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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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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光沒有理會這人,“飯不能亂吃,話不能亂講!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國家是人民的國家!我們政府公務員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誰家沒有孩子?誰家沒有老人?我們中國人的傳統尊老愛幼,這是刻在骨子裏的!孩子是我們的未來、是祖國的未來,再苦不能苦孩子!請老鄉們放心,市委領導非常關註劉桐花的案件,已經派遣市公安局的法醫鑒定專家過來縣裏,下午就能到!

老鄉們!犯罪伏法,殺人償命,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則!我姜明光絕不會包庇任何一個兇手!”

此時,各區區長、書記、街道主任等等都帶著人到了。沒人對這種事情有經驗,倒是宗齊光跟幾個區長都認識,此時立即建議,各區區長現場辦公,群眾有什麽問題,現場反應現場處理;街道主任等不要管是不是自己街道的居民,一律分散進去,勸群眾回家,不管群眾提什麽要求全答應,讓群眾去街道辦理,如此將人群分開。

群體□□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群眾一直圍在一起,“聚眾鬧事”的重點其實不是“鬧事”,而是“聚眾”。人數眾多的群體會很快明白“法不責眾”,只要有一個人煽動,立即會出現惡刑事件。

之前這些人已經砸了縣公安局,之所以沒有立即開始砸縣委縣政府,主要還是因為縣長和書記輪番下來講話,打斷了他們的情緒。

如此便更要抓緊時間打散人群。

縣公安局的周副局長帶著民警們、聯防隊員趕到了縣委門口,很快設立了警戒線。

姜明光的秘書跟著民警,“老鄉們讓一讓,讓一讓啊!今天我們姜書記現場辦公,老鄉們有什麽想跟書記說的,排排隊,一個一個來!”

這是姜明光吩咐的。人多擁擠,就會失去“紀律性”;而一旦失去“紀律性”就是失去了“規矩”,人的膽子便大了,覺得反正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心理學裏,“排隊”就是規範的第一步,不管是排隊買雞蛋也好,排隊在政府部門辦事也好,一旦人們有了“排隊辦事”的觀念,針對的目標就不再是政府部門或領導,而針對到那些不肯排隊的人身上了。

這一招屢試不爽。

很快有人搬來辦公桌,就是姜明光的辦公桌,桌子不是特別的大,比普通辦公桌大一半,但是很舊,木料很好,居然是黃花梨的,所以姜明光沒讓人拿去上漆,只是找來木匠修了修破損。

現在擡出來一看,縣委書記的辦公桌還不如老鄉們家裏的飯桌嶄新,群眾心裏便有了點小波動。

姜明光很快過來坐下,“老鄉們不要慌,一個一個來。”

宗齊光終於擠了進來,坐下來給老婆當秘書。

縣委縣政府所有男性工作人員全都出來維持秩序,幾步分化下來,上千人的聚集漸漸散去數百人,這些人多數是來湊熱鬧的,沒有熱鬧,又擔心會被“秋後算賬”,機靈的早溜了,稍微遲鈍一點的,看著溜走的人越來越多,也趕緊走了。

又有人傳言會鎖定帶頭的幾個,搞不好要“秋後問斬”咧,不是劉家或劉家親戚的,想想確實,跟老子有什麽關系呢?再有聯防隊員從中穿插,哥哥弟弟、老舅老叔的這麽一喊,又拉走許多。

接著人武部副部長終於帶著民兵連趕來,在外圍設立起警戒線。

近一個小時時間,上千人現在只剩兩三百人。

姜明光、陸縣長跟縣公安局的局長、副局長、政委開了會,陸縣長表示一定要嚴懲為首的,姜明光也同意,讓歐政委擔綱,配合周副局長進行這項工作,務必要盡量隱蔽而且快速,找到為首的幾個,立即抓捕。

