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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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開始了,郝雲又重新被游戲刷現在了原本山原昭子的“出生點”,與上一次不同的是,她沒有穿著那一套白底的巫女和服,而是穿著陰陽道的狩衣。

還有準備好的蝙蝠扇……似乎是換了一個身份的標配?郝雲不了解霓虹的陰陽道文化,但這一身對於一個修習陰陽道的巫女而不是陰陽師來說,還是太奇怪了點。

千代花枝子死了,印記碎了。郝雲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在她留在千代花枝子身上的印記破碎的那一刻,新的印記留在了襲擊千代花枝子的發鬼身上……以及兩人之間帶著驅鬼契約的主謀身上。

就在山神祠堂裏面,而且離她很近。

那麽多人身上都有著不同數字的死亡倒計時,難道兇手要一個一個殺過去嗎?郝雲覺得沒那個可能。

如何是三大家名下的婢女或者家仆的話,這種雜碎死了在其他人眼裏也沒有什麽意義,畢竟有井的院子裏面,經常有投井而死的屍體。如果是花街裏面買回來的藝妓或者娶進來的小妾的話,大部分人都會往陰謀論的方向去想,但也不會多說什麽……哪怕千代花枝子是一位一向仁慈的夫人,但仁慈並不代表沒有任何的心機和手段。

每天都有人死去,但對於三大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而言,這只不過是可以忽視的小問題而已……誰也不想知道投井而死的花街歌姬到底是自己尋死、還是被人為的給推下去的。

窗外暴雨傾盆,形成了一大片白茫茫的水霧,庭院也成為了稅務證朦朧的輪廓。根據千代氏的侍女的說法,從山路上下去的地方,有一條必經之路的橋梁。隨著雨越下越大,奔騰的雨水把河流上的橋梁沖垮了。

山神祠堂地勢險要,坐落在高處,但是即便如此,也仍然有町屋庭院裏面的荷花池滿了,池水溢了出來。

撐著折紙傘的婢女穿著麻衣從堂屋下把雨水收拾幹凈,走了過來,停在了山原昭子的前面,規整的行禮跪下:“巫女大人,千代大人不見了。”

突如其來的大雨不僅沖掉了廊橋上面屬於千代花枝子的血跡,而屬於發鬼的頭顱也因此被雨水沖到了廊橋底的河道裏面,順著水被沖走了。

昨天晚上南畫屏的事並不是沒有人發現,千代花枝子和青田玉一離開她們的町屋,在屬於女聲的尖叫響起的時候,就已經驚動了其他千代家豢養的武士和婢女。

但沒有人敢走到那座橋上,沒有修習過陰陽道的武士和鬼怪對上斬鬼的可能性有多少?人人都很惜命。南畫屏解決掉發鬼的速度很快,當終於有武士摸索著找到廊橋,並且敢走上去的時候,那裏只有一只饑腸轆轆的倀鬼。

倀鬼跑了,夜色太黑,雖然月光很明亮,但千代花枝子保養得當的發髻散開,遮住了屬於倀鬼的面容。

“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什麽時候?”山原昭子放下了手中的和歌集,“下山的路還走的通嗎?”

在山神祭祀馬上就要進行前,對於三大家的掌權者來說,巫女山原昭子名義上的姐姐千代花枝子、千代氏的夫人失蹤,遠遠要好於遇害於鬼怪的手上。

“昨天晚上千代大人的婢女青田玉通報過守門的武士後,千代大人離開了自己的町屋。”千代氏打卡婢女說道,“下山的路斷了,只要等雨停了,千代氏武士會立刻把消息送到家主那裏。”

“我記得今天這一場大雨,在昨天黃昏之時的時候就已經有預兆了,對吧?”山原昭子笑瞇瞇的反問道。

侍女打了一個寒噤,答道:“奴婢知道了。”

南畫屏正在發愁,當太陽開始升起的清晨,隨之而來的是她變小了的身體,她被陽光照到,又從新變回了黑貓。

千代花枝子化身的倀鬼只有最本能對血肉的需求,以及覆仇反殺的潛意識,當然,發鬼已經被南畫屏解決掉了。但這麽大的一只倀鬼到底還是不好藏在人多眼雜的山神祠堂裏的,關鍵南畫屏的驅鬼是新手上路,根本沒有辦法百分百的保證控制好千代花枝子,只能找了一個存放蜜罐的地窖把千代花枝子關在底下。

郝雲把追蹤到的印記共享給了南畫屏,使用綁定道具【夜鶯的誓約】。

南畫屏停下了腳步,黑貓輕巧的身體在其他方面給她提供了便利,哪怕有人看到她也只會感慨一句,然後忽略掉,想要發現她也很不容易。她停下的庭院正是下一任巫女明日花和明日原目前居住的庭院,南畫屏穿過廊橋,整個庭院靜悄悄的,窗外暴雨如柱。

【夜鶯的誓約】告訴她,郝雲的印記碎片就在這個庭院裏面,換一種說法,殺害千代花枝子的兇手一直潛伏在山神祠堂裏面,畢竟這個副本地圖只有這麽大,在山神祠堂裏面看到的山腳繁華的大街都不知道是不是屬於系統的貼圖。

