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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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A區觀眾席靠近右側通道口的第一排。”

越知報了自己的方位,明寒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沒出聲也沒掛電話,越知皺眉:“怎麽了?”

“嗯……我找不到地方。”

就是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明寒平時身邊都有助理全程跟著,出行也有人安排得妥妥當當,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找地方,所以一時間有點懵。

他找人問過路了,但是有的人說往東走有的人說往西走,明寒繞來繞去,迷路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看看周圍有什麽標志沒有。”

“我在一個通道口這裏,正對著屏幕中央,這邊墻壁貼著一個數字三。”

“等著吧,我馬上過去。”

說完越知掛了電話,明寒將手機揣兜裏等著他,雙手合並哈了口熱氣。

第一次向越知開口求助,還是這樣的小事,明寒再如何寬慰自己也沒法不放在心上。

他有點羞恥,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點沒用,連個路都找不到。

但是馬上就能見到越知的期待感很快就沖走了其他情緒,明寒摸了摸口袋裏的口罩和墨鏡,心中愈發堅定。

越知找到明寒的時候,小小驚訝了一下。

明寒穿了件暗紅色油彩畫襯衫,略顯修身的牛仔褲將他的身材拉得頎長有型,微卷的長發做了打理,旋轉長燈剛好從他身後轉過,黑曜石耳釘折射出一抹璀璨的光。

通道口風大,越知攏了攏圍巾,朝他走過去,“你……不冷嗎?墨鏡和口罩呢?”

這個動作使得明寒瞳孔一縮。

明明當時完全都好像沒有往心裏去,明寒卻猛地想起了今年初春的時候,有次他晚上叫越知來劇組給自己送粥。

那天半夜的風很大,越知圍了一條純白色的毛茸茸圍巾,自己當時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非要跟他搶圍巾。

最後越知紅著眼將圍巾給了自己。

那條圍巾柔軟舒適,還殘留著一點點熱度,但是過度可愛軟萌,不太符合自己的形象,後來也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裏。

當時的明寒不知道自己明明不冷卻為什麽非要跟越知搶圍巾,現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才覺得懊悔又心疼。

記得那晚之後越知就感冒了。

此時看見他下意識抓緊圍巾害怕自己去搶的動作,明寒感覺心口好像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一下下紮自己。

“……我不冷,你別害怕。”明寒強扯起一抹笑,“墨鏡……今天我不想戴了。”

越知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來,餘光瞥見明寒身後有閃光燈晃了一下。

於是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為什麽不戴了?”

明寒攥拳,提前早已打過無數遍的腹稿消失得一幹二凈,他動了動嘴唇,很艱難地擠出一個音:“我……”

賽場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觀眾席沸騰起來,歡呼與吼叫震天響,連同場中的燈光都變了顏色,紅紫交錯,在越知純白的衣服背後拼接成兩片不同的色塊。

強飽和的光將他的臉鍍上一層朦朧虛幻的溫度,像半隱藏在另一個光怪陸離的空間窺探世界。

“我今晚不戴了,什麽都不戴了。”強烈的直覺告訴明寒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現在如果不說,那以後可能都沒有機會了。

“我之前說你的眼睛像他,其實是騙你的,我根本沒見過她長什麽樣子,之前讓你出來都要戴墨鏡,是我怕被拍到……現在、現在不要緊了!”

“你不是想要公開嗎?我今晚就可以將我的決心證明給你,不僅今晚,只要你要求,從今往後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都可以不戴任何遮擋物,或者你想更直接一點,我現在就可以官宣。”

“我……”明寒有點緊張,他呼吸急促,“我喜歡你!”

越知往前邁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減,“你喜歡吃核桃嗎?”



明寒一懵,下意識順著回答:“喜歡啊,怎麽了?你想吃?”

“沒事,你喜歡就自己多吃點。”

補腦子。

他說得太輕了,明寒沒太聽清楚,準確來說他現在腦子就很燙,一邊高度清醒運轉,一邊在越知前所未有的溫和靠近中宕機卡死,完全無法運作。

越知沒管他,淡淡翻篇,問:“你沒有看我給你寄的快遞?”

之前物業收拾東西的時候是一起打包的,原主的那個盒子裏面東西實在太多,物體大小也不一致,堆放起來非常亂。

越知更不可能親手去收拾,想來快遞顛來倒去,到明寒手上的時候可能就很亂了吧。

聽他這語氣,應該是沒有看見那幾張當年他送給“.”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簽名。

“看了!”明寒急切:“我知道我以前對你很差,你不想當我粉絲沒關系,我不介意,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搶你圍巾了,再也不捉弄你了。”

捉弄?