縣人民檢察院領導也來開會了,檢察院也要派人聯合辦案,隨時批捕。

開完會,任務分配下去,姜明光又給陳書記打了電話匯報情況:目前情況已經基本控制住,觀海縣各個政府部門只有縣公安局遭到沖擊,縣委縣政府安全,沒有造成更大的國家損失。

陳書記指示,要她這個縣委書記以下,各政府部門都要就今天的事件寫份報告,她的報告明天下午派人送到市裏來。

於是又叫秘書挨個通知各機關的領導明早交事件報告,這種大事肯定要寫報告給上級領導看的下面機關領導寫報告給她,她則向她的上級領導匯報。

叫食堂派人送晚飯到各個辦公室,縣委縣政府全體加班。縣委縣政府辦公樓前面的兩三百人此時也肚子餓了,紛紛散去。

一場可能演變成肆無忌憚沖擊國家政府機構的重大惡性□□在幾個小時之內消弭,姜明光覺得自己指揮的非常棒!

宗齊光一身白毛汗此時也沒了,一個勁兒的誇媳婦好棒、媳婦最牛!

想想也不是不是害怕的,當時倒沒來得及想什麽國家損失問題,想的是一旦被那些激動的群眾沖進來,□□燒都是小事,縣委縣政府說不定還會死幾個人,她這個縣委書記應該沒事,但不管誰出事,都是她的事。

現在回想一下,忍不住一身冷汗。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今天的情況都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搞成大事件,到時候別說她的前途完了,陳書記的仕途也差不多要到頭。

群眾容易被煽動,是因為“從眾心理”,烏合之眾易被裹挾,有幾個人甚至只需要一個人從中煽動,“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理便會放大人們心中的惡意。

事情搞大之後就不存在什麽“和平解決”的可能了,搞大就是搞大,沖擊政府機關是重罪,必須要找出為首的人,這個為首的人一定是利益相關方,不是跟死者家屬有關,那就是別有用心的人。

這個“別有用心”的人是為了什麽?也絕對是為了利益,就看是為了哪個方面的利益了。

一個溺死的女孩不足以引起“民憤”,群眾被人引導乃至誤導,仗的是“法不責眾”。但群眾也很容易被分化,總能找到最早那個煽動者。

宗齊光絮絮叨叨。

“你今天出去現場辦公真的很危險,要是那些警察沒法保護你怎麽辦?幾個人沖上來,你哪怕就是被迫後退,你在群眾心目中的威嚴形象就沒了。你是女人,本來就比男人要難多了。”

她虛心接受,“是有點冒險了,不過不冒險很難快速平息。小光,你能趕來我真謝謝你。”

“說什麽呀?你是我媳婦,我一聽到出事了,急得要命!就想著趕緊來找你。”宗齊光左右看看沒人,趕緊親了她臉龐一下。

這話說的好,她心裏甜絲絲的。“你來了,我心裏想著你能保護我,我就不怕了。”

宗齊光這下子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沒事沒事,我保護你!要是你丟了官,就跟我回京裏去。”

“哎呀!你瞎說什麽!”姜明光嗔怪的說:“壞的不靈好的靈!”

“好好,我說錯了!媳婦你能幹得很,步步高升,步步高升!”他樂呵呵的。

“行了,你讓讓,我得寫報告了,明天要交給陳叔叔。”

他乖巧的說:“要我幫你打草稿嗎?”

“不用,你要是願意,你也寫一份報告,我要跟其他人的報告綜合起來看。陳叔叔估計後天就會要我過去向他口頭匯報。”

“行,我也寫一份。”

縣委縣政府半夜12點才下班,所有人都累得很,又累又緊張。

司機送了姜明光回家,早上還要來接她。出了大事,周末也沒了,縣委縣政府周日仍然加班。

縣公安局行動迅速,連夜摸排,聯防隊員也沒有下班,順藤摸瓜,第二天上午找到了為首煽動的人。

各機關領導上午也陸續交了報告。

先看公安局周副局長的報告。周副局長是前軍人,對工作很認真,報告中時間線捋的很清晰,幾點幾分群眾開始聚集;幾點幾分縣委書記到了公安局,幾點幾分縣委書記離開公安局;幾點幾分群眾開始沖擊公安局,造成什麽損失;幾點幾分群眾開始離開。

