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十三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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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人怪物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居然想要直接斷尾求生!魚人怪物瘋了一樣的,想要掙脫郝雲的鉗制,體型還在不斷的漲大——

郝雲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開始把自己鮮血淋漓的手一點點抽出來,雖然動作緩慢,到處都是血,只不過和魚人怪物血淋淋的尾巴相比,郝雲通紅的手已經微不足道,見怪不怪了。

她的動作堪稱輕柔。

走廊鏡頭的彩繪玻璃窗透露出了第一抹屬於黎明的光。

天就又要亮了。

郝雲看著魚人怪物,眼神冷的可怕。

她說。

“再見,李安。”

魚人怪物的動作停了一瞬,左右兩只不同方向的眼睛在此刻拼命的往中間擠——她的眼睛裏面好像突然有了光。

她想要看到郝雲。

就如同臨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只可惜魚的嘴是說不了人話的。

懷表上瘋狂旋轉的指針戛然而止,突然“哢”的一聲,表盤表面組裝的玻璃出現了無數的龜裂指針,永遠停在了那一刻——綁定道具的綁定者死亡。

下一刻,魚人怪物從中間炸開——

巨大的黑色霧氣一寸寸的將魚人怪物從中間攪斷,質地均勻的將巨大的魚人怪物分屍,在無風的廊道裏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隨著這堪稱生化武器的爆炸的同時,魚人的粘液和腥臭的血液以魚人怪物為中心炸開——

整個走廊都像是被染了一層紅色的血腥星星,落落的落下來了一層紅色的雨——

什麽都沒有留下,李安異化而成的魚人,怪物什麽也沒有留下。

地上反而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肉泥,但過不了多久,這些魚鱗和骨灰也會隨著惡心反胃的粘液流進下水道,徹底消失不見。

或許還可能成為今天幾個小時之後早餐補充的“淡水”。

郝雲站在那裏,站在“屍山血海”的中間,輕柔且緩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濺出來的血水順著,正淅淅瀝瀝的流下來,順著墻壁,從天花板上滴落。

站在爆炸核心的郝雲身上的白裙依然潔白,似乎所有的血和汙濁都刻意避開了她,只有她的臉頰處濺上了一兩滴不長眼的紅色痕跡。

彩繪玻璃窗口處黎明升起的光停了,時間再次恢覆如初。

郝雲拿出了那枚碎得已經不成樣子的懷表,上面的時間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刻,從她反手扣住魚人怪物到魚人怪物死無全屍,其實也只是短短一分鐘的時間。

她手上全都是血,這都是她自己的血,手心和手背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像是被一寸一寸的淩遲了一樣,遍布瘡痍。

她其實並沒有做什麽,在看到李安眼睛的那一刻,她似乎所有的氣都消了,也沒有真的按照她所設想的那樣,把它剁了燉湯。

她反手扣住魚尾巴,限制住了魚人怪物的行動,然後用了最簡單的方式——她把自己的鬼氣註入了進去,就像是前天晚上一樣。

鬼氣就是無往不利的刀刃,足以在沒有痛苦的情況下了結李安的生命——魚人怪物的身軀就像是一個氣球,越脹越大、越漲越大,最後終於支撐不住了。

滴落的血水似乎已經停了時間的流速,從新恢覆正常,彩繪玻璃窗的陽光並沒有那麽突兀了——道具【鬼老板的公章】使用失效了,杜言掙脫了她的控制。

其實郝雲根本就沒有想控制杜言做什麽,她只是想讓他能滾多遠就滾多遠,畢竟她還要靠他來通關。

杜言沖進了徐春來的房間,但門板已經被魚人怪物擠變形了,門框散架——徐春來和杜言都免不了被腥血給潑了一身,杜言是整個背,徐春來是從頭到腳。

徐春來臉色發白,他或許是有些暈血。這些血和他平時磕磕碰碰傷口的血不一樣,光是淋滿了一整個走廊的分量就足夠嚇人。徐春來嘔了幾下,沒有嘔出什麽東西,臉色卻越發蒼白。

不過看上去一時半會會不會當場昏過去。

杜言的情況明顯要比徐春來好很多,顯然是因為在游戲副本裏面見過不少淒慘、腐爛的死狀,已經開始適應這些東西了,但不不代表他不發揮。

徐春來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李安昨天晚上所說的話。當時的他就因為李安的暗示信了個七八分,現在回憶突然湧上來,那種陰冷的感覺似乎還存在著,徐春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恍惚地想起了那根被李安吹滅不斷搖曳的蠟燭和莫名其妙身體能穿透門板的女人。李安告訴他,這個所謂副本裏面的、游戲裏面的怪物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樣。

這是源於從小到大對黑暗本能的畏懼和對死亡天然的恐懼,或者二者皆有,就是鬼。

其實這也不怪徐春來,郝雲的眼睛不是那種常見的、哭過的眼底發紅,她的瞳孔是鮮紅的,和噴湧而出的血一模一樣,在昏暗的環境下似乎閃著光。

郝雲的臉頰處還粘著爆炸時濺到上面的血跡,襯托著整個人的臉面無血色,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陰冷,更何況她有一只手上全部都是血。

在李安給予過的暗示之下,徐春來突然意識到了眼前這個逐漸走近的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怪物,可他無路可逃。

連那麽可怕的魚人怪物在這個女人手中都活不過五分鐘,自己有可能會是她的對手嗎?

