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暧昧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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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柏油馬路邊,兩個年輕男子瑟瑟縮縮地蹲在樹下,旁邊還放著一個大行李箱。

“我們等下去哪兒?”何青陽把手插進兜裏,恨不得像鴕鳥一樣把臉埋起來。

江思真悶悶地笑,鼻尖被凍的通紅。

“我還以為你很慫呢,”江思真的眼瞳黑漆漆的,含著星星點點的笑意,“結果你走的時候還對他放狠話……”

“這才是我認識的何青陽嘛!”江思真並著膝蓋撞了撞何青陽,語調高昂地說道,“你那時候說什麽三個月後見——”

“陽哥,好酷!”他沖何青陽豎起大拇指,這番舉動弄的何青陽很不好意思。

“這個大開的好哇!First+Blood!”

江思真的表情很誇張,這個年輕人好像少有這樣大幅度的表情,面部肌肉僵硬無比,看著很滑稽古怪。

何青陽也在笑,他暢快地笑著,將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

“別誇了別誇了,我擔待不起。”

何青陽知道江思真這樣誇他其實是在變相地安慰他,他心裏暖洋洋的,在這四月初未褪的寒風中感到了一絲暖意。

“陽哥,跟你說件事。”江思真眨巴著眼睛,白皙的臉頰上帶著可疑的紅暈。

“你說。”

“我想……”江思真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擡起眸子道,“我想邀請你去我家玩——”

何青陽沒有料到他還會邀請自己到J市,畢竟他在J市的回憶很不好。

但是他現在既不能回WG基地,WG的劉經理都讓他先回自己的家做訓練打rank;他目前也不想回到自己的家,爸媽要是知道他回去,還不得念叨半天,不僅如此,可能還會勸他退役算了,回家幹別的活計。

可是,他一個沒大學文憑的高中肄業生能從事什麽工作?

而且,他有野心也有渴望。

他來打職業,是想拿到冠軍揚名立萬,而不是做逃兵灰溜溜地退居幕後。

何青陽正為自己的去處感到頭疼呢,這不,江思真就給他提供了一條新的思路。

“可以呀,你既然這麽歡迎我,我可沒有理由不去。”何青陽略一思索,就點頭同意了。

他看見江思真的臉上彌漫出喜色,那歡欣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麽何青陽想到了“範進中舉”。

同樣欣喜到癲狂。

有這麽高興?何青陽有些納悶。

不過,他轉念間想起了江思真的“家”,那個不到50平米的車庫。他現在要去江思真的家,未免有些太麻煩他了。

何青陽是不愛麻煩人的,更何況是去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只能靠江思真這個向導——

但是,江思真現在已經不能算作是外人了,他與他不僅有同甘共苦的交情,更是友情變質、暧昧叢生。見家長這件事,應該也可以提上日程,稱不上是麻煩。

何青陽在心裏面盤算著,頗為心滿意足。

……

上次去J市的時候,不管是出租車司機還是菜市場的大媽們,好像都認識江思真。

出了機場轉了好幾次大巴,再次來到J市這個冰霜城市,何青陽連出租車都打不到了。

他每次一招手,空的出租車稍微減速一下,又很快溜走,壓根不理會他。

何青陽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的。

“你們這邊兒的出租車司機咋回事呀,是看到我的行李箱了嗎?”

有些出租車司機怕麻煩,不愛帶旅客這倒是真的。

江思真含糊地應了兩聲,嗓音悶在拉高的毛衣領裏。

何青陽很是稀奇,“上次來都有一個司機帶了我的,這次怎麽……”

他不做聲了。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也許J市的司機不是嫌棄他的行李箱,而是在躲著江思真這個人。

“不工作不讀書,沒多大個出息。”

“爹媽生了這麽個玩意兒,也是遭罪,倒了八輩子的黴!”

出租車司機不屑的話語好像仍在耳邊回蕩。

何青陽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瓜,他現在褪去了對江思真的那些成見,仔細一想當初的事情,就隱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J市是個落後的五線小城市,沒通高鐵,只有最老式的綠皮火車。經濟的落後也造成了這個城市居民思想的古板與沈迂。

他們覺得江思真不務正業,是個不良的網癮少年,與他接觸的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最關鍵的是,江思真的性取向有問題。江思真對自己的性向好像沒有遮掩,光明磊落到J市裏面的好多人都知道這件事。

而這對J市的人來說,簡直就是荒謬絕倫!

何青死活想不明白,江思真既然生活在J市這種地方,為什麽不把自己的性取向藏好,而是要正大光明地宣而告知——

這很不正常。

偷偷地用餘光覷了一眼江思真,何青陽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沒有過問這件事。

誰還沒有一點小秘密了?就算是彼此恩愛的夫妻兩人,也不可能毫無個人空間。

最後他倆是坐公交車,轉了好幾趟車才到了江思真的“家”。

西林小區的老房子好像更破舊了些,大晚上的,還沒走近那個小小的車庫,一陣喧鬧的搓麻將的聲音直沖耳膜。

車庫的卷閘門被拉上來,薄薄的塑料膜擋住了冷空氣的侵襲,車庫裏面的飯桌被清出來,擠了七八個人,看牌的、抽煙的、嗑瓜子的,烏煙瘴氣,根本下不了腳。

“咦,江思真?”

江軒從車庫裏面出來倒垃圾,眼尖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連忙小跑上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不不不,是哥,哥。”江軒和上次的盛氣淩人完全不同,換了一副腆著的嘴臉,竟然開口叫江思真“哥”了。

要知道江軒這個小兔崽子,就算是在家長面前,也很少叫他“哥”的。

本來就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唯一血緣的紐帶還是個賭博的父親,倆兄弟的關系基本上就是形同陌路。

所以,江軒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有求於他。

江思真道:“有話直說,別磨磨唧唧的。”

“那我就直說了啊——”江軒嬉皮笑臉的神情很快就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聲音,偷偷摸摸道,“那個人來了,剛剛在衛生間抽煙。”

江思真的臉頰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一樣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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