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跟你的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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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出去了一下。”

沈濯倒回去換了鞋,把燈打開後走到越知旁邊坐下,電影進入最後階段,他絲毫沒有受到幹擾的樣子,伸手撥弄了一下越知右側壓到的頭發,溫聲:“不高興了?”

越知沒回答。

沈濯剛從外面回來,指尖有點涼,順著從發梢落下時又碰了碰越知側頸。

他好像很喜歡這樣碰碰越知,頭發、耳朵、脖子都有。

“吃飯了嗎?我帶回來了晚餐。”

越知盯著他,還是沒出聲,他註意到沈濯換了衣服,不再是白天時一身正經禁欲的西裝,休閑服柔和了他的強勢感,質地舒適的料子使他的臉部線條看起來沒有那麽淩冽不可直視了。

可還是跟溫文爾雅不沾邊。

這人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無論穿什麽衣服都掩飾不了他那與眾不同的氣場。

越知傾了傾身子,幾乎要貼到他身上,問:“你覺得這部電影怎麽樣?”

他衣襟染著淡淡的水汽,有點像海洋與湖泊的感覺,越知很喜歡他身上的氣味,扶著他的肩膀靠得更近了些。

【……】

“還可以。”他給了個很中肯的回答。

越知不知道從沙發哪個角落裏摸出了一根領帶,繞著沈濯右手纏了兩圈,示意:“另一只手。”

沈濯很輕地笑了下,順從地將自己左手送了上去。

越知將他的兩只手腕捆到一起,纏得並不緊,末了拎著結扣稱斤論量似的墊了墊。

他抓著餘下的領帶末梢將沈濯雙手固定到頭頂,做完這些,越知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又很隨便地問了個問題:“你覺得,他怎麽樣?”

“還行。”又是一個中肯的答案。

越知單手撐在他頭頂,兩膝分跪在沈濯身側,微微向前,“跟你比呢?”

電影音量到了最低,幾乎聽不見聲音,客廳時明時暗的燈光醞釀出更加靜謐的氛圍。

沈濯聲音微啞:“你不是親自驗過了?”

他們有三日之約,越知自然遵守約定,不可能對沈濯做什麽,但他現在心情不好,踩踩沈濯的邊緣線,欺負他一下,也不算違規。

【…】

越知用了點力,嘴角笑意勾大:“我在問你話呢。”

【…】

沈濯吃痛悶哼一聲。

【…】

脊背略微向前彎曲,他的臉與越知露在外面的脖頸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滾燙急促的喘息盡數噴灑到了上面。

【啥也沒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他只要稍微再往前一點,就能咬上那片光滑鮮美的地方,但他並沒有輕舉妄動,聲線沙啞低沈:

“我的。”

越知松開一些,將身體向後拉開一小段距離,頸側皮膚已經完全燒紅了,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興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讓他既想逃離又自虐般追尋那讓人上癮的感覺。

他左手依然固定在沈濯頭頂,並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很好。”

沈濯喘得很厲害,胸腔起起伏伏。

“你還有67個小時的時間考慮。”

沈濯一楞,繼而才反應過來越知說的是關於包|養合同的三天考慮時間,此時距離他們談話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

他楞那麽一下的時候,漆黑的瞳孔自然發散焦距,那雙讓人看不透摸不著的深沈眼眸蒙上一層虛無縹緲的顏色,太漂亮了。

越知將一條腿落到地面支撐身體,空出來的那只手伸向沈濯,想延續今天下午被打斷的事情。

沈濯閉眼,脖頸向後仰,將正面頸線拉長全然展獻在了越知面前。

越知躬身側頭,虛止於一厘米的距離,想探出粉紅色的舌尖輕輕一舔。

肯定很好吃。

沈濯喉結上下攢動,筋脈凸起,仿佛能感受到其下的血液流動。

沒吃到。

一次未中便少了那份感覺,越知視線從喉結之上移開,落到沈濯隱忍繃緊的臉上。

手心實在太燙了,越知感覺沈濯身上的海洋氣息可能都蒸發成了水汽,霧水熱騰騰往外冒,燒得他全身發熱,潦草淺嘗輒止便收手作罷。

“算了,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松開沈濯,呼吸也有點亂,但比起沈濯此時的樣子已經完全稱得上是儀態端莊了。

越知就將已經這樣了的沈濯晾著,打算起身就走,如同施恩般:“你慢慢考慮。”

“啊——”

越知起身到一半猝不及防被一股來自腰部的力量猛地壓了下去。

【……】

越知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轉瞬間被惱羞成怒的紅暈所取代。

他……他怎麽敢!