那麽多的血。

時間還很充裕,在李安異化而成的魚人怪物死了之後,距離天亮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但已經夠用了。郝雲的視線落在了杜言的肩膀上,那裏的傷口已經愈合了。

看不到了,藍色的瑰寶。

可惜。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到底是什麽呢?”郝雲說道,“我的時間還很充裕,還可以在你身上浪費一點。”

“杜言……”杜言的聲音是嘶啞的,粗糙的仿佛在砂紙上磨過一遍,杜言又重覆了一遍。

“……我叫杜言。”

“杜言。”郝雲重覆了一遍,在杜言看來,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神經質和恍惚。

杜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的女人。

她身上有很多血,整只手幾乎都要被鮮血染紅,像是被浸泡過一樣,血液正在一滴一滴的滴落那,裏的每一寸肌膚似乎都翻了起來……不過即使她受了傷,憑借她瞬間解決掉這個副本怪物的實力,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剛剛才救了他。

但……但誰能保證她也是玩家中的一員?而不是非人的怪物?或許什麽意外救下他只不過是選手,這些都只是他的主觀臆斷?誰能保證。

可他才剛剛進入這個晉級副本裏面,連最基本的游戲規則都不清楚!

郝雲的視線從杜言受了傷的肩膀處,落在了徐春來身上。

這是一個常駐的晉級副本,長期存在。只要游戲副本沒有特殊原因和意外關閉,【人魚與魚人】作為低級場的晉級副本,它永遠不會關閉。

這樣也就意味著會有源源不斷的玩家不斷刷新進入這個游戲副本。【人魚與魚人】游戲副本的人數上限是十人,只要這個人數得不到滿足,總是會有新的玩家刷新進來。

徐春來是意外被卷進游戲的。所有參加游戲的人必須需要一個玩家的身份,就如同中年人頂替了另一個玩家取得了玩家身份,徐春來也被游戲默認為了把他卷進來的那個人。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時間比郝雲的時間還要可憐,而他自己無知無覺。

通常偷渡進來的玩家,會在游戲副本結束的時候被世界驅逐出去,並且收回偷渡者在這個游戲裏面的所有積極。但這是一個常駐的游戲副本。

也就是說如果他在還不知道剩下幾天的時間內達成【找到人魚】的通關條件,他永遠也出不去了。

徐春來臉色蒼白,哆哆嗦嗦:“雲姐,你——”

剛剛為了把【鬼老板的公章】印在杜言的臉上,郝雲在道具上抹了自己的血,雖然不知道現在還留有多少,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徐春來從頭到腳都被潑了一身魚人怪物的血。

徐春來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即便全都是血,也還是能看出公章所印下的、扭曲張揚的【鬼契】兩個字。

徐春來的聲音停了,眼神空洞,像是突然失去了指令的提線木偶一樣失去了神志,呆呆地站到那裏。

果然。

這個人絕對擁有規則類的道具。雖然肯定有不少的限制,但可以隨意控制別人的道具,這樣的道具會是低級場副本裏面的獎勵嗎……杜言觀察到這個房間只有那麽一個出口,憑借著郝雲所站的那個位置,他無法出去。

“誒。”郝雲突然忘了杜言的名字,直接省略了稱謂,“給我一滴你的血。”

這是對著杜言說的。

杜言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不少,已經不流血了。但衣服上還是留下了不少藍色的痕跡,正常人的血液哪裏會是藍色的?杜言雖然覺得不對勁,但一時半會也沒有細想。

公章的時間是有限的。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郝雲說道,“如果你不希望我來動手的話……”

杜言咬牙用刀挑開了已經愈合的傷口表皮,取出來了一滴藍色的血液。

血液就像是一顆小小的藍色珍珠,點綴在匕首的刀尖尖刃上,帶著難以言說的吸引力,散發出了瑰麗的光芒。

這是人魚的生命力,也是維持魚人生命的聖水。

所謂的藍色瑰寶。

刀尖上的血液抹到了徐春來的唇上一點點,藍色的印子在滿臉鮮血中格外顯眼。徐春來似乎是恍惚了片刻,眼睛裏面突然多出了光,仿佛就要掙脫道具的控制——

郝雲把李安的懷表掛在了徐春來的脖子上。

他原地消失了,就像是一開始刷新出來的那樣,慢慢的消失了。

對於他而言一切的噩夢都已經結束了。

徐春來站在故事開始的那個廊道裏,光線有些昏暗。一開始對著他說:“歡迎來到這個世界。”的人倒下去了。

什麽也沒有發生。

只不過是他下意識的去扶這個人,沒有扶到而已,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他嘴巴的邊緣似乎被劃破了,他覺得很疼。

徐春來恍惚著站著,下一刻不自主地嘔了出來——他只不過是服了這個人一把,怎麽身上都是血?

還多了一個懷表?

這是誰的血?這麽多的血,他死了?

徐春來哆哆嗦嗦地撥打了報警電話。現在的他已經不記得那如同噩夢一樣的兩天時間了。

嘴唇上的藍色光點依舊顯眼,隨後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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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超出原本的預期了,這個副本估計還有一章結束。

畢竟還要去放生保護動物。

下一個副本南南就能出來了,要寫感情線了(感情線苦手頭疼)。

南畫屏:你還記得我?

下一個副本會有點套,還有幾個設定我還沒想好,估計也就十幾章的內容。

這一個副本已經比上一個副本多了好幾章,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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