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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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高緩緩松手,放下了手中對蕭準的控制。

蕭準一下沒站穩,趔趄地往前跌了幾步。

他轉身看過去,習伴晴一手壓著他的脖子,銀制的刀劃過弧度,架在徐高的脖頸上,光落在她的眼中沒有形狀,她挾持了徐高義無反顧。

徐高高舉雙手:“你們夫妻倒是情深,總是在上演救命的戲碼。”

習伴晴把他往前一推,沒有再威脅徐高:“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利己主義者,從來不會設想別人的苦難。”

“蕭準在蕭家的地位你不知道嗎?他話都沒說全的時候,就備受排擠,年少喪父喪母,被迫送去國外念書,靠自己打拼,其他人是站在他這邊嗎?不是,他們是同情他。”

“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麽好同情的?家境優渥,父母雙全,成績優異,學習上想墮落就墮落,家裏給你安排了八輩子敗不光的財產,你有什麽好嫉妒蕭準的?”

徐高一言不發。

習伴晴把匕首扔在地上:“我不管你是去馬爾代夫,還是去哪個偏僻的小國家,無論如何,我都不要看見你出現在我面前。這是我看在你和蕭準的情分上做出最大的讓步,如果你出現一次,我有的是證據,把你送進監獄,讓你餘生都和鐐銬相伴。”

習伴晴大步離開了,蕭準一直跟在她身後,他的思緒一點都沒有減弱。

伴晴怎麽會過來?她究竟聽到了多少?她會怎麽處理這一段關系?

一時之間,他兩頭顧不得,天空悶雷聲轟鳴,烏雲隱天蔽日,他埋著頭死死跟在習伴晴的身後。

習伴晴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她意識模糊時,就聽見了蕭準打電話的聲音,她聽著蕭準壓著聲音對著電話對面的人說話,心裏起了疑心,蕭準的腦子還沒好,獨自出去見人會不會有危險?

她放心不下,在蕭準出門後,獨自開車跟在他的車後。

她跟過去的時候,所有的話都聽全了。

蕭準恢覆記憶了,但是始終沒有和她說過,什麽時候恢覆的?即使知道了徐高是一切事情發生的始作俑者,也從不和她透露。

他將一切信息都隱瞞了。

習伴晴停下了腳步,蕭準也跟著停了,她猛地扭頭看過來,一巴掌狠狠地甩了過來,帶著迅烈的掌風,她一點沒收手勁。

蕭準被扇得腳步不穩,趔趄兩下,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她心裏很多罵人的話,看見他的那一刻,只說了一句:“蕭準,你可真自私。”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離婚!”

蕭準垂著腦袋,臉上的痛感宛若針紮,他就連出口挽回的勇氣都沒有。

習伴晴把他拋在原地,離開了。

蕭準捂著吃痛的臉龐,淅淅瀝瀝的雨水間隙地落了,水泥地面譜寫成深。雨水落在他的發絲上淌落,淅淅瀝瀝的小雨隨著一聲悶雷聲,瓢潑大雨傾斜而下。

他的意識像是被一場暴雨澆醒了,伴晴還沒有傘。

宴會的燈火已經滅了,人群稀松地從燈火闌珊的宴會場地中走出來。

蕭準孤身一人穿過熱鬧的人群,只向著習伴晴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急促的奔跑在一瞬間漸漸舒緩下來,任由雨水澆淋在他的發絲上,目光順著白茫茫的雨幕中,凝聚了失望。

習伴晴蹲在昏黃的路燈下,高挑的薛文屹立在她身邊,一言不發地為她撐著傘。

她不是沒了他就不能活,哪裏都可以是她的依靠。

而他的欺騙隱瞞,只能給她帶來傷害。

雨幕漸漸大了,雨珠落下,滾燙地劃過他的臉頰,模糊了視線,蕭準緩緩往後撤腳步。

他活該狼狽退場。

——

清冷的路燈下,薛文看見了蕭準漸行漸遠的身影。

她垂眸看著習伴晴,她蹲時單薄的身影,薛文發現習伴晴時,毛毛細雨已經下了,她吊帶裙上有零星的雨漬。

“拿著。”

習伴晴沒應,也沒伸手。

他知道習伴晴,此時心情不好,那就直接把傘面放在了習伴晴的頭上,

她心裏本就煩悶,又被薛文一把傘扣到頭上,就想一把掀了這傘,還沒等她掀起,薛文又把傘接了過去。

他騰出手來把自己西服外套脫了,蓋在了習伴晴身上:“下次離家出走的時候穿多點。”

薛文不知道習伴晴還要待在這裏多久,他不催不趕,就默默地在她身側撐傘,宴會場地離路燈有遙遠一段距離,可以依稀看見宴會場地的燈光熄滅了。

薛文低眉看她:“你餓嗎?”