越知心裏冷笑了一下。

他從不認為那些傷害可以被一句無心的捉弄所輕松抹平,傷口已經造成,無論有意還是無意,都不值得原諒。

明寒半夜折騰著睡著了的原主起來給他送東西,又搶走了圍巾和外套,原主回到家已經淩晨了,當天接著就發起了高燒。

原主是個正常人,不像越知之前的身體是從出生就有的病。

一個健康的成年男性,如今變成這樣脆弱不堪一擊的身體,明寒功不可沒。

“別動。”

越知從袖口撕下一個小貼畫,踮腳向前,輕輕貼到了明寒臉上。

“哢嚓”背後閃光燈又是一下。

“你穿這麽少,不冷嗎?”越知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嘴角帶著很輕的笑,微微向上勾起一點弧度。

被湊近時,明寒感覺自己好像被定住了。

他混跡娛樂圈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此刻卻像個毛頭小子,楞楞屏息任由心上人靠近。

“你先走吧,太冷了。”

今晚讓明寒來這裏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沒必要讓他過去了,不然就他這樣頂著這麽張臉直接出現,萬一遇到激動的粉絲,越知可不想被連累。

“那你呢?你不走?”明寒目光時刻隨著越知,被這樣岔開話題,也完全沒有意識到。

“我跟我表哥來的,等下跟他一起回去。”越知又笑了一下,好像有種神奇的力量,只要他笑,無論說什麽都不會遭到拒絕,“你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好。”

風很冷,明寒卻仿佛飄在雲端。

越知回到觀眾席的時候,比賽剛好結束,傅遺全程看比賽,新穎的體驗給他的感覺還不錯,而陸胥則翻著手機,眉宇間隱含煩躁。

“走吧,我們搭順風車去吃飯。”越知隨手將手中的小旗子插在欄桿間隙,像拋擲掉路邊隨手撿的雜草。

“還有安排?”傅遺起身,理了理衣褶,今晚這場比賽讓他很滿意,對接下來的行程也抱有不錯的期待。

“嗯。”

越知推著陸胥到後場,牧野在那裏等著了已經。

一見越知,牧野剛要說話,接著就註意到了他身邊的另外兩個人,眼神瞬間陰沈下來。

比賽開始前他就看見越知跟別的男人說話了,原以為是普通觀眾在打越知主意,沒想到居然是認識的。

牧野心中的警報瞬間拉響。

“阿越,他們是誰?”語氣很沖,臉色很臭。

“這是我表哥,這位傅總是我老板。”越知沒有要多介紹的意思,格外坦誠的目光反倒讓牧野有點懷疑是不是他自己太多心了。

牧野不太情願,還是給了面子:“那表哥和傅總要去哪兒?我順路送他們回去吧。”

越知盈盈含笑,平靜的語氣沒有絲毫異常:“我們一起。”

本以為今天是單獨進餐的牧野:“……”

但是今天畢竟特殊,他一遍遍心底默念要以大事為重,咬牙:“那行,上車吧。”

牧野換了輛車,後座極其寬敞,他的副駕駛從來不讓別人坐,越知也沒有主動去觸那黴頭,小聲跟傅遺他們解釋了一句,三人一起坐了後位。

一路上,車裏的氣氛寧靜到詭異。

上車前越知跟他們解釋的話牧野聽見了,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當初許諾了那個人就不會為別人破例。

但越知跟另外兩個男人一起擠在後座,又讓牧野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感覺別扭。

他很不喜歡這樣,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打破自己的原則更難受,還是忍著讓他們坐在後面談笑風生而自己像個司機一樣被排斥在外更難受。

司機這個定位一蹦出來,牧野臉更臭了。

好在距離不算特別遠,他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結束了牧野內心掙紮無比的煎熬。

越知選擇的地點是沈濯搬的新房子,他已經提前通知過沈濯了。

牧野去停車,越知推著陸胥和傅遺先往沈濯家走,一股極其微妙的氣場在三人之間醞釀。

越知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平靜如常。

沈濯新家是個小別墅,裏面拉著窗簾,門口的聲控燈在三人走過去的時候應聲亮起。

一個蹲在垃圾桶旁邊的人影“蹭”一下站起來,雙目放光:“你終於回來了!”

接著,明寒就看見了越知身後的傅遺,眸中一楞,像是完全沒有做好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難以置信般:

“……傅哥?”

傅遺將外套搭在臂彎,有些隨意松散,高大的身軀緊貼在越知背後,親密無比。

明寒不蠢,兩人靠這麽近,難得靈敏的第六感讓他下一瞬間便變了臉色,牙齒打顫,聲音艱難:“你們……是、什麽關系?”

“阿越!”

還不等他們回答,一名身穿運動服身材壯實的男子從後拽著越知的胳膊將他跟傅遺分開了一點。

隨後,牧野對上了明寒深不見底的眼睛。

二者異口同聲:“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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