場廣播已經響起，王雅詩推開她沖江雪她們揮了揮手：“回去吧，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
她向來傲氣，哪怕被“流放”出國也不曾低頭，更沒有哭哭啼啼，反而是江雪她們忍不住哭的稀裏嘩啦，王雅詩笑著安慰她們，突然眼神一頓，盯著遠處一動不動。
蘇甜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大柱子後面，何妍正站在那裏看著她們這邊，見王雅詩發現了自己，她也沒過來，只是笑著揮了揮手，無聲說道：“我等你。”
王雅詩用力點頭，沒再留戀，拉起行李走向檢票口。
蘇甜著急的轉身看何妍，就見她竟然也轉身出了機場，蘇甜連忙跟著追出去：“你不跟她告別嗎？”
何妍一邊伸手攔車，搖搖頭：“沒意義，我報了金融課，今天下午是第一堂課不能遲到。”
積極的爭取遠比無意義的送別要有用的多，三年後她不允許自己再面對相同的處境時，還是只能這麽眼睜睜的無能為力！
江雪她們追出來：“何妍幹什麽去了？”
“上課。”
夏姍姍失落道：“等再開學，咱們寢室就只剩下五個人了。”
大家都沈默起來，蘇甜表哥走過來：“甜甜，咱們該回去了，你外公打電話了。”
蘇甜有些不樂意，她還想去趁機找黎瑾寒呢，表哥攬住她的肩膀：“你別讓哥為難，而且是你外婆悄悄把你放出來的。”
蘇甜只好跟其他人拜拜：“妙妙，你怎麽辦？回宿舍還是？”
江雪連忙說道：“她跟我去我家住，一會兒吃過團圓飯我爸媽又要連夜離開，家裏就剩我一個，剛好妙妙跟我做伴。”
這兩年春節的氣氛逐漸又隆重起來，只是到底不比小時候了，盡管車外的路燈、樹上已經全掛滿了紅通通的小燈籠，但還是隱隱透出一絲寂寥。
蘇甜拿出手機照了張照片發給黎瑾寒：從機場回來的路上。
黎瑾寒回覆的很快：王雅詩走了？
蘇甜：嗯，你在幹什麽？
表哥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甜甜，你外婆發信息讓咱倆先去趟市場，說是忘了買魚了。”
黎瑾寒的消息剛好過來：在幫我外婆收拾魚。
蘇甜笑起來：這麽巧，我也要去買魚。
表哥的車一拐彎去了附近的市場，這會兒人們差不多都已經把東西買齊開始做年夜飯了，市場基本沒什麽顧客，就連很多門店都已經關了門，蘇甜跟表哥攔住一個正打算關門的水產老板：“我們買條魚。”
老板好脾氣的又把關到一半的門打開：“怎麽這時候才開始買菜？大家都準備關門歇業了。”
表哥笑道：“忘了買魚了。”
正說著又陸陸續續有幾個人進了店，生意突然就興隆起來，表哥聽老板跟旁邊一個顧客說他這有大龍蝦，也起了興致跑去店後面看，蘇甜坐在一旁無聊的等著，聽見旁邊兩個顧客聊天：“今晚廣場那邊有熱鬧，龍燈舞、還有皮影戲，我們忙了半天才搭好，硬是耽誤到現在放假，連市場都沒人了。”
蘇甜眼睛一亮，湊上去問是哪個廣場，剛問清地址表哥就拎著兩只大龍蝦出來了：“這龍蝦真不錯，從海南島運來還活蹦亂跳的……”
蘇甜邊走邊聽表哥嘮叨，分心在他身後給黎瑾寒發信息：今晚有熱鬧，可惜我被外公軟禁了，旁邊還有個法海看守。
黎瑾寒笑道：沒關系，我也要陪外婆他們過年，都好久沒跟家人一塊好好聚聚了，等吃完團圓飯我找你。
蘇甜以為她是指給自己打電話就沒多想，收起手機回家陪外婆做飯擇菜。
今天保姆回家了，外婆跟舅媽她們忙碌了一天，到晚上才終於把團圓飯做好，一家人安心的坐到飯桌前，邊看春晚邊吃飯。
外婆捶著腰感嘆：“忙忙碌碌一整天，就為了這頓飯，還不如去外面吃順便還能看看熱鬧。”
蘇甜眼睛一轉，連忙建議：“今晚廣場就有熱鬧，咱們不如出去玩玩吧。”說不定她還可以脫離隊伍去找黎瑾寒。
外公一句話打破她的幻想：“過年就是要一家團圓，跑去外面有什麽意思！”
蘇甜失望的低下頭，沒精打采的戳著自己碗裏的餃子，今晚表哥表姐們都回來了，飯桌上人多熱鬧，外公也顧不上盯她，而且蘇甜跟大家多年沒見也不太熟悉，又插不上話，就一個人默默的吃完飯，跟大家一塊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趁著沒人註意悄悄回房了。
怕黎瑾寒這會兒還在忙，蘇甜就沒打攪她，先打電話問了問林妙妙安排好了沒，又拿手機刷了會兒視頻，今晚是年三十，手機上也全是各種晚會直播等等，有些直播間還在撒紅包，她百無聊賴的進去搶了幾個，也沒幾毛錢。
蘇甜又點進微信，給黎瑾寒發了個紅包：黎老師，六毛錢嘮一會兒唄！
黎瑾寒：太少，人家嘮一分鐘最少六塊錢呢。
蘇甜哼道：坐地起價，我剛才搶了半天紅包才搶到四毛錢，自己還往進搭了兩毛呢。
黎瑾寒：我給你發紅包。