沈濯及時放開他,將人拉起來,接了他上一句讓自己好好考慮的話:“我會的。”

越知推著他往後一退,險些因為撞到身後的桌子而絆倒。

明明一身狼狽的人是他,可此時越知好像才是那個慌亂無措、身處下風的人。

他總覺得臉側火辣辣的,又熱又燙。

“誰準你亂動的!再敢不經允許對我動手我就……”

沈濯三兩下掙開捆在手上的領帶,從沙發站起身時還順手扶了越知一把,他看越知臉頰都熟透了似的,幹凈純潔與妖異欲求共存,忍住了再碰碰他的想法。

“飯在玄關石臺上放著,我隨便選了幾樣,你看看喜不喜歡,不想拆可以等我來弄。”

說完,他頂著一身皺巴巴的衣服上樓去了。

小框框片播放到最後自動結束黑屏,客廳徹底安靜,只有越知噗通噗通劇烈作響的心跳……

……

明澹山

“明哥,您確定要自己上去嗎?”

小齊助理將外套塞給明寒,舉著手電筒又從包裏翻了個用一半的充電寶給他。

明澹山是A市城北一座挺出名的小山,最近也不是什麽旅游旺季,半夜這個點黢黑的山路上根本見不到個人影,沿路的燈光並不明亮,隔老遠才有一盞。

晚風一吹,半山腰樹葉稀稀嘩嘩,有點嚇人。

“嗯。”

明寒接過東西,淡淡應了聲。

他今天很反常,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但又不是在生氣,沈默地讓小齊忍不住胡亂猜測。

山路年久欠修,坑坑窪窪並不好走,明寒用手機燈光照著,一路往上走。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遍,近幾年次數才少了。

明寒還在上學的時候有一個昵稱為“.”的網友,當時明寒在鋼琴上的天賦已經讓他小有名氣了,家裏人都希望他能夠在這條路上繼續深造下去,但是明寒發現自己喜歡鋼琴的同時也很喜歡拍戲,一度陷入困擾。

“.”一直鼓勵支持著他。

明寒反抗家裏人一意孤行進入娛樂圈的前幾年非常艱難,家人為了逼他服軟攔截了他的所有資源,那段時間只有跟“.”聊天能讓他有幾分安慰。

“.”是他的第一個觀眾、第一個粉絲,也是他的第一個心動對象。

那段時間雖然艱難但卻是明寒最珍貴的一段回憶,他給“.”送過自己在國外演奏的鋼琴曲唱片,“.”給他送過祈求好運的佛牌。

直到明寒的第一部 電影小火,成功得到了大眾認可之後,他想要跟“.”見面,“.”答應了,他們就約定在明澹山見面。

那塊佛牌也是明澹山上的平昭寺求來的。

那天明寒從早晨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沒有出現,他在社交平臺給明寒留了一句“緣分到的時候,我們自然會見面”,然後徹底人間蒸發。

