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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人家要的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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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就來了,什麽叫好像?”明凈翡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是忍不住問道:“今兒不是她成親的日子嗎?你莫不是看錯了。”

“不是,有個人站在草叢裏,看樣子好像是獻王殿下。”

聞言,明凈翡下意識推開了眼前的雕花木窗,與夜色中的謝玄濯對上了視線。

濕漉漉的雨水順著那人白皙的面容流下,那頭光澤可鑒的烏發被打濕,像是沾著晨露的丹桂葉,隨風飄揚。

似乎是沒想到明凈翡會突然開窗,謝玄濯楞了一會兒,才躊躇著開口:“明天我就要走了,想來和你道別。”

“你不去和新婚妻子卿卿我我,和我道別做什麽?”明凈翡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酸溜溜的語氣,她連忙別過臉去,裝作在要逗籠裏的八哥。

“你跟皇上......”

“我們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謝玄濯盈盈一笑,“明凈翡,你不適合這裏,回天梧宮去吧。”

腳步聲傳來,謝子龍身旁的內侍帶著諂媚的笑意走了進來,“玉妃娘娘,皇上主持完獻王殿下的婚禮就會回來,您記得要早做準備啊。”

紫檀忙笑著說是,一邊給了些許錢財打發了人走。明凈翡臉上的笑意越發古怪,“你看皇上對我寵愛有加,我為何要走?”

“天家薄情,不會有長久的寵愛存在。”

“那他和你比呢?”明凈翡托著腮,笑得嬌俏可人,眼裏的光卻淩厲如刀鋒血花,“你就不薄情了嗎?”

謝玄濯楞住了,如鴉羽的眼睫半遮半掩著明亮的眼眸,明凈翡像是得勝般地狠狠關上了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兩個月之前那樣,偶爾還伴著閃電,打得本就雕零的樹葉,更加所剩無幾。

“聖女,獻王殿下好像走了。您是真的不想見她嗎?”

“她若是真想見我,難道不會闖進殿裏來嗎?”明凈翡素手撥亮燈花,半宿未眠的眼睛幹澀到自動流出了眼淚,“她似乎不想進到這間屋子來,你說是不是因為怕看見我和皇上恩愛的證據呢?”

“那不是您陰陽怪氣不讓人家進來麽?”紫檀小聲地嘀咕著,卻看見明凈翡淒婉地笑了,脆弱而堅毅,瘋狂而頹喪的神情在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交織,然後結出一朵枯萎的花來。

“聽說這些日子,她天天與寧錦外出游玩,日夜顛倒,不曾停歇?”明凈翡不滿地瞪了眼紫檀。

“聖女,你又不是不知道,世人慣會誇大其詞,以訛傳訛,您實在無須在意。”

可明凈翡卻像沒有聽見一樣,緊咬下唇,“紫檀,你去把迷煙拿來,謝子龍來了的話,直接像之前一樣說我身體不適,要不就把他弄暈。”

“聖女,外面還下著雨呢,你這是要做什麽?”紫檀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她家聖女真是瘋魔了啊,“您不會又要,又要去找獻王殿下吧?”

“謝子龍不是想要個孩子嗎?我成全他。”

說完話,明凈翡接過迷煙,取下頭上的珠翠釵镮,金發化為黑色,半披半散如勾人女妖。

“但人家要的是自己的孩子啊,”在明凈翡躍出窗外後,紫檀才撓撓頭,無奈地說道:“嘴上還說自己是什麽皇嫂,結果做的全是夫妻之事。你跑過來,我跑過去,瞎折騰啥啊。”

