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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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你看到真實了嗎?玫瑰恢覆了一點氣力,就立刻掙開了夜鶯半摟似的擁抱,“雖然已經有過預設好的結局,但看到你……你記住我了嗎?”

郝雲道:“很抱歉,玫瑰小姐,我依舊對你沒有任何的印象。以前的也沒有。不過我對於之前……或者很久以前的事情,似乎是有一點印象了。”

郝雲並沒有說謊,她的確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親近,對於一個算得上是陌生的人。這個世界能夠為她提供生命力,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斷消逝的過程中,她也感覺到了一點。

她的力量似乎在被竊取,每使用一次,她總是有一種窺視感。

這樣的一場游戲,似乎只是一個取悅神明的東西。

“那還是真可惜,我的主,這個世界要崩塌了。”玫瑰反手去推再次抱住她的夜鶯,夜鶯的臉色白的嚇人,她胸口的傷口依舊在流血,似乎是為了這樣的一身完美的紅色婚紗,夜鶯如癡如醉的露出了笑容。

玫瑰沒有推動,她的手頓住了,任由自己被夜鶯抱著,至少在這一刻,她的視線手停留在夜鶯身上的。這個糾纏了她絕大部分光陰的追隨者……這似乎是玫瑰第一次正視夜鶯,她感覺到莫名的熟悉。

或者說,她突然覺得夜鶯很像她……都在追隨著永遠不會轉身憐憫的人,賦予了她名字和存在的郝雲從來都沒有記住她……她也從來沒有回頭看過夜鶯一眼。

這似乎是她們兩人的婚禮,玫瑰知道夜鶯所愛的不是自己……如果她真正的懂得什麽是愛,而不是占有和摧毀,那麽她就不會是這樣一副怪物的模樣了。當然,玫瑰耶不懂什麽是愛,她只是渴求。

渴求著,渴求著自己的造物主……以及新生時那種被賦予存在的、所令人膽顫的存在。

可不重要,她和夜鶯,夜鶯和玫瑰一樣,她們都是追逐著屬於自己扭曲的怪物,同時貪婪的又不知道什麽才算是滿足。

夜鶯的眼神沒有停留玫瑰身上,她看向郝雲,玫瑰沒有辦法看清楚夜鶯的眼神,但她覺得很熟悉。

“郝雲小姐,我真的是真心的感謝你,感謝你來做我們的證婚人。”夜鶯說道,“現在是結束這個荒誕劇本的時候了,郝雲小姐,願你像你的名字一樣幸運。”

完成一整個故事。夜鶯一直認為好的故事是需要觀眾和讀者,那麽你會是她的知音嗎?這是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

“謝謝你的祝福。”郝雲道。

遠處傳來了一聲淒慘的尖叫,但三人都沒有回頭,那是貓頭鷹女仆長的聲音。原本空氣裏面略微帶上了一點水汽,這一分水汽給所有清晨開放的紅玫瑰都點綴了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連世界的逐步破碎都無法影響到玫瑰花上點綴的露珠,畢竟玫瑰是夜鶯的摯愛。

然而此時此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燥熱,這讓郝雲想到了那個仿佛是情趣酒店一樣的玫瑰花房間,還有一個人……郝雲知道這是燃燒的前兆。

雖然不知道她做了什麽,但目前一切順利。

“親愛的夜鶯小姐,親愛的玫瑰小姐。你將於對方互相結為一生的伴侶,無論是富貴貧窮,無論是死亡還是病痛,你們都不會分離。”郝雲說道,“這是一場關乎於摯愛的豪賭,你願意嗎?”

