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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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此心碎乃真正的心碎。
狀態欄裏,美麗鮮亮、象征生命的紅色小愛心變為灰白色，成漣因此獲得了五分鐘的無敵時間，也失去了一次試錯的機會。
她百思不得其解。
氣刃鋒芒忽而減弱,被魘君用完好的那只手掌攔下，兩根手指夾在刃旁,輕輕一撇,氣刃便如琉璃般碎裂飄散，連帶著成漣的心一起，墜入極近又極遠的虛無之中。
如果沒發生這出意外,她有九成把握可以砍下少年的頭顱。那麽纖細脆弱、細胞早已在黑暗中風幹的脖頸,徒手掐斷都是輕而易舉。
而她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甚至在不知什麽時候就把命給丟了,如果不是系統,她早該在這個世界死好幾回。
到底是為什麽？
她真的沒辦法接受。倒不是因為少了一條命,而是因為已經傾盡所有,卻還是無能為力。
地陣建造在地底,四處皆是寒涼濕潤的巖壁,不時有水凝結在石面上,緩緩滑落在地。
“嘀嗒——”
成漣懵了片刻,被麻痹的感知一點點回到身體上，她低頭往身上看去,答案自在不言而喻中。
衣服是在離城新買的，水綠色緞面圍紗,版型端正合身,成漣覺得非常不錯。然而此時,她的胸前溢出許多叢血來,在衣裳上染出朵朵紅梅。
第一個念頭,心疼這條裙子，修真界很少有如此合她意的衣裳。
第二個念頭，她什麽時候流的血，為什麽一點也不疼？難道就是這樣去了一條命？
不是吧不是吧，就算不是主角也不能這麽欺負吧。她已經很努力了，憑什麽還被反派隨手碾壓！
配角就不要面子的嗎！
成漣氣急攻心，打開成就點商城一通亂點，狀態欄金手指buff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她的成就點幾百幾千地少下去，最後歸結為個位數。
這是一場沖動的報覆性消費，時間極短，金額極大，前後思考時間不超過十秒鐘。
她用反派般不甘心的語氣說：“給我等著，我不信——”不信這麽多金手指，換不來一次成功的裝逼。
心火旺盛，融化了掩蓋在痛覺之上的隔膜。傷口傳來陣陣鉆心的痛，成漣感受到生命從細碎的傷口中流走，又被系統強制灌回她的身體中。
金手指名喚“覆活甲”，擁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覆活術。貫穿她前胸後背的傷口迅速愈合，超出了龍神大陸天道的制約。
魘君不清醒，只當是自己失敗了，沈默著醞釀下一場風暴。
不遠處的洛塵將此景納入眼中，嗅出不對勁來，雙腳在地上一踢，擺脫白則川的死纏爛打，伸手欲抓住成漣的肩膀。
他沒想過傷害成漣，手上不帶力道，所以被【金手指.鐵布衫#J時G】直接震飛的時候，滿眼的不可思議。
洛塵被擊退到巖壁前，後背磕上尖峭巖石，帶得身體裏所有骨頭都巍巍顫動起來，險些移了位置。
洛塵：？？？
剛剛那股力量蠻橫無理、不容抵抗，竟然是成漣身上發出來的？他打聽過成漣的背景，也知道她幾斤幾兩，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白則川看見這幕獵奇的場景，驚訝之餘，心下也有了判斷。他眼簾微垂，精密地將暗鏢飛釘至洛塵身側，對她道：“這很貴。”
【金手指.鐵布衫】價值四位數，能彈開一切劇情裏非必要的傷害和試探。如果是寫在劇情裏的重傷和死亡，鐵布衫沒法起作用，一次性覆活甲的地位就轟然擡升了。
