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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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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覆仇

白色的絲綢帶封住了山原昭子的“視覺感官”,似乎不是普通的道具。雖然封住了“山原昭子”的視覺,但依舊不會對郝雲造成任何的影響,只要郝雲想,她當然能看見。她穿著類似於純白花嫁的巫女服飾,手裏捧著金鈴鐺,頭戴發冠,端坐在這裏。

就像是即將待嫁的新娘。

“你的願望是什麽?”

在郝雲身前坐下的人顯然一頓,就連同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她在擔心山原昭子突然開口,是因為認出她來了。

在天邊的那一抹魚肚白浮現出來,太陽升起的時候,跳著祈福祭祀的巫女會消失在最後的烈火之中——這是字面上的意思。

明日花有點緊張,她有一種毫無由來的感覺,她覺得山原昭子認出自己來了……可是這又怎麽可能呢?

“我……”明日花猶豫的開了口,這是她第一次訴說自己的願望,她完全不知道巫女在許願的過程中是否會給出許願人一點回應。明日花的手握緊了。

“我想讓一個人活下去。讓她像一個普通人一樣順利的活下去。”

明日花喃喃的說道,卻又變成了自言自語的自責:“她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我害的……如果要用我的性命來換取她的性命的話,我毫無異議。但我沒有任何能夠幫助她的地方,只能不斷的祈求山神大人的憐憫。”

“我生下來就欠她一條命。這都是應該的……”明日花重覆了幾句,“她是無辜的。我才是那一個怪物,她有多麽想要活下去,這都是我所知道的,我不可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那她請求你了嗎?”郝雲突然開了口,明日花猛地一楞,從魔怔的呢喃中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

“她的情況是你造成的嗎?”郝雲突然道。

明日花突然頓住了,雖然所有人都告訴他她,她從小也接受這樣的觀點……可真正願意為其他人而付出自己生命的到底有多少,明日花不知道,她只有反覆、反覆的重覆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生來就欠她的。

可是、可是……明日花不明白,當一個人從自己深信多年的荒謬和洗腦中開始反應過來的時候,留下來的都是恍惚和後覺。她願意為自己的姊妹去死嗎?

但這其實都並不重要,郝雲微笑著。南畫屏化身的黑貓在這個角色扮演的副本裏面被賦予了特殊的能力。南畫屏雖然看不到明日花的死期,但她看得到明日原的死期,無論如何,現在的明日原還是會死。

明日花的付出與否,其實並不重要。

“巫女大人,您聽過一個故事嗎?”明日花說話的聲音很輕,就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

“有一位身份顯赫的漂亮姬君,愛上了一位落魄的武士,武士許諾了姬君她想要的幸福,但姬君的父親卻阻礙了他們的愛情。”明日花說的不慢,“他希望姬君嫁給一位有權有勢的大名,並且策劃了一場婚禮。但在婚禮的前夕,遠處歸來的武士帶走了姬君。”

“大名怒不可歇,排出手下的武士追殺姬君和武士。武士帶著姬君走投無路,不小心鉆進了大名預設好的陷阱裏面。武士不想讓愛人受辱,他想讓姬君活下去,趁著姬君不備把她推下了河川。”明日花停住了。

“河水並不湍急,但不會水的姬君還是因此淹死了,成為了水鬼,但也不只是水鬼。死了的姬君並沒有看待武士和敵人的血戰,她懷著憤怒和不甘,從新從河川中醒來。她不止成為了水鬼。”

“姬君擁有了河川的權柄,她化身成了橋姬,成為了河川的水神……”明日花看著郝雲,眼神卻格外空洞,“因為姬君身前的經歷,哪怕成為了神明,橋姬也依然殘暴無比的報覆著所有的過路人……多麽諷刺,明明是為鬼怪,卻脫身成了神明,這和祭祀又有什麽不同之處呢?”

“山原章子。”

郝雲隔著絲綢的緞帶看著眼前的“明日花”,明日花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身軀突然停住了,隨即明日花的眉眼都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但女孩的臉也因為這個笑容而瞬間變得蒼白,面無血色,睜大的瞳孔款微微渙散,皮膚還留有溫熱的氣息。

明日花已經死了,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像是失去了脊骨的支持,像是失去了控制的傀儡木偶一樣,明日花跪坐著的上半身微微搖晃了幾下,然後猛的栽倒下來。在明日花身後的是緩緩浮現出身形的狐耳少女,她穿著和山原昭子身上一模一樣的祭祀服,所有個人的特征都經歷了少女的包裝而顯得模糊起來,就像是照鏡子一樣,出現在了郝雲的面前。

山原章子,這位被稱為禁忌的上一任巫女就是傳聞中能夠帶來福祉的起伏白狐。白狐貍或許是山原章子所飼養且救助的寵物,但一只普通且正常的狐貍,是活不到今日的,更別說擁有著驅鬼的能力。

就像是從中間彼此被割裂的靈魂一樣,一點點朦朧的燈光照在室內,山原章子的身軀因為浮現而逐漸變得清晰,就像是真正的活人站在她的面前,山原章子微微上挑的的狐貍眼略微瞇起,像是在打量眼前的人一樣,或者說是在打量著眼前使用著“山原昭子”這個身份的鬼怪郝雲。

巫女的脖子上帶著一串已經啞了且生銹的鈴鐺,這一串鈴鐺和郝雲手上拿著的鈴鐺一模一樣,同樣是陳舊的法器。

“不是姓名。到底是什麽作為你施術的媒介?”

