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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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會遇到什麽危險,但也自然不敢回將軍府。我領著夜隱去了客來居,選了個臨窗的位置才坐定,外頭果然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雨點隨著寒風自洞開的窗扉撲面而來,我打了個冷顫,卻仍固執地不讓夜隱關窗。

雨勢頗大,打得窗外一株開得炫麗的紅梅七零八落,我長長的嘆了口氣,心裏的煩悶略散了幾分又飛快的堆積起來,真是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我惱得很,又不知道自己在惱些什麽,看著外頭的滂沱大雨一時失了神。

“丫頭?”一聲不敢置信的輕呼自左邊傳來,我扭頭看去,正是背著藥箱一身玄袍的沈昊,他站在樓梯上,像是正從樓上飽餐下樓,見著是我,三步並做兩步的跑下樓梯飛奔過來,“你怎麽會來這裏?”

一旁的夜隱朝他拱手做揖,算是打了招呼。我楞楞看著他,心裏的百般委屈瞬間洶湧澎湃,想要勾勾嘴角對他笑一笑,卻不知不覺紅了眼眶,顫抖著聲音強撐道:“我只是想吃烤鴨了,難道還得先跟你請示不成?”

他放下身上的藥箱,皺了皺眉,掃了一眼杵在旁邊的夜隱,沈聲道:“這樣冷的天氣,打發個人出來買便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我撇嘴,瞪了他一眼,懶懶地道:“府裏太悶了,我就想順便出來透透氣。你呢,成日裏到處瞎逛,致遠堂快成藥鋪了,還說自己開的是醫館!”

沈昊淺淺一笑,關了窗才落座。我心情不是太好,只是怔怔瞧了他半晌,直瞧得他滿臉通紅,實在有意思得很,正想出言調侃,小二卻恰好來上菜,美食當前,自然是大開吃戒,吃完之後,啥事都不記得了…

入了夜才回長寧王府,我原本玩的高興,可是一回府千般情緒又上了心頭,著實難受。夜隱將我送回別雲軒才退下,我呆呆在院外站了好久,總覺得心裏憋屈,轉身又繞著院那一湖碧水走了過去。

冬雨初停,夜風冷冽,空氣裏隱約飄著淡淡梅香,似乎,還夾著些許絲弦之聲。沿著湖畔走了一會,順著一座雕花石欄橋閑庭信步。這橋九曲十八彎的,通向湖心的一座涼亭,夜風寂寂,孤月晈晈,我攏了攏身上的衣袍,立在橋上楞了許久。

石橋盡頭的亭子垂了三面厚重的萎地紗縵,接橋的這側紗縵則被絲帶穩穩綁在亭柱上,最外層的輕紗隨風而舞,宮燈搖曳,襯著橋下的波光粼粼,明月倒映如天接水,恍如仙境。亭子裏的女子青絲如瀑,裹著一件月白色狐裘,而那同樣披著月白色披風的男子與她對面而坐,幾日不見,他倒是風采依舊俊俏倜儻美人相伴逍遙快活。兩人中間的桌案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濁酒兩副杯盞,還有一盤落著黑白子的棋局,似是殺得正酣。

視線落到一旁的墨色長案上,青煙裊裊的香案邊是一張形體飽滿的連珠式七弦琴,我抿了抿唇,難怪方才會聞著絲弦之聲。轉身欲走,卻突然聽見一個低沈輕柔的噪音緩緩響在耳畔:“下棋時出神,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我好奇的回頭,恰巧迎上季景年順著柳青蕪的視線向我掃過來的墨色雙瞳,我怔了一怔,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卻一臉不動聲色。

柳青蕪莞爾一笑,傾國傾城的靨上蘊著幾抹紅暈,似怒還嗔的看了季景年一眼:“我若不佯裝出神,豈不是該輸得面上無光?”美眸流轉間,她已盈盈站起,朝著我的方向福了福身子,清脆悅耳的聲音淺笑道:“見過王妃。”

我心裏又是一“咯噔”,好在意識仍是清醒,略勾了勾嘴角朝她做了個虛扶的動作,勉強穩著心裏翻天覆地的異常情緒低低道:“青蕪姑娘見外了,都是…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好不容易頂著季景年的那兩道令人無端緊張的視線將話說完,我簡直冷汗津津,是怪我攪了他們的好事?蒼天可鑒,我真不是有意的。心思一動,便朝著季景年盈盈一拜,雖然不似柳青蕪那般如風中弱柳惹人驚艷憐愛,但好歹也是將門之後英姿翩然,端得是中規中矩的知書達禮:“閑來無事隨處瞎逛,驚擾了王爺和青蕪姑娘的雅興,真是對不住,兩位繼續,芳菲先行一步!”

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我不待亭內的兩人做出反應便轉身就走,眼角收進季景年臉上不經意閃過的一絲玩味,大概是許久沒見過我演出這樣嫻淑溫婉的樣子,我咬了咬唇,思索著好像自認識季景年後我的演技從拙到優,如今是愈發厲害了,簡直已經爐火純青,不禁有些自得起來。

才走出兩步,身後的柳青蕪卻笑得嬌俏,“既是閑著無事,倒不如一起在這流春亭裏把酒言歡!”正要出言相拒,轉身卻迎上季景年不溫不火的註視,我定了定神,緩緩道:“不好攪了兩位雅興!”他仍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笑臉,淡淡道:“無妨!”

柳青蕪已將桌上的棋盤收起,也不知從何處又取出了一個杯盞安置在桌上,還順便斟滿了酒。我不好再推辭,只得硬著頭皮慢慢踱過去坐下。左邊是季景年溫潤如玉的側臉,右邊是神若秋水眉眼含笑的柳青蕪,饒是石椅上鋪著厚厚的軟墊我也簡直如坐針氈。我幾日前才跟眼前這個男人吵了一架還咬傷了他,至於柳青蕪,她估計自從知道我是那個走了“狗屎運”,奉旨嫁給許多姑娘家共同的春閨夢裏人長寧王季景年的司芳菲時,就已經把我當情敵了吧?

心裏正在各種揣測不安,抿了一口酒的季景年卻突然打量了我一番,溫和的噪音依舊溫和:“你扮起男兒來,真是頗有幾分英氣!”我心裏又是一顫,正想理直氣壯地說我沒有偷溜出府,轉而想到夜隱大概跟他稟報過今天的事,只得訕笑兩聲,啞口無言。

一旁的柳青蕪卻是嫣然一笑:“王妃是將門之後,所謂虎父無犬女,身上的風采自然非尋常女子可以比擬!”

我臉微微一紅,扯唇笑道:“青蕪姑娘過讚了!”擡眼含笑迎上她的盈盈雙眸,又道:“青蕪姑娘喚我芳菲就好,不必拘禮喊什麽王妃,顯得生分!”

柳青蕪美目微睜,似是受寵若驚的樣子,“怎敢…”話未完,季景年卻淡淡的打斷她:“私下裏沒有外人,確實不必這樣拘禮!”雖是對她說話,眼睛卻牢牢看著我。我問心無愧的與他對視,星眸如墨,深邃如海,壓根看不透他的心思,視線掃過他厚薄適中的朱唇,耳根一燙,想起了幾日前的那一咬,被輕薄的羞惱瞬間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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