成漣說：“總比小語種金手指實用。”她的頭頂上亮起一排三個符號，昭示著三根全新金手指的橫空出世。
白則川：“我說過省著點用，還沒到最後關頭，萬一有什麽變數，你拿什麽給自己留後路？”
成漣消費得太沖動，哪裏想過之後的事情。但她不願意承認，耍得一時的酷算作一時，狠聲道：“——別管，我自有安排！”
語出她怒刷n遍的男頻龍傲天小說。那本小說裏的龍傲天日天日地，無時無刻不在打臉配角，和蓮香四溢的白癡江景明天差地別。
“別管，我自有安排！”是龍傲天的口頭禪，表達了他對世俗規則的反抗，以及對逆天實力的自信。
成漣在這裏借用，自覺十分貼切，連帶著工具人的身份都鑲著一條金邊。此刻的她不是平平無奇工具人，而是手握金手指的（自封）傳奇勇士！
“燃起來了！”覺醒中二之魂後，成漣又喜又赧，在心裏小聲叭叭。
白則川楞了楞，視線落在她胸前的血跡上，把喉頭夾帶關心的譏誚話語全數咽了回去。
“隨你。”他輕飄飄落下一句。
成漣唇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點亮第二枚新金手指，看向魘君：“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熱血逆襲吧！”
【系統公告：勇士一號成漣解鎖世界關鍵詞“熱血”，獲得主角體驗卡一張，請註意查收。】
系統聲音冰涼平直，毫無感情地念完公告，退出她的識海，成漣剛燃起來的熱血被澆滅了。
系統……真是氣氛毀滅者。
【平淡是福：？？？】
江景明停下焦急的腳步，在聊天框裏謹慎打下三個大問號。
【大錘掄向喪屍們的鬼頭：為什麽還是菠蘿！一共四個關鍵詞，我有理由相信，最後一個還會是菠蘿猜到的。這就是穩定發揮嗎？】
喬溫一把扒開離澤半透明的龍身，在聊天框飛快輸入文字。
【加洛折紙藝術空間：[貓貓伸爪]菠蘿姑娘真厲害！】
加洛在魔殿伏案梳理犯罪計劃，繁忙間不忘拍一句馬屁。
【Tequila：主角體驗卡……你肯定很喜歡。】
白則川哪怕就站在她旁邊，也不忘在群聊裏隔空調侃一句。#J時G
成漣：“……”
她沒有故意踩點，絕對是系統自己倒貼來的！指不定她說什麽，系統就把什麽設定成關鍵字。
魘君再次振翅，飛毛從羽根上抖落，停留在空氣中，化作千百根魔氣繚繞的尖針。他生前在魘族中地位不凡，哪怕軀體已經陳腐羸弱，攻擊依舊穿空勢不可擋。
……勢不可擋。然而【金手指.鐵布衫】淩駕於原世界的天道之上，魘君的魔針頓時萎了下去。他只是洛塵操縱的傀儡，眼見制約不了對手，很快失去了洛塵的靈力支撐，脖子一歪癱倒在地上。
成漣眼疾手快，從他慘敗的翅膀上扯了幾片羽毛，塞進隨身乾坤袋裏。同時，她在心裏雙手合十，為這位可憐的少年默哀。
魘君的軀殼早已殘破不堪，成漣只是輕輕一扯，羽根便脆聲折斷了。她聽到那幾聲脆響，心下一悸，仿佛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和羽根一樣徹底斷開，獲得了真正的解脫。
成漣收回神思，偏頭看向幕後主使洛塵，邪魅歪嘴一笑：“收手吧，你敗了。”話音擲地，洛塵還沒什麽反應，她自己先在群聊裏激動起來。
【英俊瀟灑的菠蘿王子：我的臺詞太帥了！我的姿勢太帥了！錘姐什麽時候到啊，就白哥一個人看到我的帥氣時刻，怪可惜的。】
少女血衣盡染，身形纖細脆弱，由於失血瀕死，整張臉透著詭異的白。她的眼睛卻極亮，仿若藏著一團火，洋溢不屬於原身的活力。
成漣不怕在這裏死，因為按照大多數穿越套路，只要此方生命消逝，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在龍神大陸的時光，她更傾向於當成游戲裏的冒險，和網友一起解謎探險，偶爾在NPC面前耍耍酷。
