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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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光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看著身形不大,像是個大孩子。樓上除了小峰,沒有那麽大的男孩子了。”宿舍樓一共就四層,三樓是楚大姐家,四樓是另一戶人家,孩子還小。

“快下去看看。”她撐著下了床。

宗齊光忙說:“你還病著,快躺下,我跑得快,我馬上下去看看。”

“我上三樓看看。周師傅這幾天不在家,就倆孩子和楚大姐在家。”

“行,你慢一點,別累著。”

宗齊光往樓下跑,姜明光便慢慢挪著上樓。就一層樓,二十多層臺階,走得再慢也用不了一分鐘。

“楚大姐,楚大姐在家嗎?”楚大姐中午12點交班,這會兒還不到12點,她要麽已經走了,要麽還沒回來。

喊了幾聲,又喊:“小橘,小橘!小峰,在家嗎?”

宗齊光咚咚咚跑上來,氣喘籲籲,“是小峰!”

姜明光盡管心裏已經隱隱猜到,可一旦證實,還是大驚,“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呢!你有沒有看看,還有呼吸嗎?”

“還活著。我先下去打電話報警。”他又趕緊下去。他倆都是主任,家裏裝了座機。

姜明光還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想著要怎麽辦呢?心裏光是著急了,一時間想不出好辦法。

“小橘!小橘!”

對門306的家屬上樓了,“姜主任,怎麽回事?”

“我看看周師傅家孩子在不在家。哎,小李,你早上走見著楚大姐了嗎?”

“哎喲,沒見著,楚大姐今天應該是早班,我和我們家張磊昨晚散步回來才見她下班呢。”

姜明光猶豫了一下,宗齊光上來了,“怎麽?開門了嗎?小橘到底在不在家?”

小李很奇怪,“咋回事咋回事?小橘出事了嗎?”

“不是小橘,是小峰,孩子不知道怎麽搞的跳樓了。”

小李喊了一聲:“哎喲!這是怎麽回事啊?”

姜明光看著幾個成年人也不至於被一扇門難住了,果斷的說:“撞門!鎖壞了可以修,孩子不能再有什麽事。”

宗齊光便說:“行。你們往後讓讓。”

擡腿踢了4、5下,踢壞了鎖,門開了。

“小橘!”宗齊光忙著一頭沖進房間。

整棟樓的房間布局都差不多,兩室一廳,大一點的臥室倆孩子住,中間給拉了一張簾子,周司機和楚大姐住小一點的臥室。

宗齊光剛進了大臥室便楞住了,接著姜明光進來一看,也楞住了。

小李接著進來,吃驚得瞪大眼睛,捂住嘴,聲音顫抖:“這怎麽回事啊?啊!”

姜明光回頭瞪她一眼,“喊什麽喊!小光,你報警了嗎?”

“報警了,還打了醫院的電話。”

“你下去,看著小峰,小孩子沒準能救回來。”

宗齊光點點頭,心情沈重,但沒敢再多看小橘一眼。

小李慌了神,“這要怎麽辦啊姜主任?”

“先看看孩子是不是還活著。”

小橘人事不省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上身一件碎花無袖衫被扯破了,下身赤|裸,半張床單上都是血,有滲出的,有濺射的。床邊的地板上、墻壁上也有不少血跡。

姜明光小心繞過地板上的血跡,走到床邊,伸手探在小橘鼻子下面:似乎還有呼吸。小橘面色蒼白,嘴唇發青,臉上也有血汙,小腹那兒還有做下這種惡行的人留下的證據。16歲的女孩正在花季,怎麽居然遭受了這種可怕的事情?!

小李想給孩子蓋上毯子,姜明光忙阻止,“別動!要等公安同志來采集證據。”

小李眼圈都紅了,哽咽的說:“是哪個禽獸王八蛋!這還是人嗎?!”

“你去打電話,電話就在客廳桌上,旁邊應該有電話簿。剛才小宗報了警,你打醫院電話,要他們再派一輛急救車過來。要說清楚是縣委的人,陳書記的司機家孩子出事了。”

小李忙點頭,“我知道。”

楚大姐跟張磊路上遇到,一起回來,見樓下停了一輛救護車和一輛警車,正在奇怪到底哪家出事了。就聽有人說:“楚大姐,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小峰跳樓了。”

楚大姐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人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張磊也楞住了,但一轉眼,便看楚大姐身子一軟,就要癱倒在地,忙使勁扶著她,大喊起來:“楚大姐,楚大姐!你不能暈倒啊!”