明寒想盡一切辦法找他,甚至不惜為了他第一次向家裏低頭,可人世間仿佛就好像完全沒有過這個人的存在一樣。

今晚越知的話觸動了他,他想來這邊走走。

月照林梢,樹影婆娑,到山頂平昭寺時明寒停了下來,他不信神佛這種東西,鮮少踏足,每次上山也都是走到這裏就停了。

“施主,外面蚊蟲很多,要進來坐坐嗎?”小和尚拿著掃帚站在門口,往自己身上噴了兩下花露水。

明寒也被咬了好幾口了,就跟著蹭了點花露水用。

他只進了外院就沒有再往裏走,小和尚倒是很熱情,嘰嘰喳喳給他介紹他們這個地方的平安符有多麽靈驗,極力邀請明寒進內院去。

外院正門兩邊各有一棵掛滿平安符的小樹,明寒捏著掛得低的平安符看了兩眼,覺得有點眼熟。

去年自己過生日的那陣子運氣特別倒黴,越知就送過這個,只是自己當時心情很糟,又覺得越知是在模仿“.”送佛牌的舉動,心裏更加惱火,一把揮開了他的手。

平安符掉到地上,明寒踩過去之前看了一眼,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平安符已經被扔了,明寒不知道怎麽想的,捏著那個四四方方的紅符突然開口:“我能不能要一個平安符?”

小和尚興致很高,又看明寒長得帥,故作神秘道:“這裏的平安符不外送,虔誠者可以從山下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行至佛前,以誠心打動佛祖方能從此取走平安符。”

明寒心頭一震,倏地松了手。

掛著平安符的紅繩在月光中晃了兩下,明寒卻想起了那個只被自己看了一眼的、扔到地上沾滿灰塵的平安符。

剎那間心緒大亂,他無法想象越知那副身板是怎麽求到平安符的,搖搖晃晃著沖小和尚擺擺手,顧自走了。

小和尚看看滿樹的平安符,再看看明寒的背影,急切地想要叫住他,喊道:“欸,施主,你別走啊,捐贈二十元即可送三個啊!”

失魂落魄的明寒並未聽到他的話。

明寒一路順著山道往下走,腦子裏一會兒是越知站在走廊月光中跟自己說話的樣子,一會兒是以前和“.”的點點滴滴。

他雖然口是心非,卻不是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心。

從誤以為越知出事時那種絕對超出正常範圍的心悸開始,他就有點意識到不對勁了。

還有被單方面解約時心底那種除憤怒之外的情愫,以及明明打算徹底無視他卻還是忍不住在走廊叫住了他……

明寒重重閉上眼。

可是他們是人不是愛好,自己這次沒法同時兼具鋼琴與拍戲。

他仰頭看向月亮,很想問問那個連名字都沒有透露的人,他們的緣分到底什麽時候到啊?

……

這些越知全都不知情,晚飯後他洗了澡上網查了一點關於沈濯的資料。

一個合格的金主是要關心自己金絲雀近期狀況並及時給予幫助的,當然,越知還有一個荒謬的猜測等待驗證。

他覺得沈濯跟原文描述差距太大了。

沈濯在國際時尚圈很有名,關於他的資料應該很容易就能查到,但是越知發現沈濯在國外期間一直帶著一個神秘的半臉面具。

純黑色的,由非常繁瑣的紋樣組成,看不出整體的圖案組合,只擋半張臉的程度,如果是熟悉的人,很輕易就能認出來。

但據說是他不喜歡被拍,所以鮮少有他本人的照片或視頻流出,為數不多的幾張也都很模糊,模糊的影子確實跟沈濯很相似。

越知讓大黑查了他的手機,證實沈濯確實是訂了一個月之後的飛機票回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提前換了。

這個想法畢竟太離譜了,越知想了想,也就沒有再繼續查。

畢竟如果沈濯不是沈濯,那豈不是很容易就露陷了?

合上電腦,越知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下來,走到了正對著大床的落地鏡前。

當時他一進房間最先註意到的就是這面鏡子。

鏡子是一種很特殊的東西。

越知湊近鏡子,像是在照自己的臉,手指將半幹不濕的毛巾壓到鏡面上,看似隨意地擦了兩下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鏡面上,毛巾實物與鏡影完全重合,沒有一絲縫隙。

雙、面、鏡。

哈哈。

越知悄悄勾起一抹笑,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這種感覺有點像自家狗狗瞞著主人藏了東西,無傷大雅的玩笑傷不到主人,但是主人很喜歡看他耍這些小心思。

沈濯不那麽聽話,越知卻覺得越來越好玩了。

他在床邊坐下,想起晚飯前按著自己的臉貼上他的情景,眼底微暗,對著鏡子隨意扯松了睡袍。

“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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