這種心態其實不好。“游戲人生”是被放在報刊上大批特批的人生態度，更何況修真界危機四伏，她如果真的完全擺爛，肯定走不遠。
她在這裏的每一天，都處在趣味和痛苦的搖擺中。
穿書是一樁有趣的事情，她又熱衷於閱讀此類小說，自然抱有向往；然而這個修真界沒有輪回曠世虐戀，也沒有虐渣打臉升級流，有的只是冷冰冰的系統，在任務欄推波助瀾。
成漣：謝邀，苦中作樂罷了。
白則川啞口無言。如果換作別的小姑娘，被傷成這樣，多少要去關心兩句；但照成漣這個勢頭，她不需要關心，反而期待著鼓掌和喝彩。
——熱血小說後遺癥。
白則川沒看過成漣口中常常念叨的小說和文藝作品。在星際，他從小到大都在為了活命奔波。
第三星團的實驗室裏，他是任人宰割的實驗鼠，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才爬出了那個金屬魔窟。在第一星盜團，他從外圍一步步攀到權利中心，每天都在陰謀算計中度過，就算成了鐵血團長，身邊還是圍著一群狼。
表面上，那些手下唯白則川馬首是瞻，為他和組織出生入死。但聰明#J時G如白則川早就看出，他們和當年的自己一樣，藏著數不盡的野心。
在那樣的世界生存，每天都是一場拉鋸戰。他只能不斷讓自己變強，去適應弱肉強食的瘋狂制度，對於平民之中流傳的小說，他不感興趣，也沒有空閑閱讀消化。
白則川承認，在遇見“妙手天音”之前，他過得很沒意思。就算在星船角落點開了那個APP，他的大數據相較於其他人，還是顯得尤為無聊。不是近身格鬥技巧，就是範圍性滅星武器，大數據勘破他前半生的軌跡，只給他推薦相關的視頻。
可“妙手天音”已經是他生活裏唯一稱得上新奇的東西了，也就是這個新奇的小軟件，將他帶離一潭死水的生活，來到千奇百怪的龍神大陸，遇到和他一樣的倒黴隊友們。
倒黴嗎？——或許在某種程度上，穿越是他的幸運，給他一個看到其他可能性的機會。
白則川頭一回知道，維度下有個世界能長出成漣這種幹凈簡單的人，從沒見過天道下的生殺予奪，取而代之的，是頭腦裏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以及純粹本真的勇氣。
在風雨之前，只有沒見過風雨的人才會毫無畏懼。白則川不是什麽都不怕，只是他將情緒藏得好，假面示以眾人。
他心裏很清楚，成漣比他更加勇敢。
就比如現在，她分明才死了一回，卻仗著有系統金手指裝主角，裝完立馬破功，樂得跟傻子一樣。
白則川不能理解，但他決定包容這個bug一樣的少女，並且適當地為她擋住一點風雨。於是他捧場地拍了拍手，將聲音盡可能放得真誠：“我們菠蘿妹妹真厲害，洛塵，束手就擒吧。”
成漣心臟一咯噔，嘴角瘋狂抽搐，斜眼看向白則川。
這哥在說什麽，他還是毒舌星盜團長嗎……莫非被附身了？
“白則川。”成漣鮮少呼喚醫聖的大名，但現在她換了種口吻，“你剛剛那句話，是在誇我嗎？”
白則川眨了眨眼睛，深黑瞳孔在暗色中愈加沈寂。同一句話說第二遍就顯得刻意，於是他回道：“是反話，你聽不出來？別傻樂了好妹妹，把眼睛放在正事上。”
他纏有繃帶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敲打兩下，神情散漫，語氣輕浮得像天上的雲，摸不透幾分真幾分假。
成漣就知道是這樣，她怎麽會期待從他嘴裏聽見一句好話？但認識白則川這麽久，她也明白這人有多幼稚別扭，並不放在心上。
她頭頂的第二根金手指光芒大作，比【金手指.鐵布衫】更為耀眼。
這是成就點商城裏最富有主角氣質的金手指，做不了主角，過把主角癮總行吧？成漣想。
【奧義！100%懺悔，來自神聖天使的救贖演講buff】