夜鶯已經維持不住身形了,在她的眼尾處和頸脖處浮現了一塊塊的黑紫色印記,絨毛質地的羽毛開始浮現,讓她莫名其妙多了邪魅的感覺。夜鶯摟住了玫瑰的腰,把自己的腦袋靠在玫瑰的頸脖處,她在等待著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已經設定好的劇本……雖然這只是一次毫無意義發重覆,但仍然可以滿足她,給她無限的快感。

似乎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擁抱眼前的人了,她已經一無所有,卻像是擁抱了全世界。

無論經歷過多少游戲的洗禮和充斥著血腥的演變,她蛻變成了能夠和玫瑰相媲美的怪物,雖然如此的不堪,但她依舊還是那麽一只熱愛歌唱愛情和自由的鳥兒,她無比的幸福。

夜鶯道:“我願意。”

夜鶯知道,玫瑰一定會答應的,因為問出這句話的證婚人是郝雲。

我果然還是太差勁了,夜鶯閉上了眼睛,安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她是從無數玩家內心中蛻變出來的怪物,她在演變的過程中把自己妄想成了故事中獻祭的鳥兒,她本應該讓玫瑰花完完整整的開放,完成這個故事,完成她曾經預設好的故事……可她做不到。

她是生長在扭曲裏面的怪物,貪戀似乎已經成為了天性,她到了臨死之前,突然不想放手了。果然,她做不了那一只被獻祭的鳥兒。

“玫瑰小姐,你呢?”郝雲看著玫瑰的眼睛,又問了一句。

玫瑰反手摟住了夜鶯,夜鶯閉著眼睛,但還是有著微弱的體溫,代表著她還活著。玫瑰強行壓下了自己想要吞噬夜鶯的欲望,她猶豫了。

但這是郝雲在問她,這個名字很適合她,在她沒有認識郝雲之前,她曾經設想過無數關於她的名字,但沒有一個如此的合適。

願意嗎?她問自己。

當然是願意的。願意主動去獻祭,願意去追逐那個存在,願意費盡心思……

“當然,我願意。”

似乎是有什麽經歷過扭曲的契約被強行綁定在了一起,玫瑰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她感覺到自己逐步恢覆的力量正在瘋狂的衰退,似乎是有什麽樣的枷鎖將她牢牢的束縛了起來,這種冰冷心寒的感覺她很熟悉、很熟悉……就像是一個永遠也無法忘卻的噩夢一樣。

她似乎回到了她祭獻生命的祭臺之上,她會死的。

一定會死的。

原來如此。

夜鶯想要玫瑰為她殉葬,這是她貪婪的天性在作祟,她瘋狂的渴求著愛、祈禱著憐憫……在玫瑰的暗示下,她幾乎都要成為了玫瑰所希望的那個無私的奉獻者,但這又怎麽可能。

她深深的愛著玫瑰,夜鶯喜歡玫瑰,哪怕是為了玫瑰所愛的人而付出,她也毫無怨言——她要玫瑰和她一起下地獄,它從來都不是那只自由的鳥兒。

在她們相互折磨的拉鋸戰中,貪念和對於愛的渴求、欲望,最終占了上風。

“我一定會去找你……”玫瑰開了口,卻噴出了一口血,似乎是契約把她和夜鶯的生命綁在了一起,“我不會……”

“我會在現在死去,我會去到未來……”玫瑰看著郝雲,眼裏布滿血絲,“我會找到過去的你,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真實存在,時間也是割裂的。”

郝雲知道,玫瑰說的都是真的,她追逐到了現在的過去,也是現在的未來,她根本不是被人無意間抽出來的鬼物,在那場豪賭游戲中,她蓄謀已久。

但那又如何,對於郝雲而言,那已經是過去了。

字幕彈了出來,故事已經接近了尾聲。

【夜鶯終於追逐到了屬於自己的玫瑰,她欣喜萬分,迫切的想要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喜悅——夜鶯的邀請函是情人節無限制流動副本的入場券,無論是夜鶯還是她的玫瑰,她們熱情好客,她們都歡迎著客人們的到來。】

【作為名著故事的映射,夜鶯一直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編劇,她構建好了舞臺,準備好了演員,現在只剩下觀眾了——你願意為了別人的愛情而犧牲嗎?夜鶯一直認為,如果是生於藝術與愛情,那未嘗不可。】

