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這張臉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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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濯本來靜靜望著床頂發呆,想要擺脫與少女這般親近之後的不適感。聽見少女篤定又輕松的話語後,她下意識就想阻止少女,結果白色的絲織裙角在自己手上飄過,房裏便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少女像是一陣風般地跑了出去,謝玄濯頗有些目瞪口呆之感。

無人之處,謝玄濯突然開懷一笑,只因她竟覺得少女很像一種動物——水牛。

那麽倔犟,死犟死犟的,撞了南墻不會回頭,窮途末路也不會低頭。

“這樣的女子,這樣的女子。”謝玄濯搖搖頭,卻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大多數人都知疼怕痛,逃避和退縮是他們的解決辦法。不服輸,多輸幾次,就服了。

可是少女玫紅色的眼眸分明閃著不服的傲氣,似乎在她身上,眥睚必報這樣斤斤計較的形容詞也成了另一種的褒意。

此時的謝玄濯還不清楚,這個名叫明凈翡的少女,對於她的一生意味著什麽。

但她很快就要知道了,命運就是那麽不講道理,相遇和相愛都是那麽猝不及防,卻又冥冥註定。

謝玄濯走出院外,發現小鎮上的人們都朝著一個方向奔跑而去。她想起來今天正是秋時禮的時候,秋時禮是北方各鎮在入冬前的禮祭。

鎮口的戲臺上會連演三日的大戲,鎮長會提供各色飯食,算是窮苦人家入冬前的一頓大餐。

等謝玄濯遠遠站在戲臺下時,戲臺上已經開演了半場。一個身穿繡著血色槐花的黑色長袍的人,正舉著古樸漆黑的長劍,對著倒在血泊中的女子邊歌邊舞。

這是在演他們謝家的故事,旁人或許不知道,但謝玄濯卻能一眼看出這講的是謝家開國皇帝,謝槐的野史生平。而那名死去的女子卻是謝槐爭奪天下的原因。所以,女子被稱為槐花夫人。

戲臺上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那人穿著白色的短袍,在看見槐花夫人後悲慟不已,從懷中拿出軟劍直指謝槐。

幽幽的唱詞淡淡地從戲臺中央飄出:

“涉水,涉水,水中藏影兮為三人。

拔劍,拔劍,天下紛亂兮不由己。

放縱,放縱,執念愛恨兮終成灰。”

戲臺上的角色皆在水鄉風貌之地一起長大,本是朋友,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成了愛人、敵人、仇人和死人。

沒錯,故事的結局,所有人都死了。

謝玄濯在心底淡淡一笑,現今再來討論誰愛誰,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在這座小鎮待了四年,這場戲也看過了四遍。唯一知道的是,謝槐本來不叫謝槐,而是謝青。

然而,鎮上的其他人都對此唏噓不已,畢竟絕世禍水槐花夫人到底愛誰,依舊是天下人津津樂道的事情。

謝青這個天縱之才建立上燮的時候,一定想不到短短七十年,他那絕世的才華和力量便無人繼承,當初打下的基業也被他人篡取。

戲臺上還在繼續著人們所想象的故事,一隊著裝整齊的官兵出現在了鎮口,然而明凈翡竟身在其中,臉色嚴肅。

少女的身份,果然不一般。謝玄濯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敲響了警鐘。

這些官兵是駐守邊境的防衛軍,他們進鎮子的目的除了招兵買馬,就是......查戶籍。

往日裏謝玄濯都盡量躲著他們,因為自己並沒有合法的戶籍,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提前躲進山裏,避免被他們撞見。

然而,這次距離上次明查戶籍才過去堪堪三年,怎會如此頻繁。難道說趙勿塵把國庫揮霍光了,現在又想多收稅來彌補嗎?

不管出於哪種原因,謝玄濯都想盡快離開這裏。於是,她矮下身子,就往小鎮西方走去。

“是那個人嗎?”

一道有些粗獷雄渾的男聲從謝玄濯身後傳來,接著便是整齊有序的腳步聲朝她而來。

聞言,謝玄濯身體僵了一瞬,接著便蹲了下去,玩起地上的沙土來。她心念電轉,嘆道這官兵若是沖自己來的,憑自己現在的能力,到底有幾分把握能夠逃出生天。

可恨自己的警惕性太低,這些日子以來更是分了三分心思在少女的身上。隨著腳步聲的靠近,謝玄濯握緊了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

“就是那個穿黑衣服的,對對對。”明凈翡踮起腳來,沖謝玄濯揮手,“小烏龜,姐姐在這裏呢。”

鑲著幾顆紅寶石的踏鞋出現在謝玄濯眼前,明凈翡眉目清冷,以手遮眉輕輕笑著,指間一點翡翠,在秋日深紅的陽光下透著蒼翠清澈的水綠色。

“姐姐不是說過要你待在家裏嗎?怎麽就是不乖啊,可讓姐姐心疼死了。”

“姐......姐?”手裏的石頭應聲落地,謝玄濯這回是真呆了,完全不明白明凈翡要做什麽。

少女不是去找張猛報仇麽,怎麽倒像是領著一群官兵要來剿匪。

沒有給謝玄濯太多反應的機會,明凈翡一把摟住謝玄濯,硬是把她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

“聖女,這位便是您剛才所說患病的妹妹?”肩上有蘭花軍徽的軍官仔細打量著謝玄濯,他突然嘖嘖出聲,“這張臉,怎麽看上去有些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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