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聞言目光一凝接著有些驚訝的看著人說道：“我知道的。”

“嗯。”沈祁佑沒在多說什麽拿鑰匙開門，壞掉的鎖也被換掉了這次很順利的就打開了。

宋沅跟在他後面進了門把書包放好，又走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沈祁佑，你為什麽覺得我會認為是你欺負了那些人？”

難得在少年臉上看見這種表情沈祁佑頓了頓才說道：“因為他們不是自願過來清理的。”

“是我去找的他們。”

“然後呢？”宋沅繼續問道。

“然後他們就來了。”沈祁佑一板一眼的回答著，邊說邊看著少年的表情。接著他就看見宋沅嘆了一口氣，那種心慌的感覺再一次的出現了。

他心裏急但是聲音還是和尋常無異：“我沒有欺負他們，門上的那些是他們弄的，鎖我沒有找到人自己修好的。”

宋沅聞言想原來早上來這麽晚是來修鎖了。既而感受到對方那種微不可查的委屈心裏又密密麻麻的疼起來。

他看著人認真的說道：“沈祁佑，我想要你說的不是這些。”

“是我做錯了對嗎？”沈祁佑不再去看少年微微的垂著眸看不清神色，淡淡的嗓音在夜色裏格外的低沈。

宋沅聽到這句話急的簡直要上去捧著他的臉在好好揉幾下了，不過也只是在心裏想想。他微微俯身去看對方的表情，聲音輕輕的幾乎是在用哄的語氣了：“你看看我呀。”

下一秒沈祁佑就擡起了頭看著他。

宋沅看著這麽乖的人還是忍不住內心的渴望踮起腳尖揉了一把對方的頭發，硬硬的有些紮手。

他沒敢停留太久一瞬就放開了手，認真的看著人說道：“那你覺得自己錯了嗎？”

還沒等人開口他又假裝兇巴巴的補了一句：“想好了再說，如果說錯了會有懲罰的，好好的想一想。”

燈光下的少年微微的抿著唇，漂亮的杏眼睜的圓潤潤的，臉頰鼓著。整個人罩在寬大的校服下，絲毫沒有威脅性，像一只因為丟了食物氣鼓鼓的小松鼠。

沈祁佑看了他一會看到宋沅臉都莫名的紅了他才說道：“沒有錯。”

他知道少年想要的答案是什麽了。

宋沅幾乎是一瞬間就彎起了唇角，眼睛亮晶晶的和人對視著，“是的呀，我想要你說的就是這個。”

“沈祁佑，你一點都沒做錯什麽。那些人犯了錯就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這是應該且合理的。”

“你只是好好的保護了自己，所以你為什麽要覺得我會認為你這樣是欺負了他們。”

“因為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那些是他們幹的。”沈祁佑一字一句的說道，有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就算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會堅定的站在你這一邊。”

宋沅也同樣認真的說道：“這是我對你的信任啊，沈祁佑。”

他看著再一次陷入了沈默的人想到了他很早就想問的問題：“沈祁佑，你不會難過的嗎？”

沒有人會遭遇無緣無故的惡意傷害和那些堪稱惡劣的挑釁還會這樣無動於衷。會生氣，會憤怒，會在無人的角落裏難過默默舔舐傷口才是人之常情。

可沈祁佑仿佛沒有這些，他不在乎無所謂，只有被人逼上絕路才會反擊。他想到了高放之前說的話，就連那些反擊也是自殺式的。

他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了這個樣子，宋沅不能想也不敢去想。

可就在此刻他突然想問問這個人，他真的不會難過嗎？

“不會。”

“習慣了。”

沈祁佑聲音無波無瀾好像這是與他無關的事，淡然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一般陳述著事實。

他是真的不在意也不會因此傷心。

宋沅的心又密密麻麻的疼起來，不知道他究竟是習慣了多久才會這般的平靜。他低頭平覆了一下情緒，“那以後如果再遇到欺負你的人，我幫你。”

他看不得那些人肆無忌憚的傷害眼前這個人，即便他不本人在乎。但是他在乎，在乎極了。

沈祁佑難得的對宋沅有一絲打量的目光，後者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頓時有些羞窘的漲紅了臉。畢竟一個怕黑又不耐疼整天哭唧唧的人怎麽敢說出這種要保護別人的話。

他怕沈祁佑不相信磕磕絆絆的解釋道：“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能打的。真的，不騙你。”

宋沅說的真的不是假話，上輩子顧念安教了他很多防身的小技巧，他雖然力氣不占優勢，但是身體很靈活，那些技巧也運用的很熟練。

只不過不是特別危險的情況他是不會用的，畢竟他有一個怕痛的死穴。

沈祁佑還是不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宋沅頓時有些氣悶：“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心裏笑我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沈祁佑這次沒在沈默，心裏被不知名的東西填滿的滿滿當當淡淡的說道：“他們還欺負不了我。”

“快去洗澡。”

“哦。”

有了上次的經驗宋沅這次洗的很快，他打開門的時候發現沈祁佑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站著，手裏還帶著一個陳舊的有些年頭的表。

他腳步輕快的走上前，“幫我看時間啊？”

“嗯。”

“這麽貼心啊。”宋沅小聲的說了一句又催促他去洗澡，他坐在床沿邊慢悠悠的擦著頭心裏想著過幾天就是休息日了，得想辦法帶沈祁佑去體檢。

但是得想一個恰當的理由。

用什麽借口好呢，幹脆就硬纏著他去吧。

他漫無邊際的想著，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沈祁佑枕頭邊上有一張殘破的小紙片。他以為是垃圾什麽的想把它扔了，過去一看才發現是一張已經泛了黃的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年頭了，帶著時代的痕跡。上面是一個笑的很燦爛的小男孩，眉眼間和沈祁佑有些相似。

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宋沅看著小時候的人，心間一片柔軟。看上去這麽冷硬的人居然還會留著小時候的照片，有些意外的可愛。

他摩挲著男孩的臉頰又珍重的把他放回了原處，卻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看見了背面的兩個字——安安。

沈祁佑回來的時候宋沅已經躺在床上了，看見他來又坐起身來很乖的對他說道：“沈祁佑，擦頭發。”

“要擦幹。”

他沒有去問安安是誰，和顧念安這個名字有什麽關系，也不會去問照片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這是顧念安上輩子都不曾告訴過他的秘密，他不想他知道的，他就不會去問。

等沈祁佑擦完頭發熄燈鈴也響了，幾乎一瞬間他就打開了小手電。

“沒事的，只要不是完全黑暗我都不怕的。你看，有月光呢。”

“嗯。”沈祁佑調低了亮度也上了床，過了一會聽到了輕輕地兩個字：“晚安。”

“你怎麽不和我說啊？”不到一分鐘那句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晚安。”沈祁佑的聲音很輕也很好聽，像是融進了窗外的月光。

“嗯。”

第二天七班又轉來了一個新同學，宋沅沒在意準備著課間投餵著沈祁佑的小零食，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才往講臺上看了一眼。

是林茶。

作者有話要說：

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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