別名：《主角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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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碎乃真正的心碎。
狀態欄裏,美麗鮮亮、象征生命的紅色小愛心變為灰白色，成漣因此獲得了五分鐘的無敵時間，也失去了一次試錯的機會。
她百思不得其解。
氣刃鋒芒忽而減弱,被魘君用完好的那只手掌攔下，兩根手指夾在刃旁,輕輕一撇,氣刃便如琉璃般碎裂飄散，連帶著成漣的心一起，墜入極近又極遠的虛無之中。
如果沒發生這出意外,她有九成把握可以砍下少年的頭顱。那麽纖細脆弱、細胞早已在黑暗中風幹的脖頸,徒手掐斷都是輕而易舉。
而她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甚至在不知什麽時候就把命給丟了,如果不是系統,她早該在這個世界死好幾回。
到底是為什麽？
她真的沒辦法接受。倒不是因為少了一條命,而是因為已經傾盡所有,卻還是無能為力。
地陣建造在地底,四處皆是寒涼濕潤的巖壁,不時有水凝結在石面上,緩緩滑落在地。
“嘀嗒——”
成漣懵了片刻,被麻痹的感知一點點回到身體上，她低頭往身上看去,答案自在不言而喻中。
衣服是在離城新買的，水綠色緞面圍紗,版型端正合身,成漣覺得非常不錯。然而此時,她的胸前溢出許多叢血來,在衣裳上染出朵朵紅梅。
第一個念頭,心疼這條裙子，修真界很少有如此合她意的衣裳。
第二個念頭，她什麽時候流的血，為什麽一點也不疼？難道就是這樣去了一條命？
不是吧不是吧，就算不是主角也不能這麽欺負吧。她已經很努力了，憑什麽還被反派隨手碾壓！
配角就不要面子的嗎！
成漣氣急攻心，打開成就點商城一通亂點，狀態欄金手指buff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她的成就點幾百幾千地少下去，最後歸結為個位數。
這是一場沖動的報覆性消費，時間極短，金額極大，前後思考時間不超過十秒鐘。
她用反派般不甘心的語氣說：“給我等著，我不信——”不信這麽多金手指，換不來一次成功的裝逼。
心火旺盛，融化了掩蓋在痛覺之上的隔膜。傷口傳來陣陣鉆心的痛，成漣感受到生命從細碎的傷口中流走，又被系統強制灌回她的身體中。
金手指名喚“覆活甲”，擁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覆活術。貫穿她前胸後背的傷口迅速愈合，超出了龍神大陸天道的制約。
魘君不清醒，只當是自己失敗了，沈默著醞釀下一場風暴。
不遠處的洛塵將此景納入眼中，嗅出不對勁來，雙腳在地上一踢，擺脫白則川的死纏爛打，伸手欲抓住成漣的肩膀。
他沒想過傷害成漣，手上不帶力道，所以被【金手指.鐵布衫#J時G】直接震飛的時候，滿眼的不可思議。
洛塵被擊退到巖壁前，後背磕上尖峭巖石，帶得身體裏所有骨頭都巍巍顫動起來，險些移了位置。
洛塵：？？？
剛剛那股力量蠻橫無理、不容抵抗，竟然是成漣身上發出來的？他打聽過成漣的背景，也知道她幾斤幾兩，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白則川看見這幕獵奇的場景，驚訝之餘，心下也有了判斷。他眼簾微垂，精密地將暗鏢飛釘至洛塵身側，對她道：“這很貴。”
【金手指.鐵布衫】價值四位數，能彈開一切劇情裏非必要的傷害和試探。如果是寫在劇情裏的重傷和死亡，鐵布衫沒法起作用，一次性覆活甲的地位就轟然擡升了。
成漣說：“總比小語種金手指實用。”她的頭頂上亮起一排三個符號，昭示著三根全新金手指的橫空出世。
