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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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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溯源

她在不斷的下沈,任由過往的歲月把她托住。

這裏是那裏……她在另一個世界裏面生活了整整十年,卻沒有任何確切的記憶。她對那個世界的回憶都是模糊的畫面,整個世界就像是隔了一層霧一樣。

這種和游戲剛開始被觸發的下墜相似的感覺讓她感到的只有輕盈。

似乎是霧裏看花,她只是這個世界中短暫停留的過路人、一個暫時寄人籬下的客人……一個被驅逐的犯人。

似乎是福利院的門?還有碎了一地的綠蔭,原本逐漸被掩埋的記憶隨著畫面的逐漸清晰而慢慢回憶起來。她擡起頭,似乎是有人想要牽住她的手一樣……對了,她是被送進福利院裏面的孩子。

她當時多大?她不知道,似乎是走丟了的失憶兒童,又一直沒有人收養,顯得格格不入的冷漠……她知道,這只是別人眼中的她。

她至少學會了壓抑自己,學會了怎樣去微笑,怎樣去偽裝自己的與眾不同。

她的記憶在不斷的倒流,從大學時期突如其來的【死亡墮落】進入到游戲,就像是開了倍速一樣的倒流。

只是唯一讓她不滿的是,她的身高回去了。

“——”

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名字,一個由福利院“媽媽們”商量出來的名字,一個不被法則承認的代號……這是一次是有人在叫她。

她回過頭,眼前是一張模糊的臉,她看不清,也想不起來任何和這個人有關的事宜,只是普通的同學……她穿著校服,女生的手中卻遞過來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她有些恍惚的伸出了手。

“——同學!”女生的臉漲的通紅,緋紅的顏色從耳背蔓延到了頸部,她結結巴巴的坦白自己天真卻又肆意妄為的心意,唯恐錯過這麽一個畢業季。雖然無法看清楚女生模糊不清的臉,但她看的還是很認真,這些曾經被人為抹去的記憶正在一點又一點的慢慢恢覆,她會隨著對過去的溯源,逐漸想起被忘卻抹去的過去。

“——!我喜歡你!”女生漲紅著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出了自己懵懂的心思,同時也因為害羞而撇開了視線,不敢直視眼前冷漠女生的眼睛。

她好像想起來一點點了……是在所謂的高中、三年的同桌同學、一直追逐著她的第二名,和一個遙遠的畢業季……她沒有考慮過任何關於同□□情的禁忌和偏見,她根本無法想象女生的表白到底花費了她多少的勇氣,更何況她還是一個考上了重本大學的全家希望……她不懂的對方為什麽要害羞,甚至連對方剝白內心的告白都沒有聽進去。她知道這是一個極為失禮的舉動,掩蓋多年自己與眾不同的怪物知道現在應該如何偽裝自己……可她沒有動。

她一動不動的盯著女孩手中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白色玫瑰花的花瓣收攏在一起,不可裸露出內裏的花心……她只是單純的被這一朵玫瑰所蠱惑了。

她想要得到。

女生只覺得自己的手中突然一輕,手中的花被她所喜愛的人接了過去……這支花店裏面購買的玫瑰花雖然修剪掉了上面鋒利的尖刺,但在靠近花瓣的地方卻是沒有修剪的。

她沒有拿住花枝,她用自己的手心握住了這一朵嬌艷的玫瑰花。

與此同時,玫瑰花尖端的尖刺也把她的手掌割的鮮血淋漓,傷口浸出血來,就像是無數次被露珠所留戀的那樣,這微不足道的血珠停留在了白玫瑰的花瓣上。

有一個聲音在隱隱約約的告訴她。

她已經把鑰匙交到你的手上了。

而你要去找到她……你要去找到你所愛的、所珍視的人。

“你手受傷了!”女生突然註意到了她手上的傷口,“抱歉抱歉——”

“你愛我嗎?”

“誒?”女生沒有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她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讓她情竇初開的女孩,卻又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個答案。

她只帶這是因為什麽……她記憶裏面的人不會給出曾經沒有說出過的答案,哪怕是最簡單的關心,都是從平日裏的交談覆習而來的……她沒有停留。

“謝謝。”

沒有五官、只是蒙了一層霧氣的少女似乎有些茫然無措,她想要挽留她,卻只能目送著那一朵被捧在手心上的玫瑰花遠去。

她要去找到她……然後告訴她,她愛她。

周身的光景不斷的變化,她的年齡也在逐漸逆流,或者說是這具身體的年齡正在不斷的逆流……她走過很多地方,大多都是記憶中微不足道的碎片記憶,以及很多很多她在另一個世界裏面的人。

這些人和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他們溫暖熱情,對於這樣一個古怪的過客悉心照料,並且把她當做了這一個世界的生命,企圖改變這個冷心的小孩,挽留她……但這都是無關緊要的記憶了。

哪怕那一個世界再好不過,那也不是她的世界。她是個被流放的囚徒,從她離開自己的所愛的那一天起,她的生命力就在不斷的流逝著,她融入了另一個世界,同時也忘記了自己所存在的意義,並且日夜顛倒的思索著,在混亂中找到了一條歧路作為出口。