蘇甜一喜：好呀好呀。
黎瑾寒的電話打了過來：“先陪我嘮一會兒吧。”
“你忙完了？”
“嗯，你在幹什麽？”
蘇甜嘆道：“無聊啊，我外公他們說的我又聽不懂，就回房了。”
突然外面砰一聲炸響，緊接著就是煙花不斷炸開的聲音，蘇甜只開了床頭燈，這會兒窗外煙花的亮光卻透過窗紗將整個房間照的亮堂堂的。
蘇甜連忙爬下床拉開窗簾，就見不遠處的天空密集的煙花不斷開放，璀璨至極，她激動的打開窗子把手機舉出去：“你聽見了嗎？在放煙花！”
黎瑾寒笑道：“聽見了。”
蘇甜覺得不對勁，掩住窗戶仔細聽了會兒：“你那裏也在放煙花？”
“嗯，想看嗎？”
“想。”
“打開視頻。”
黎瑾寒主動扔了個視頻窗口過來，蘇甜剛一接通，就看到大片的煙花散開，黎瑾寒笑問：“好看嗎？”
蘇甜沒說話，只是楞楞的盯著視頻中熟悉的場景，心口砰砰直跳，她趕緊又推開窗戶，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又低頭看向手機：一模一樣！
“你在我外公家附近？”
黎瑾寒聲音很溫柔：“我怕某只小奶貓今晚看不到我會哭，就過來了。”
蘇甜心裏猛地一悸，原本還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間被填滿，熱熱的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她突然很著急，特別特別想見黎瑾寒，而且必須現在就見到她。
“你等我。”
蘇甜匆忙掛斷電話胡亂套上羽絨服，噔噔噔的跑出房間卻聽到客廳裏熱鬧的說話聲，她猛地頓住腳步，輕手輕腳趴在墻後面看了會兒：不行，外公就坐在對面，只要她現身肯定能看到。
蘇甜又縮回腦袋靠在墻上仔細想了想，依稀記起後院有扇墻很矮，那裏經常堆一些雜物，她小時候沒少跟著表哥從那裏翻出去過。
想到就做，她趕緊收回腳步悄悄退回房間，打開窗戶剛準備翻走，眼睛一轉又回頭看了看床上，轉回身把椅子上的毛絨玩具塞進被窩裏，然後整理好床鋪關燈，只留了一個小夜燈，造成自己已經睡了的假象，然後才輕手輕腳翻出窗戶。
借著月色在後院找了找，終於看到那堵墻，幸運的是過了這麽多年，外公喜歡往墻根下堆雜物的習慣依舊沒改，蘇甜心裏一喜，小心的踩上破瓦堆，然後助力稍微一蹦，手就攀住了墻頭，兩只腳倒騰著踢在墻上，很輕易就借力爬上了墻頭，只是她往下一看，以前長在外墻根旁邊的老樹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麻桿粗細的新樹在寒風中搖搖擺擺。
蘇甜低頭比對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跟那棵新樹實在差距過大，她只好嘆了口氣向黎老師求助：“掛墻上了。”
黎瑾寒驚訝：“你在哪？”
“我外公家的後院。”
好在黎瑾寒就在附近，趕來的很快，遠遠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坐在墻頭，她笑著走近：“親愛的朱麗葉女士，您這私奔行動有點失敗啊。”
蘇甜紅了臉，本來還想著自己突然出現給她個驚喜，現在倒好，驚喜變成驚嚇了。
黎瑾寒看了看墻的高低，然後稍微躬身站在墻下邊：“踩著我的肩膀下來吧。”
蘇甜不好意思：“會把你衣服弄臟的。”
“那你打算在墻頭坐一夜？”
“要不你把車開過來，我踩著車頂下來。”
黎瑾寒想了想這也是個辦法，就從附近把車小心翼翼的開到墻下，蘇甜輕易爬到車頂，黎瑾寒打開天窗：“直接跳進來吧。”
蘇甜囧了一下，按她說的從天窗又爬進去，還不忘幫自己挽尊：“我就是判斷有點失誤，以前這裏有棵大樹的……唔！”
話還沒說完，黎瑾寒突然放下座椅傾身向後，一手壓下她的後腦勺，溫熱的吻便如雨點般落下，蘇甜先是一楞，又立刻放松心神讓自己沈浸其中，過了好一會兒黎瑾寒才放開她：“新年快樂。”
蘇甜有些羞怯：“新年快樂。”
黎瑾寒輕笑一聲，蘇甜一下子惱了，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我的紅包呢？”
“我就是你今晚的大紅包，滿意嗎？”
蘇甜得意的頭一轉：“馬馬虎虎吧。”
黎瑾寒扭過她的頭：“小東西，你現在膽大的很，嗯？”
蘇甜拉住她討好的笑道：“我要去看舞龍燈，還有皮影戲，我外公家都沒人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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