旁邊來了個中年婦女,幫忙架起楚大姐,“快快,兩個孩子都出事了,當媽的不能再倒了。”

楚大姐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樓,不知道自己怎麽坐到張磊家的:她自己家現在擠滿了公安。姜明光正在對她說明情況:“先是我和小宗聽到有人從樓上掉下來,小宗下去看了,說是小峰。我倆想著孩子平時老實得很,也沒有什麽跳樓的理由,想著小橘不知道在不在家,上來敲門,沒人答應,我就要小宗踹開門,發現小橘……”

這事兒她也覺得不好跟孩子的媽媽說,但不說不行,“孩子昏迷在床上,下身都是血。我是學法律的,不是學醫的,我知道不能亂動她,必須要醫生給她取證。楚大姐,現在公安局的同志在你家取證,孩子的床上……都是血。”

楚大姐木楞楞的,面無表情。

姜明光都有點害怕了,怕楚大姐受打擊太大,一下子受不了這個刺激,精神斷片。

“現在兩個孩子都送到醫院去了,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宗和小李跟著去了一人看著一個孩子。我留下來等你回來,一會兒公安同志還要問你一些情況。”

楚大姐茫然的點點頭,小聲說:“怎麽會呢?怎麽會這樣呢?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兩個孩子都好好的。小橘說想吃西瓜,小峰說想吃卷餅,我下班才去買了西瓜——嗳?我的西瓜呢?”

張磊忙把網兜裏的兩只西瓜拎到桌上,“在這。”

“楚大姐,你要哭,就哭出來吧。”

楚大姐忽地站起來,又忽地坐下去,“我不哭,我得去看看我的孩子。”但接著,她向後一倒,暈了過去。

胡隊這時候還在偵破拐賣婦女的案子,出差去豫省了,不在玉龍縣。縣公安局本來以為這就是個簡單的未成年跳樓自殺事件,只派了小年輕詹恒春和另一個年輕民警過來;小橘也是受害者,這個案件就從“自殺”變成了“惡性強|奸及謀殺未遂”案件。

姐姐被人□□了,弟弟不太可能是自殺,很有可能是被罪犯扔下去的,並且現在已經得知小峰的手臂上有防禦性割傷,大致上可以推測出當時的情況。

玉龍縣40多萬人,惡性殺人案不可能沒有,但一般就是謀財害命,或是口角之爭引起的沖動型犯罪,嚴打一年了,治安情況好轉,尤其是縣政府所在地的桃花鎮,惡性案件大大減少。

縣公安局另派了一名姓沈的刑警隊長負責這兩個案子,沈隊長先找目擊者姜明光問話,詹恒春在一旁做筆錄。

她也是湊巧,不然就會跟楚大姐差不多時間回家,因為生病,比平時早回家大概40分鐘。倆孩子都挺好,平時沒見有什麽思想波動,也不認識什麽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之類。

沈隊問:“周小橘有對象嗎?”

“沒有。”

“你怎麽知道的?”

“她平時不怎麽出去玩。”

“學校同學呢?沒有喜歡的男孩嗎?”

“幼師幾乎都是女孩子。”

“男老師呢?”

“小橘平時不出門。”

“現在的女孩子,搞對象也不會跟父母說啊,別說你還是個外人。”

“那你問她母親吧。”

“她平時打扮怎麽樣?是不是打扮的不正經?”

姜明光有點火了,“你先定義一下什麽叫‘不正經的打扮’?”

“小姑娘穿個短裙,露出一大截腿,那就叫‘不正經’。”

“她只要穿得符合一般人的審美,沒有露出第一性征和第二性征,她想穿短裙就穿短裙,想穿短袖就穿短袖。正不正經不是以你的標準就能衡量的!”

胡隊年紀看著也不大,不過是30多歲,怎麽思想腐朽得像是80歲的老封建!

“我也沒看到多少,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等我要是想起來別的再說。”姜明光站起來準備走人了。

“姜同志,你要配合我們工作啊。”胡隊冷冷的說。

“我很配合了,是你對受害者存有偏見和歧視。”

“你誤解了,我們對所有的受害者都是一視同仁的。”

姜明光哼了一聲。

詹恒春說:“姜主任,我們沈隊也是想做好工作。”

“你別給他說好話,他的問話就是思想有問題。女孩子已經很慘了,怎麽?他不想著找出犯罪嫌疑人,還想先給人家小姑娘名聲敗壞掉?我才要問問你,這個姓沈的到底有什麽問題?是不是他跟周師傅有矛盾啊?”

詹恒春搖頭,“你想哪兒去了?周師傅是書記的司機,我們局長都跟周師傅關系很好,你知道的。”他給了姜明光一個“你懂”的眼神。“沈隊壓力也大,這兩個案子很可能就是一個案子,這可不得了!咱們縣城是有一些惡性案件,但兩個都是孩子,還是縣委工作人員家屬,這個案子搞不好會是什麽打擊報覆。”

嗯?這個公安同志的想法很多嘛!

“他就是個司機,怎麽打擊報覆?打擊報覆不是該第一個輪到你們局長嗎?”

“可他是縣委書記的司機啊。”

咦,沒毛病。

詹恒春用三輪摩托警車送她到了縣醫院。縣醫院不大,就是一棟四層紅磚樓,只有門診,沒有住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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