死亡。

只有死亡能夠滿足她對於生命的完整,只有死亡才能夠讓她回歸故裏,只有生命的完整才能證明她所存在的意義——並不是為了那一個人。

她從顛簸的警車上走下,這裏是她記憶的起點,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縮水到了孩童的狀態,當然只是這一具被人為創造出來的、最適合她的身體……這裏是她最初的記憶,一個天真懵懂無知的女孩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穿著樸素的裙子,茫然的看著周圍,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連最基本的生活常識和語言都不能理解和明白,反而透露出了一種非人的詭異特質……

她知道這個女孩的結局是什麽,她被警方判定為被拐賣兒童,在多次尋找監護人未果之後,這個憑空出現的女孩,她被送到了當地的福利院。

再往前走的話……是無關那個世界的過去吧。她並不害怕面對自己沒有涉足和記憶的過去,可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不行面對。

可她愛的人還在世界的彼方。

手中嬌艷欲滴的白色玫瑰花依舊沒有打開自己的花心,它苛刻的不肯綻放。原本纖細的花枝已經被蜿蜒的藤蔓所取代,藤蔓扭曲的把自己的根系紮在了她的手心裏面,汲取著自己所需要的血液和溫軟。她滿手鮮血,卻自願帶上了荊棘鑄成的枷鎖,如同手上捧著鮮血淋漓。

只有最潔白的玫瑰花在手心之上,沒有被玷汙任何一分。

她並不懼怕這朵玫瑰花所帶來的疼痛,相反她很欣然的接受了……她不明白,如果連花枝上用於保護花朵的刺都不能忍受的話——那麽為什麽要擁抱這麽一朵花呢?

你不能怪玫瑰花天生就長滿了尖刺,就像是你不能責怪一個無辜的人,因為沒有理由,也無法指責……得到的東西必須要交付等價的代價,就像是定然會被花刺刺傷一樣,不然你如何去擁抱她?

她往前跨出一步,走出了人來人往的熙攘街道,眼前是一片蔓延的草野。這片蔓延著無邊無際的草野在春日裏散發出了驚人的生機和活力,綠油油的草野舒展開來,被風一吹,化成了綠色的海。

那裏做了一個人,一個背影。

她不知道在那個地方做了多久,她留下了一個永恒的背影,在她無法忘卻的記憶裏面。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的感到心緒恍惚,她很清楚,也突然多出了沒由來的預感……這裏不應該是一大片綠野,這裏、這裏只剩下了因為被焚燒之後留下的褐色印記,這些凝結的土塊帶有著獨特的焦褐色,而且永遠無法再次擁有生機。

那個地方不應該是一個無法回首的背影,而是一塊腐朽的墓碑。

那是她的墓碑,沒有姓名、沒有墓志銘,突兀的石碑代表著和記載著一個曾經離去的人,上面是一片空白。

什麽樣沒有。

可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她已經回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卻再也沒有辦法克制住自己,仿佛只要心軟下一點點,防線就會全盤崩潰。她朝著那一個背影跑過去,她想要她看看,她想要她看看她手中還沒有盛開的玫瑰花,這代表了一份沈默的、說不出口的愛,她想要她看看——

她又多麽的愛她。

她在奔跑的過程中,脫去了所有的偽裝和修飾,她成為了一個自由快樂的靈魂,她將要追逐自己的愛。

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你愛她。

你是她的愛。

那個背影像是有所感知一樣,在她沖到。她的身邊的那一刻,背影回首,就像是每一次她都會為她駐足停留的那樣——這一次同樣也不例外。

她隱隱約約感受到了自己不安的未來,她從未而來。但與此同時,興奮和喜悅充斥著她的胸腔,即便是沒有可以起跳的心臟,她也覺得自己的心在小鹿亂撞。

“你來了啊,這次也不例外呢。”

聲音很好聽。

雖然記憶裏面的臉是模糊的,但依舊可以牽動著她的心。她的眼型很好看……哪怕只是被註視著都會感到幸福和快樂,感覺到自己其實是被愛著的……她把自己的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不只是手上那一朵沒有吐露出花蕊的玫瑰花,她把自己的心捧到了自己愛的人面前,她想要告訴她。

她想要告訴全世界。

“依舊沒有日出呢……有點可惜。”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她沒有註視著她手上還滲著血的傷口,目光卻停留在了玫瑰花上,“這是什麽——抱歉,我忘了你還不會說話。”

是別人送給我的花。

是別人送給我的花,她要我送給我所愛的人——她想要說話,想要剝白自己胸腔中那一汪炙熱的愛,那種愛是她生命的支撐,卻指引著她的未來。

她是為了愛她而存在的。

她張開了口,就像是第一次牙牙學語的幼童一樣,她的發音帶有著模仿的奇怪特色和厚重的口音,但還是能讓人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這不是她想說的。

記憶裏面發生的一切事情,哪怕她是這一切的親歷者,她也無法捏造任何過去的記憶,她更無法改變過去——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說。

“喜歡……喜歡你。”

這朵沾滿了她鮮血的玫瑰花,在這個無知的她吐露心聲的那一刻,在她直面自己的那一刻,吸飽了充足的鮮血,把雪白的花瓣浸染的通紅——

玫瑰花開了。

這朵飽含愛意的花似乎也在訴說著一件事。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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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郝雲視角的第一次告白?然後就被扔了出去/誤

這個是個人的回憶,她在單純的回憶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前往那個世界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因為越往記憶深處走越年幼,所以被不自覺的下了降智/bushi

第一個副本和南畫屏相遇的時候,郝雲就覺得南畫屏的眼型很好看。

【突發奇想的加更,結果發現是存稿箱裏的最後一章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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