白則川：“我說過省著點用，還沒到最後關頭，萬一有什麽變數，你拿什麽給自己留後路？”
成漣消費得太沖動，哪裏想過之後的事情。但她不願意承認，耍得一時的酷算作一時，狠聲道：“——別管，我自有安排！”
語出她怒刷n遍的男頻龍傲天小說。那本小說裏的龍傲天日天日地，無時無刻不在打臉配角，和蓮香四溢的白癡江景明天差地別。
“別管，我自有安排！”是龍傲天的口頭禪，表達了他對世俗規則的反抗，以及對逆天實力的自信。
成漣在這裏借用，自覺十分貼切，連帶著工具人的身份都鑲著一條金邊。此刻的她不是平平無奇工具人，而是手握金手指的（自封）傳奇勇士！
“燃起來了！”覺醒中二之魂後，成漣又喜又赧，在心裏小聲叭叭。
白則川楞了楞，視線落在她胸前的血跡上，把喉頭夾帶關心的譏誚話語全數咽了回去。
“隨你。”他輕飄飄落下一句。
成漣唇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點亮第二枚新金手指，看向魘君：“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熱血逆襲吧！”
【系統公告：勇士一號成漣解鎖世界關鍵詞“熱血”，獲得主角體驗卡一張，請註意查收。】
系統聲音冰涼平直，毫無感情地念完公告，退出她的識海，成漣剛燃起來的熱血被澆滅了。
系統……真是氣氛毀滅者。
【平淡是福：？？？】
江景明停下焦急的腳步，在聊天框裏謹慎打下三個大問號。
【大錘掄向喪屍們的鬼頭：為什麽還是菠蘿！一共四個關鍵詞，我有理由相信，最後一個還會是菠蘿猜到的。這就是穩定發揮嗎？】
喬溫一把扒開離澤半透明的龍身，在聊天框飛快輸入文字。
【加洛折紙藝術空間：[貓貓伸爪]菠蘿姑娘真厲害！】
加洛在魔殿伏案梳理犯罪計劃，繁忙間不忘拍一句馬屁。
【Tequila：主角體驗卡……你肯定很喜歡。】
白則川哪怕就站在她旁邊，也不忘在群聊裏隔空調侃一句。#J時G
成漣：“……”
她沒有故意踩點，絕對是系統自己倒貼來的！指不定她說什麽，系統就把什麽設定成關鍵字。
魘君再次振翅，飛毛從羽根上抖落，停留在空氣中，化作千百根魔氣繚繞的尖針。他生前在魘族中地位不凡，哪怕軀體已經陳腐羸弱，攻擊依舊穿空勢不可擋。
……勢不可擋。然而【金手指.鐵布衫】淩駕於原世界的天道之上，魘君的魔針頓時萎了下去。他只是洛塵操縱的傀儡，眼見制約不了對手，很快失去了洛塵的靈力支撐，脖子一歪癱倒在地上。
成漣眼疾手快，從他慘敗的翅膀上扯了幾片羽毛，塞進隨身乾坤袋裏。同時，她在心裏雙手合十，為這位可憐的少年默哀。
魘君的軀殼早已殘破不堪，成漣只是輕輕一扯，羽根便脆聲折斷了。她聽到那幾聲脆響，心下一悸，仿佛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和羽根一樣徹底斷開，獲得了真正的解脫。
成漣收回神思，偏頭看向幕後主使洛塵，邪魅歪嘴一笑：“收手吧，你敗了。”話音擲地，洛塵還沒什麽反應，她自己先在群聊裏激動起來。
【英俊瀟灑的菠蘿王子：我的臺詞太帥了！我的姿勢太帥了！錘姐什麽時候到啊，就白哥一個人看到我的帥氣時刻，怪可惜的。】
少女血衣盡染，身形纖細脆弱，由於失血瀕死，整張臉透著詭異的白。她的眼睛卻極亮，仿若藏著一團火，洋溢不屬於原身的活力。
成漣不怕在這裏死，因為按照大多數穿越套路，只要此方生命消逝，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在龍神大陸的時光，她更傾向於當成游戲裏的冒險，和網友一起解謎探險，偶爾在NPC面前耍耍酷。
這種心態其實不好。“游戲人生”是被放在報刊上大批特批的人生態度，更何況修真界危機四伏，她如果真的完全擺爛，肯定走不遠。