報告接著寫了自己做了什麽決策,盡量保護了公安局大樓沒有遭受太大損失,對燒毀的警車果斷放棄,群眾攻擊公安局大樓後及時滅火,以免公安局被燒毀。公安局目前損失了一樓的若幹房間,具體經濟損失要等專業人士來定損。

接著寫接到縣委書記的命令,帶人保護縣委縣政府工作人員和辦公大樓,克服困難,圓滿完成任務。

不錯,這份報告寫的很清晰詳細。

接著是縣公安局歐政委的報告。昨天下午的情況,以及昨晚開展抓捕工作的情況。他們已經鎖定了幾個人,除了一個人沒找到,其他兩個已經抓捕歸案。

兵貴神速呀。

這種“秋後算賬”的行動就是要快,慢了對方得到消息就跑了。

下面的官員往往喜歡“和稀泥”,這樣不會得罪當地居民。姜明光很嚴肅的說,這種□□如果找不到應該負責的領頭煽動者,那麽總要有人為此負責,誰會負責?按照政府部門的“領導責任制”,總要有人負責的。

淺淺的威脅了一番。

下午先派人去陳書記家送報告,他們要加班,市裏可不需要加班。

姜明光又去了公安局一趟,旁觀了幹警審訊。

幹警的審訊還是有點套路的,周副局長說派了最好的審訊高手。

市局派來的法醫也到了,早上已經為劉桐花重新做了屍檢,結論不變,溺水身亡,無他人拖曳、按壓等人為溺斃跡象。

並且下午還去案發現場,用跟劉桐花體重相等的假人做了現場模擬,姜明光要求縣公安局全程攝像。

三個男生魏勇、陳小剛、陳志勇和家長都到場,也讓劉桐花父母、舅舅到場,讓男生重現當天情形,三個男生都嚇的夠嗆,看起來也挨過揍了,戰戰兢兢講述了一番當時情形。

劉桐花父母和舅舅仍然一口咬定三個男生逼迫劉桐花不成,就把她推下河。

魏勇媽媽當即給劉桐花父母跪下,苦苦哀求。

陳小剛、陳志勇父母又現場給孩子來了個混合雙打,雞飛狗跳,不成體統。

姜明光叫民警分開男生和他們的家長。

“今天我現場辦公,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姜明光嚴肅的說:“魏勇,你先說,你有什麽理由要害劉桐花?”

魏勇搖頭,“沒有,我平時跟她玩的還好。”

“做俯臥撐什麽意思?他們三個在吵架,你為什麽做俯臥撐?”

魏勇慌了,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我、我就是不知道要幹點啥,陳小剛叫我滾一邊去,我想著他倆個是一家的,莫要讓他倆打了桐花。”

“他倆以前打過劉桐花嗎?”姜明光皺眉:這跟魏勇第一次的口供略有出入。

魏勇搖頭,“沒打過劉桐花,打過別人。”

“打過你嗎?”

魏勇低著腦袋,點點頭。

陳小剛、陳志勇兩個看來是被民警收拾過了,這事鬧到縣委女書記親自處理,倆男生都嚇得夠嗆,一問就劈裏啪啦全說了。他倆是沒有打劉桐花,為啥會跟劉桐花吵架他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反正就是吵了,也不知道劉桐花是怎麽了,氣得跳下河。

姜明光頭疼:這倆堂兄弟說的倒一直是“不知道為啥”,而且也不是那種統一口徑編的故事,兩個人都說的很是顛三倒四,編故事的概率很低。

她想了想,叫過三家家長,讓一家拿300元出來,沒錢去借,賠償給劉桐花父母。三家家長也沒話說,全都答應了。

讓三個男生先走了。

叫過劉桐花父母和舅舅。

“你們可以等在這裏,法醫專家也會等著看河水到底會不會沖走假人的衣服。如果法醫專家認定劉桐花身上的衣服是可以被水沖走的,你們要相信專家、相信科學。孩子已經過去了,先把孩子的喪事辦了要緊。”