山原章子瞇起的狐貍眼放松了下來,她已經和她所飼養的白狐貍徹底的融為一體了,見到和可以“觸碰”讓她格外的興奮——她開口道:“是親緣哦!”

“只要是擁有三大家的血脈,只要是享受過所謂山神的福祉,在我死去的那一天,他們都被我的詛咒附身了。”山原章子喃喃道:“你放心,名字不是作為施術的媒介,所以南很安全。反而是你,只要使用著山原昭子的身份,就具有著和三大家無法割舍的親緣。”

在系統的判斷下,你會死。

這是山原章子沒有說完的話,從郝雲進入游戲的那一天開始,這個游戲就在無時無刻的不在給她滲透死亡的觀念並且引誘著她許下了死亡的願望。郝雲不在乎這些,她也輕視著生死,在這一個方面她和南畫屏其實是有相似之處的。

列如她們的傲慢。

郝雲對山原章子現在的狀態很熟悉,瘋狂和偏激的情緒往往會強化鬼怪所擁有的力量,哪怕山原章子在這個她所創造的世界裏面屠殺了N次,她也依然會陷入瘋狂之中,通過屠殺來獲取快感,掩飾自己的痛苦。

這就是屠殺副本的魅力所在。

早在第一次進入游戲副本的時候,郝雲就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了“屠殺副本”這一個稱呼,這個稱呼流傳在個個營地的玩家之中,往往用來代指那些難度驚人、全員屠殺的團滅副本。

明明死亡才是她所期待的……但聽到山原章子幾乎接近冒犯的講解,一股怒氣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至少她的死亡不應該是由這個可笑的游戲來界定的,更不是因為一個可笑的屠殺副本來決定的。

山原章子明銳的察覺到了郝雲的情緒上細微的變化,但沒有做任何的表態。屬於山神祠堂的祭品少女拉開了町屋的紙門,看到了地上那一句溫潤的屍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但也只有那一下。

所有人魚貫而入,雖然被地上的屍體嚇了一跳,但所有人都恪守著自己的指責。她們扶起看不見的山原昭子,眼神中卻帶有這恐懼和膽顫,似乎地上的屍體就是下一個自己。她們穿透了站在面前的山原章子,簇擁著巫女山原昭子,把她迎出了門。

“咚——”是山神祠堂裏面的晨鐘,巨大的祭臺在陽光的沐浴下簡直猶如一座太陽神塔,只允許清晨的光浮現出地平線。

馬上就要天亮了,一路上都掛上了魚旗,點燃了篝火,張燈結彩的歡慶著祭祀的到來。他們根本不在乎那些在祭祀前夕所死去的“可憐人”,至少在這一場的狂歡之中,他們可以暫時忘記。

屬於三大家的祭祀和狂歡,所有受到三大家庇護的下人、仆從和百姓都在山神祠堂的山腳所聚集,他們沒有上山祈福的資格。而明日氏、千代氏和淺清氏的大人物們也早早的焚香沐浴,換上了嶄新的節日浴衣,小孩帶著結繩,提著花燈,跟在大人的後面,他們都是來參加祭祀的。

隨著天光漸亮,南畫屏無法繼續使用人身,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使用著屬於黑貓的身體,南畫屏還是抓住了這個游戲設定的漏洞,但針對於她的限制依舊還在。

至少在太陽光所照到的地方,她都必須以黑貓的身體和身份出現。南畫屏在有一點沒有告訴郝雲,其實一開始她遇到的明日原是沒有死亡倒計時的,就像是加載出現了錯誤一樣,在第二次遇到明日原的時候,南畫屏才看到了明日原頭頂上的死亡倒計時。

而她第一次看到並且告訴郝雲的死亡倒計時,是屬於明日花的。不知道為什麽,南畫屏莫名其妙的討厭著明日原,在她看來,明日原給了她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能夠威脅到她……那也是一個怪物。

只有怪物和怪物之間才能互相吸引,南畫屏知道,哪怕同類掩蓋和影藏的再好,同類也可以靈敏的嗅到屬於同類的味道——就像是她和郝雲。

南畫屏現在只要一想到郝雲,就想起了沈淪的那一個夜晚,至少她放縱了自己一回,她完全沒有掩蓋自己的任何特性……她知道她自己這一次是徹底栽了,但愛上一個不懂愛的怪物到底有什麽令人可擔憂的?

“你想要看看嗎?”山原章子看著身形小巧的黑貓,卻沒有伸出手來,因為她知道黑貓不讓人抱,“你想去看看……五步一昂首,十步一搖鈴嗎?至少祭祀舞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呢?”

“你在害怕什麽?”南畫屏看著山原章子,“你曾經告訴我,她絕對不會死的對吧咪,我想你應該不想知道,欺騙我的代價到底是什麽。”

“當然。”山原章子失笑一聲,“我已經從歇斯底裏的覆仇之中走出來很久了,至少對我而言,它現在只是一個必須要執行的流程。”

山原章子在南畫屏的額頭上畫了一道符咒,黑貓的身量逐漸拉長,她成功的在即將破曉的天光之下現了身。

即使知道山原章子就是她們必須打敗的副本BOSS、幕後黑手,南畫屏還是打了一個哈切:“……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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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想到還寫不完,這個副本還有一章。

橋姬的故事編的,山原章子所想表達的很簡單。每一任巫女都成為了祭品死在了祭祀的儀式上,而原本並沒有所謂的神明,而山神的福祉就是死去的少女已經成為佛的靈魂所帶來的福祉【山原章子是因為和白狐貍融合了,才保有自己清醒的意識】

所以她才覺得很諷刺,她是被人分食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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