她在這裏的每一天，都處在趣味和痛苦的搖擺中。
穿書是一樁有趣的事情，她又熱衷於閱讀此類小說，自然抱有向往；然而這個修真界沒有輪回曠世虐戀，也沒有虐渣打臉升級流，有的只是冷冰冰的系統，在任務欄推波助瀾。
成漣：謝邀，苦中作樂罷了。
白則川啞口無言。如果換作別的小姑娘，被傷成這樣，多少要去關心兩句；但照成漣這個勢頭，她不需要關心，反而期待著鼓掌和喝彩。
——熱血小說後遺癥。
白則川沒看過成漣口中常常念叨的小說和文藝作品。在星際，他從小到大都在為了活命奔波。
第三星團的實驗室裏，他是任人宰割的實驗鼠，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才爬出了那個金屬魔窟。在第一星盜團，他從外圍一步步攀到權利中心，每天都在陰謀算計中度過，就算成了鐵血團長，身邊還是圍著一群狼。
表面上，那些手下唯白則川馬首是瞻，為他和組織出生入死。但聰明#J時G如白則川早就看出，他們和當年的自己一樣，藏著數不盡的野心。
在那樣的世界生存，每天都是一場拉鋸戰。他只能不斷讓自己變強，去適應弱肉強食的瘋狂制度，對於平民之中流傳的小說，他不感興趣，也沒有空閑閱讀消化。
白則川承認，在遇見“妙手天音”之前，他過得很沒意思。就算在星船角落點開了那個APP，他的大數據相較於其他人，還是顯得尤為無聊。不是近身格鬥技巧，就是範圍性滅星武器，大數據勘破他前半生的軌跡，只給他推薦相關的視頻。
可“妙手天音”已經是他生活裏唯一稱得上新奇的東西了，也就是這個新奇的小軟件，將他帶離一潭死水的生活，來到千奇百怪的龍神大陸，遇到和他一樣的倒黴隊友們。
倒黴嗎？——或許在某種程度上，穿越是他的幸運，給他一個看到其他可能性的機會。
白則川頭一回知道，維度下有個世界能長出成漣這種幹凈簡單的人，從沒見過天道下的生殺予奪，取而代之的，是頭腦裏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以及純粹本真的勇氣。
在風雨之前，只有沒見過風雨的人才會毫無畏懼。白則川不是什麽都不怕，只是他將情緒藏得好，假面示以眾人。
他心裏很清楚，成漣比他更加勇敢。
就比如現在，她分明才死了一回，卻仗著有系統金手指裝主角，裝完立馬破功，樂得跟傻子一樣。
白則川不能理解，但他決定包容這個bug一樣的少女，並且適當地為她擋住一點風雨。於是他捧場地拍了拍手，將聲音盡可能放得真誠：“我們菠蘿妹妹真厲害，洛塵，束手就擒吧。”
成漣心臟一咯噔，嘴角瘋狂抽搐，斜眼看向白則川。
這哥在說什麽，他還是毒舌星盜團長嗎……莫非被附身了？
“白則川。”成漣鮮少呼喚醫聖的大名，但現在她換了種口吻，“你剛剛那句話，是在誇我嗎？”
白則川眨了眨眼睛，深黑瞳孔在暗色中愈加沈寂。同一句話說第二遍就顯得刻意，於是他回道：“是反話，你聽不出來？別傻樂了好妹妹，把眼睛放在正事上。”
他纏有繃帶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敲打兩下，神情散漫，語氣輕浮得像天上的雲，摸不透幾分真幾分假。
成漣就知道是這樣，她怎麽會期待從他嘴裏聽見一句好話？但認識白則川這麽久，她也明白這人有多幼稚別扭，並不放在心上。
她頭頂的第二根金手指光芒大作，比【金手指.鐵布衫】更為耀眼。
這是成就點商城裏最富有主角氣質的金手指，做不了主角，過把主角癮總行吧？成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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