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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今天誰都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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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沖天的火焰和黑煙滾滾,看上去好像是包子鋪的位置,等謝玄濯趕到時,只剩下焦黑的木頭還在不斷燃燒著。

好幾個趕來救火的農戶,在看見這番景象後不約而同搖搖頭,嘆說這火救了也沒用,東西都燒完了。

謝玄濯呆呆地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左看右看也沒發現明凈翡的身影。

“哎喲,那個好俊的女娃不會燒死了吧?”

“多半是的,這麽久都沒出來。”

“呵呵,我還沒去找那渣滓算賬,他倒是先出手了。”明凈翡從謝玄濯身後冒出來,眉間滿是冷色,“走吧,他放場火,我們總得回敬點東西才行。”

原來,明凈翡剛解決了張猛派來放火的手下,就看見謝玄濯像個跟屁蟲一樣也跟來了,思前想後,還是得帶上小烏龜才行。

“火火燒。”謝玄濯適時給出了正確的反應。

一旁的幾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不住地嘆氣搖頭,過來拉住明凈翡,語重心長地說:

“這位姑娘,你是個柔弱的坤澤,還帶著個傻.......傻孩子。千萬別跟那惡霸對著幹,你討不到好果子吃的。”

另一位老婦人更是滿臉焦急,勸說道:

“姑娘,我今兒黎明看見張猛身邊跟著十幾個人呢,你可別沖動。他是鎮長兒子,咱們忍一忍就好了。你又是個外鄉人,到時候離開便好。”

“各位大嬸的好意,我心領了,”明凈翡認得這幾個人,除了想多看幾眼謝玄濯的年輕坤澤們,就是這幾位老婦人會常來買包子了。

“走,演一出好戲去。”明凈翡拉著謝玄濯,往少有人煙前往的方向,一路向前。

她們身後餘煙裊裊,紅黑色的灰燼還在劈裏啪啦燃燒著。

今天的天空十分澄澈,像是那種溫溫柔柔的藍色,就連熾烈的秋陽也是柔軟的。淡淡的天光,仿佛有流水在雲影之間淌過。

茫茫晨霧中,女孩和女孩牽著手穿過黃沙漫漫的土路和芳草萋萋的淺灘。淺灘旁孤立著幾艘破爛的漁船,偶爾會有嶄新的烏篷船停在這裏。

還未完全升起的太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又很淡,粉色的朝霞映在水裏,讓人恍惚以為湖上開滿了蓮花。

這裏的樹木掛著長長的藤條,藤條上新芽枯葉並存,明凈翡走在前面,迅速撥開藤蔓,像是風淮城裏分花拂柳的江湖雅客。

然而,這位“江湖雅客”滿臉殺氣,玫紅色的眼眸裏含著盛怒,通身氣派卻有種出塵潔凈的感覺,像是要去打家劫舍的蓋世女俠。

若有人看見這一幕,必將感嘆一句女俠好功夫,這就是江湖。

按理說,跟著這樣意氣風發美艷乖張的女俠身後的跟班,也應該同樣威風無比。

但不巧的是,明凈翡身後的謝玄濯剛好被她撥開的藤條,一打一個準。

等她們走出藤條林,謝玄濯的臉也被打得有些紅腫,像只從狗洞裏鉆出來的小花貓。

藤條林外,正是另一番景象。一張幽藍的的幡旗不倫不類地立在一座三層小樓前,小樓背靠土坡,兩邊的楊樹翠□□流,與小鎮上枯草黃沙的模樣大相徑庭。

此時時辰尚早,但樓裏也已傳出了嘈雜的人聲、板凳桌椅拖動聲。

明凈翡熟門熟路地掀開幽藍色的門簾,一樓還在打水灑掃的仆人俱都楞住了。

屋子裏已經坐上了幾桌客人,放眼望去,每桌都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羊湯,好些人就著大粒鹽漬的腌菜,吸溜吸溜喝著白粥。

角落裏四根撐起樓頂的金色柱子非常顯眼,這裏的氣氛很是沈悶,烏黑的木頭配上青白的瓷器,每張桌子旁還立著小小的火盆。屋子中央有一口水池,聞上去散發著辛辣的酒味。

“小二,來兩碗泡饃,兩斤鹵牛肉,一壺酒,來上好的西鳳酒,”明凈翡摸摸腰間,“還有一碟花生豆,記住我們要雅間。”

穿著藍色亞麻布的小二一疊聲地答應,卻在最後頓了頓,問道:“姑娘要雅間?不知道......可帶夠了?”

“這是自然,你上完菜叫你們老板出來,問問他敢放火,不敢見人嗎?”