【玫瑰會熱烈的把自己的花瓣分享給別人,並獻出她的一片真心。這怎麽能叫做花心呢?分享愛戀是一朵玫瑰花的本能啊。】

【副本獎勵:夜鶯的誓約【已綁定】(綁定類型道具)。你有愛人嗎?你的愛人愛你嗎?還是她另有所愛?不用在意,只需要不斷的、不斷的付出、付出,一切哪有比相互殉情的結局更令人感動呢?】

【詛咒類道具:玫瑰花的愛。玫瑰愛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曾經賦予了她名字和生命。可你從來都不記得她,沒有任何的印象。被愛也會成為一種負擔嗎?玫瑰花小姐告訴你,求而不得的被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淒慘、可憐的東西了。】

這是什麽?郝雲沒有見過這樣模棱兩可的道具簡介,甚至沒有使用說明,而且為什麽會在副本裏面出現?

她還沒有脫離副本,可游戲劇情已經結束了。

不,還沒有。

玫瑰花閉上了眼睛,從郝雲的角度看去,夜鶯摟著她的玫瑰,玫瑰依靠著她的夜鶯——這似乎是一對愛侶。

【01。】

原本百應百答的小助手沒有給她任何的回應,郝雲打開了自己手上的《夜鶯與玫瑰》。原本沒有任何劇情的空白頁紙出現了文字,一字不差的記錄下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事實——除了結尾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被人為的撕掉了,留下了一條不整齊的邊——只有一種可能,所發生的事情脫離了劇本原先預設的範圍。

在夜鶯預設的劇本裏面,玫瑰是不會和她殉情的,郝雲突然想到。可是……一切都結局都改寫了,玫瑰死了,死於殉情。

可夜鶯的劇本是一開始就預設好的、而在“現在”的“未來”見到她的玫瑰也是認識她、並且清楚的知道這個結局的——她們怎麽可能預料到我一定會進入這個副本?

這個劇本關於“過去”、“現在”、“未來”的界限到底是什麽?

空氣中的燥熱似乎是要傾軋掉最後的一寸空間,郝雲回過頭,世界仍然在破碎中,城堡的最頂端已經開始虛化了……即便是這樣玫瑰花依舊火紅的綻放著。

世界破碎只有一種可能性,這個世界的主人夜鶯、世界的擁有著《夜鶯與玫瑰》,她已經放棄這個世界了。

一。

郝雲數道。

“轟——”

下一刻,整個古堡響起轟鳴聲,滔天的火光掀起,似乎要憑借自身的燃燒點燃著整個世界,火焰在瞬間席卷了整片玫瑰花圃——

刺眼的光是那麽的耀眼,即便是沒有動,郝雲也能體會到下墜感,是這個世界在不段下墜——火光之中有一個人影。

或許是因為刺眼,或許是因為逆光,郝雲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能夠那麽耀眼的,只有南畫屏。

她突然能夠理解南畫屏的狂妄來源於那裏了,來源於實力。畢竟,她是那麽、那麽耀眼的一個人啊。

她喜歡這樣的耀眼,就像是黑暗對於光明最本能的渴求一樣

南畫屏轉過身,但郝雲還是看不清楚她的臉和神情,輪廓被勾勒的越發清晰——

郝雲心裏“咯噔”了一下,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弄丟了一樣。郝雲下意識的邁出一步,南畫屏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

【副本獎勵:夜鶯的誓約【已綁定】(綁定類型道具)。你有愛人嗎?你的愛人愛你嗎?還是她另有所愛?不用在意,只需要不斷的、不斷的付出、付出,一切哪有比相互殉情的結局更令人感動呢?】

她的綁定對象——是南畫屏。

可郝雲無法走了,隨著世界這場盛大的燃燒,她的身影也開始虛化,退出副本的感覺襲來——

南畫屏抱住了她,似乎是想說什麽。

但郝雲沒有聽清楚,下一刻,她在這個喧囂燃燒的世界裏面,碎成了微不足道發光。

“再見。”南畫屏喃喃道,“我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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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祠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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