這時候她想著以前老覺得孩子在學校出了事,家長擡著孩子遺體到學校,一鬧就給錢,實在助長“以鬧分配”的風氣,但到了她面前,居然也只能這麽處理,實在……不可思議。

不過這事還可以談,但不是她來談。

她把這事交給縣公安局的歐政委,由做思想工作的政委來談最合適。要求要讓劉桐花父母接受三個男生家庭的賠償,要把舅舅跟他們分開,對於舅舅要溫和的“講道理”,不然就如此這般。李舅舅作為“可能的煽動者”顯然是負有一定責任的,是他一直聲稱外甥女死的冤枉、死的蹊蹺,不然那些群眾也不至於群情激昂。

周一上午,姜明光前往市委,向陳書記當面匯報。

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下面機關如何行動,自己如何指揮,做出什麽安排,如何解決劉桐花溺水身亡事件。

陳書記說:“小姜啊,這事你處理的很好,及時制止了事態進一步惡化,很好,處理的很漂亮。那個老周怎麽樣?是不是處理的不夠妥當?”

“老周人手不足,縣公安局人手一直不足,他們申請了三年增加編制。”

陳書記沈吟,“讓他們再交一份報告給市局,會給他們增加幾個編制。你要知道,人人都在要編制,人人都覺得自己單位人手不夠。”

姜明光笑著點點頭,“是啊,哪裏人手都不夠。”

“安撫好家長,但也不能退讓,不然這種事啊,以後肯定有樣學樣。”

“是的,我已經讓縣公安局的歐政委去跟劉桐花父母談話了。”

“講講這個老歐。”

“老歐是部隊專業幹部,在部隊裏就是政委,業務能力很強。”

“他能解決嗎?”

“能。不能我就換人。”

陳書記笑了,“行,那我就放心了。要善用你的權力,該獎賞的獎賞,該懲罰的懲罰,不要怕得罪人。你這次處理的相當漂亮,等全部處理完了,交個報告上來。”

“好的,陳叔叔。”

劉桐花溺斃事件與沖擊縣公安局的事件在兩周後處理完畢。

劉桐花父母接受了三個男生家庭的補充,一家300元。

縣裏另外給劉桐花母親安排了一個縣體育局食堂的集體制工作,不會被炒魷魚。

兩名煽動者進入法院審理程序。

對縣公安局周副局長的處罰比較頭疼:從公安局領導的角度來說,他維護了公安局大樓沒有遭受更大的破壞,以幾十個人對上千人,可以說已經盡力了;但公安局確實受到了沖擊,在場處理的公安局領導責無旁貸,必須要負責。

最後解決方案是跟公安局局長、周副局長分別談了談,周副局長不調不降,但會有一份黨內警告,三年後撤銷,算是給上面領導的一個“交待”。

縣公安局經濟損失若幹萬,由縣財政撥款重修,購入幾輛警車,增加了民警編制、聯防隊員人數,在縣城搞了兩次小行動,抓了一些社會閑散份子。

處理妥當後,再次前往市委向陳書記匯報工作。

姜明光在觀海縣又當了一任縣委書記。

她與丈夫宗齊光一直是快樂的二人世界,沒有小嬰兒的哇哇啼哭,沒有洗尿布的煩惱,沒有半夜沖泡奶粉的煩惱。

六年後從觀海縣升遷到另一個市任書記。

從□□任上調入京城,最高做到部長。

賀群總覺得“對不起”他們老宗家,閨女沒給他們老宗家“留個後”,姜明光並不理會,只讓她別這麽婆婆媽媽的,沒孩子過得好著呢!

多年後,姜明珠的外孫女在姨奶奶家裏玩兒,找到一個木盒兒,幾下打開了,裏面是幾顆冰糖似的小石頭,姜明光讓她拿去玩吧。

宗齊光見了,問:“這麽說你留了這麽多年,怎麽不見你拿出去賣了?”

“身外之物,身外之物罷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沒了,算寫完了。

求個作收吧。

下本寫《學神十三歲》。

下下本寫《戰鬥民族絕不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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