獻王府裏熱鬧非凡,謝玄濯一個人待在新房裏,頭發還濕潤著,空氣中好像飄來一陣淡淡的白松香,她搖頭自嘲自己是魔怔了,卻覺得視線有些模糊。

模糊中仿佛看見一個烏發雪膚的少女,長而媚的眼睛裏跳動著直白到殘忍,純粹到瘋狂的誘惑。她以不帶期許的模樣走了過來,像是一場獻祭。

“是明凈翡嗎?”謝玄濯在徹底沈溺前,保有唯一清醒的疑問。

東方既白,春風一度毫無蹤影。

謝玄濯睜開眼,身側空無一人。疲憊感與羞恥感同時襲上心頭。之前明凈翡說她“自己動手”,轉眼間自己便做了那般羞/恥的夢。

應該是夢吧,但又那般真實。謝玄濯掙紮著起來時,看向銅鏡中的自己,眼瞳緋紅,面容因滿足而染著盡知世事後的疲憊之色。

而另一邊更是一片狼藉,幾乎快要破皮的位置能看見粉色肌膚下隱隱的血絲。

謝玄濯連忙找出換洗的衣物穿上,想要努力說服自己昨夜只是個意外,她依舊冷靜自持,不會隨意在夢裏肖想別人。

做完一系列的心理建設,謝玄濯這才發現自己快要趕不上出征的大軍了。她拿上頭盔的佩劍,便出了房門。

院子裏,寧錦正端著碗吃紅燒肉,甜膩鮮香的味道飄得很遠。

“王爺,你們這兒廚子做的紅燒肉真好吃,你要不要來上一口。”

“不必了,”謝玄濯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成親了,她低頭苦笑,剛要離開時,忽地問了一句,“昨夜,你沒進我房間吧?”

“誰要進你房間啊,我早就有心上人了,誰看得上你們這些乾元。”寧錦看著晶瑩剔透肥而不膩的肉,頭也沒擡。

“那就好,那就好。”謝玄濯有些後怕地松了口氣。

“怎麽,”寧錦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揚起一抹惡劣的笑,“難道說,你做春夢了?夢到誰了?”

“該不會是你的皇嫂吧?那種美人,你把持不住實屬正常。”

“誒,王爺,軍營生活苦悶,你不想帶著姑娘的肚兜走嗎?”

謝玄濯瞪了一眼寧錦,妖冶美麗的臉上滿是冰寒,看上去十分唬人。

“生得一副顛倒眾生的相貌,想不到裏子比數九寒天的冰棱子還冷,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

“我的王爺啊,集合號都吹了三遍了,你怎麽還在這磨磨嘰嘰的?”蘇淩心抱著頭盔,如一輪小太陽一樣闖了進來,純黑的眼瞳裏滿是焦急,她的視線從紅燒肉上劃過再看向謝玄濯,“你這是要當逃兵啊?”

“我這就來了。”謝玄濯出了大門,騎上屬於她的戰馬,望著紅楓遍野的風淮,最後回首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往出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跟在她身後的蘇淩心嘀嘀咕咕地說了句,“紅燒肉聞著還蠻香的,就是不知道打仗的時候能不能吃上。”

“這個時辰,大軍應該已經出發了吧?”明凈翡泡在溫水裏,一截如凝脂的藕臂上點綴著幾朵紅梅,惹人遐想。

一旁捧著花瓣的紫檀心不在焉地給她添上熱水,哈欠連天地說:“走了走了,你們要有一年半載見不到面了。”

聞言,明凈翡回首恨了一眼紫檀。

“我哪裏說的不對嗎?打仗又不像半夜爬別人床那麽簡單,幾個時辰就能來回。”由於一夜擔驚受怕,紫檀根本沒睡多久,她是想不通明凈翡來回奔波,是怎麽還有精力泡上一個時辰的澡。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牙尖嘴利啊?”明凈翡的語氣頗有些委屈,自己不過是想做什麽便做什麽罷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您那麽任性啊。”紫檀不得不翻了個白眼,她昨晚想過了明凈翡不是瘋了,而是這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穩定地偏執,堅定地背德。

善惡一念間,愛恨一線隔。

見明凈翡出乎意料地柔軟下來,紫檀就知道這人又開始出神了。她故意加了一瓢燙水,惹得明凈翡在水裏撲騰得毫無美人氣質。

“聖女您不是想要個孩子嗎?昨晚戰績怎麽樣啊?”

“紫檀,你現在怎麽如此粗俗,”明凈翡略一蹙眉,有些猶豫不定地說:“昨天吃了助孕的藥,應該能懷上吧。”

紫檀點點頭,“可您以前不是不想要孩子的嗎?”