聽見明凈翡與小二對話,謝玄濯可是知道她們倆連一個銀毫子都拿不出來。不過既然她們是來報仇的,就斷不會有付賬的道理。

小菜很快就端上了桌,明凈翡帶著謝玄濯入座,嘗了嘗面前的牛肉和泡饃。

少女將風帽壓得很低,那瀑金色頭發也隱沒在其中,她手上拿著一顆紅皮花生轉來轉去,又飲下了一口西鳳酒。

“小烏龜,趁現在多吃點。”明凈翡發現謝玄濯還在坐著發呆,不得不動手夾著牛肉塞進謝玄濯嘴裏。

鹵牛肉確實很好吃,謝玄濯認命地往嘴裏扒拉著泡饃。其實她並不喜歡羊肉的腥膻味,只是熱熱的羊湯喝下去很暖,令人有了幾分閑適。

“兩位,我們家老板在三樓等著你們。”

半個時辰後,店小二就從樓上下來,說話的時候,還拿眼偷偷瞧著明凈翡,搞不懂她帶著這個傻子過來,到底想做什麽。

“真慢啊,縮頭烏龜也比這快。”明凈翡端坐著沒動,而是把酒壺裏的酒全部倒進了大碗裏,她最後喝上一口酒,順手把酒倒進了一旁的火盆裏。

一瞬間燎起的明亮火舌差點兒燒到謝玄濯的眉毛。

“帶路吧。”明凈翡利落地把酒碗放下,神情平靜得像是去郊外賞花的游人。

到三樓的路很是曲折,轉過兩個拐角後的是一段昏黑陡峭的雲木樓梯,爬上樓梯之後......入目是一處喧鬧的場景,無數人圍著無數張沈香木的桌子,桌上的骰盅被人拿起又放下,他們眼神發癡,一動不動,或悲或喜,大汗淋漓。

房間裏的杉木窗戶緊緊閉著,角落裏燃著清新的藥香,驅散掉眾人身上的信香。明凈翡早有準備般地拿出純白色的絲帕圍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清且媚的眼睛。

絲帕上綴著銀絲的絡子,絡子間連著星星點點的深綠色菱形翡翠,像是春水裏蕩漾著的漣漪。

這裏竟然是一處隱蔽的賭博場所,原來之前胖嬸便是在此賭錢,輸給了張猛。其實,賭場本就是張家與官家合作的產業,作為幕後莊家的張猛,自然贏得盆滿缽滿。

謝玄濯倒不意外明凈翡會來這裏,想要教訓別人,自然是在他最擅長最在意的方面,打敗他最好。

由於很少有坤澤會來這裏,在明凈翡進來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分神看了她一眼,然而因為看不清相貌,很快就又移開了視線。吸引賭徒的還是賭桌。

張猛坐在最大的桌子的最左邊,他戴著誇張的高帽,將頭發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見到明凈翡的身影,他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美人兒,你是想通要跟著哥哥我了嗎?我身邊侍妾的位置,可是為你留著的。”張猛恨恨地看向這兩人,他覺得自己本是真心愛慕著坤澤,但她竟不識擡舉,害得自己出了大醜。還有那個傻子......他今日就要廢了她。

尤其謝玄濯今日穿著素白色的大褂,領口還用金線繡著一簇嫩黃的迎春花,與明凈翡身著紫錦深衣上淺紅的花瓣,更是莫名相配。

聽見張猛毫不掩飾的調戲話語,這屋子裏的乾元俱都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更有好事的跟著調笑道:

“是啊,跟著我們張哥,吃香喝辣下半輩子不愁衣食。”

“少廢話,”明凈翡清麗的眼角上揚,斜覷過一圈四周的人,素手狠狠拍在桌上,驚起桌上押大小的銀錢,威風凜凜地說道:

“做了錯事的人,就該及時得到懲罰,否則還會有人相信公正二字嗎?”

“哎喲,我的美人兒還真以為自己是青天大老爺麽,而且什麽錯事啊,我怎麽不知道呢?”張猛往後一倒,雙手疊在腦後,一面大聲問道:

“你們有誰知道麽,知道麽?”

“沒有,沒有。”他的小弟忙諂媚道。

“美人兒,你誹謗人之前,總得有證人,你可別冤枉了好人喲。否則,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誰做錯事誰被雷劈,你急什麽?”明凈翡咯咯一笑,“該不會是你心虛了吧?”

少女這麽一笑,剛才的囂張和威風通通化作嬌俏可愛,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錯覺。

謝玄濯心底一動,莫名覺得明凈翡像是那樹枝上的小雲雀,一邊梳著光潔無暇的羽毛,一邊蹦蹦跳跳嘰嘰喳喳。把你氣得半死的時候,就瀟灑地飛走了。

“自然沒有,”張猛有些招架不住少女,他強笑道:“看樣子,美人兒你是想賭兩把玩玩嗎?”

“是啊,就當玩玩。無論賭術高低,身家大小,今兒我不盡興,誰都別想下桌。”明凈翡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卻儼然一副混跡賭場幾十年的賭鬼模樣,“傾家蕩產還是一夜暴富,端看你命裏帶金還是衰。”

“來給姑娘上酒!”

“不必了,你們這的酒太差,就跟這的人一樣。”明凈翡慢慢坐下,以手撐頭微微擡著下巴,眼裏浮著三分慵懶,“希望你的賭技,會好上一那麽一點。”

“不過美人,你有作為賭註的東西嗎?”張猛玩弄著手裏的匕首,色瞇瞇地瞧著明凈翡的身段,“不如把你自己押上賭桌怎麽樣,我看你比其他東西值錢多了。”

“嗯......怎麽辦,我沒有呢,”明凈翡輕輕絞著細長的金發,明眸染上一層無措的水霧,像極了山巒重疊裏的秋色,“不如,你先借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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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向大家征集一下小烏龜的信息素,我想了很久沒想到TAT。一經采納的話,小小紅包奉上(斜眼笑),截止時間在小烏龜分化前。感謝在2021-09-2423:56:54~2021-09-2523:51: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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