這很難讓人不懷疑明日氏,畢竟千代花枝子死前對南畫屏所說的那幾句話,南畫屏在這個方面對郝雲選擇了隱瞞。

她不能把所有通關的可能壓在郝雲身上……或者說,她不想讓郝雲涉險。

至少她是這樣對自己說的,她知道,郝雲是她的審美。

只是帶有好感的喜歡,算不上什麽,特別是在生死面前。南畫屏是這麽告訴自己的,她也知道,她在說謊。但欺騙自己很簡單,不用細想。

“明日氏不安好心……告訴昭子,她們要、她們要……”

“她們要……剝奪神明的恩澤……”

神明?千代花枝子遺言中的神明,南畫屏只能想到祭祀供奉的山神,沒有名諱和封號的野神,也能成為大名貴族們爭相供奉的神明,除了神明庇護降下的恩澤以外,南畫屏是在想象不出來這一位“山神”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而沒有存在過的神明……那麽神明的恩澤到底是什麽?唯一供奉的巫女需要特殊的命格和生辰八字,在特定的如花一樣的年齡死去,很難不讓人猜測到邪神祭祀一類的東西。

南畫屏轉了一圈,明日氏圈養的巫女一個都沒有見到,這間庭院太安靜了。

就像是從來都沒有人居住過一樣,連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巫女山原昭子在氏族和大家裏認識的人其實很少,她潛心修行,享受著其他人的遵從於供奉。不得不說,巫女山原昭子在陰陽道上的天賦算得上是一塌糊塗,雖然身為巫女,但她更喜歡的是和歌和戲曲。明日花和明日原都是山原昭子少數能夠認出名字的人,自然是這個游戲副本裏面關鍵的NPC,還有可能是一切的幕後黑手。

黑貓頭上的貓耳朵抖了抖,她敏銳的聽到了聲響。

有人,或者說是有活物。南畫屏也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裏見到祈福白狐,在她耳中聽到的短促叫聲,居然變成了人聲!

需要被稱為“章子”才會給出反應的白狐瞇起了狹長的狐貍眼,口中居然是少年有些困倦的聲音。

“貍奴……不對。”狐貍瞇著眼睛,打量著南畫屏化身的黑貓,“你是妖?”

野獸本能的警覺感刺激著南畫屏的神經,它在反覆的警告她,眼前的狐貍是獵手。但南畫屏畢竟真的不是單純的黑貓小妖,她往祈福白狐身邊走了幾步。

“狐妖……還是該說,山原章子的驅獸式神?”

白狐貍絲毫沒有建議南畫屏語氣中的挑釁,它搖了搖尾巴,打了一個哈切,相比對待郝雲身為的山原昭子,它的態度已經很好了,它也只對山原昭子一個人那樣。白狐貍坐起身,南畫屏又看到了它脖子上佩戴著的那個啞了的鈴鐺。

似乎是一件法器,已經生銹了,發不出聲音了。

“你想要她活下去嗎?”

“誰?”

“山原昭子。”白狐貍道,“這一任的主事巫女,你是她的式神?最近才被抓了的?我問你,你希望她活下去嗎?”

“她不會死的。”南畫屏說道,她的確說的沒有錯,如果郝雲的任務失敗了,身為鬼物的她哪怕是接受死亡懲罰,她也不會死。只有她自己,因為【夜鶯的誓約】而死……簡直就是一個游戲中的BUG。

“不會的,小妖。”白狐貍睜開了一直瞇起來的眼睛,裏面如同藍水晶一樣,“我也曾經天真的以為,但改變不了什麽。你和我不一樣,你還有時間,你也不想失去什麽吧,畢竟要妖怪都是貪婪的生物。把你的名字告訴我,真名,來做一個契約吧,我告訴你你正在尋找的到底是什麽。”

南畫屏沈默了片刻。

“南,這是我的名字。”

她沒有說謊。

“好名字,”白狐貍道,“巫女的祭祀是一個奇怪的過程,如何真的要形容的話,那時普度眾生的成‘佛’。”

“□□死亡,靈魂消散……然後化作雨露,恩澤眾生。”

【所有人都說,我是離神明最近的人。我代表了神明的福祉和罪業。】

【可我聽不到神明的聲音,感受不到神明的存在。年覆一年,日覆一日。我感覺我自己就想是一個騙子。】

【淺清由美死了,是我害死的。我聽從了明日家的謊言,把謊言捏造成為了神諭,宣告了一個無辜女孩的死亡。】

【可我明明不應該這麽做的,我要帶來恩澤。】

【我代表神明,帶來恩澤。】

【神明即使。我是個罪人。】

【如果真的沒有神明的話,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的話。】

【我會成神。】

【我要成為神明。恩澤眾生。】

山原昭子翻看這和歌集,這本有前幾代巫女遺留下來沒有署名的和歌集成了山原章子傾訴的唯一途徑,她把這些藏在了雜亂無章的和歌裏面,如同死亡的低語。

千代花枝子雖然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暴雨前離開了山神祠堂,遇上了大雨,然後失蹤的……不是嗎?

山原昭子翻看這屬於山原章子的和歌,嘴角是一成不變的笑容。

死亡無時無刻不在發生……但,離開這個充滿著罪惡的人世間,去到彼岸的極樂……

不也是一種恩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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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總感覺對白那裏怪怪的,我果然不擅長寫傾訴的東西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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