“人總是會變的吧。”明凈翡把尖細的下巴擱在手腕上,玫瑰色的眼睛被熱水熏得一片朦朧,“之前以為自己懷上的時候,還感覺厭煩。可是後來得知是虛驚一場,又覺得難過。”

紫檀忙止住了這個聽起來就悲傷的話題,“最近護法又搞出了更多的絹人殺手派到了戰場上。”

“沒了哥哥的血,父親能制造的殺手有限。”明凈翡放松下來後,有些昏昏欲睡,“聽說宮主來過一次風淮,又回去閉關了?”

“是的,宮主她又犯病了,護法就送她回了天梧宮。”

明凈翡心裏雖然覺得怪異,卻還是點點頭,“一會兒我們出宮去山上玩吧。”

“聖女,你到底有沒有身為娘娘的自覺,獻王殿下說您不適合這裏真沒說錯。再說了,您就不擔心仗能不能打贏?”

“有謝玄濯那種活閻王在,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明凈翡似乎因為某件事情而心情大好,聲音也不再那麽死氣沈沈,“別廢話,趁謝子龍沒醒,我們直接出宮。”

春去秋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過去。前線的戰況本來跟明凈翡的預測一模一樣,然而這幾日又是秋風蕭瑟之時,前線卻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聖女,邊關十萬將士全都戰死沙場,草原蠻子一路暢通無阻,已經快要兵臨風淮城了!我們還不快走嗎?”

明凈翡穿著素淡的白衣,帶著產後不久的虛弱,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平靜地問:“哥哥已經送走了嗎?”

“是的,已經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紫檀焦急不已,不得已大聲說:“聖女,再不走,怕是草原蠻子就要闖進上燮的皇宮來了。”

“不,我不走,她不會死的,”明凈翡不相信謝玄濯會失敗,那人可是天命之女,無論重來多少回,她都相信謝玄濯會扭轉乾坤,反敗為勝。“謝子龍人呢?”

“皇上他正在收拾細軟,準備從皇宮地道離開呢。”

“皇宮地道?”

“據傳是上燮開國皇帝命人修建的,但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那條密道。”紫檀深知時間不多,不顧明凈翡的反對開始收拾起來。

就在這時,謝子龍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愛妃愛妃,快隨朕離開,再等上幾天,那群蠻子就要進風淮城了。”

“皇上,上燮的國還沒有破,您怎可做了逃兵!”明凈翡抱著孩子退後一步,清麗脫俗的臉上滿是堅毅之色,“我記得風淮城裏仍有三萬守軍,若拼死抵抗未必打不過長途跋涉而來的敵軍。”

“哎喲,都是些散兵游勇,而且那三萬人都是陳子瑜的人,他一向與攝政王不和,怎麽會借兵來。”

“皇上,國之將亡,匹夫有責,我相信陳大人絕非是非不分之輩。”

聽見明凈翡鏗鏘有力的話,謝子龍好不容易鎮定了下來。

實在是因為本來前線一片大好,大軍卻在短短的半月內節節敗退,就在十日前被敵軍一舉擊潰,如此噩耗打得整個上燮措手不及。

“愛妃,你說得對,朕馬上派人去找陳大人,想來他一定會幫忙的。”謝子龍哆哆嗦嗦地坐下喝了一口茶後,讓太監快去召陳子瑜進宮。

明凈翡卻因為想事情想得出神,一不小心按疼了小嬰兒的手,惹得她哇哇大哭大鬧了起來。

“不哭不哭,都是娘親的錯,”明凈翡不願讓孩子稱自己母妃,把孩子抱到內殿,哄了許久。

孩子繼承了她的玫瑰色眼瞳,除此之外竟無任何一點與她類似,就連偶爾的神態也跟那人十分類似,沈靜清冷。

可惜,就算有了陳子瑜的口頭承諾與保護,僅僅在三日後,敵軍依舊破了風淮城東南西北四個大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進來。

風淮城內,敵軍燒殺搶掠,一片混亂,因為不相信自家軍隊會敗退至此,王公大臣們俱都留在城內,此時算是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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