習伴晴沒有回答,低眉一言不發,傾瀉暴雨過後,空氣濕漉漉的,她的腳隱約刺痛,想起了蕭準會握著她的腳輕揉,一時之間鼻子有點酸澀。

“回家吧。”

習伴晴的車停在蕭準車子邊上,她去停車場的時候,蕭準的車子還沒開走,習伴晴知道他就坐在車裏面,隔著前座的擋風玻璃可以看見一個依稀的人影。

但是她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習伴晴把鑰匙扔個薛文:“我不想開車。”

她的腳痛,現在都是強撐著不讓人發現走路的異樣,開車會出現很多不確定因素。

薛文接過鑰匙:“你坐我的車回去。”

薛文把習伴晴送上了車子,就去敲蕭準的車窗,把鑰匙還給他:“麻煩你把車開回去,伴晴我會照顧好的。”

薛文的說辭總是禮貌得體,天衣無縫,蕭準擡手接下車窗:“伴晴,有話和我說嗎?”

“沒有。”

薛文的車窗玻璃是單面視的,習伴晴看見薛文把鑰匙還過去,心裏一沈,還鑰匙就像是要一刀兩斷的。

她一直看著,兩人唇齒啟合,不知在說些什麽,隨後蕭準的目光看向她。

習伴晴下意識地躲掉了目光,才後知後覺地擡眸,隔著玻璃,他看不見她。

薛文坐上了車子,車門一關,習伴晴就問:“你和他說了什麽?”

“我讓他自己把車子安置一下。”

習伴晴追問:“他沒有談起我嗎?”

“沒有。”薛文側頭看她,“把安全帶綁上。”

習伴晴伸手去拉安全帶,因為車窗是單面視的,她的目光更加明目張膽。

車子緩緩行駛遠去,蕭準的車子一直停留在原地,目光隨著車子移動。

薛文:“去哪?”

“回家。”

薛文提前給元怡月發了消息告知,元怡月還和幾位太太打著麻將,知道了習伴晴回家的消息就知道,一定是大矛盾。

元怡月熟悉自己的女兒,雖然獨行,但是個明事理的姑娘,在雨天回家一定是遇到不可調節的事情。

元怡月讓各位太太早些離開,約了改天打麻將,裹著披風去門口等著。

她看著白茫茫的雨霧,隨著風一陣一陣地掀來,車子行駛入視野,她就提著傘迎接了上去。

車子沒停穩,習伴晴看見元怡月的身影就眼眶一熱,顧不得拿傘,就下了車。

她看見元怡月的迎接,自己懸在一線的情緒在那一刻崩塌,她跌跌撞撞地撲進元怡月的懷中,放聲大哭。

薛文匆忙下車送傘,看見習伴晴抱著元怡月低咽地哭,哭聲混這淅瀝的雨聲在這滂沱中回蕩,捏在手中的傘不由緊了。

——

次日,秘書匆匆從辦公室走出:“田總,辦公室裏面有個人。”

田悅宜也詫異,辦公室晚上都是上了鎖的,小偷也不該這個點還沒跑吧。

她好奇地過去了,一個身影佝僂在老板凳上,他身上還穿著濕漉漉的西服,手邊就是酒瓶子,垂著眼眸,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她下意識地想到習伴晴卷入的兇殺案,不會是有人嫁禍,把屍體搬到了辦公室吧。

她伸手去點了點那具身體,他往另一側倒去,散亂的頭發撥開,她看見了蕭準頹喪的面容。

“蕭蕭總……你在宴會玩得挺野?”蕭準沒搭理她。

“先生,你不能進去,先生……”秘書攔著人,薛文還是大步往辦公室裏面走去,他推門進屋,就沖著拉起倒在桌面的蕭準,擡手就是一拳。

蕭準被打地從老板椅摔了下來,田悅宜嚇得站在一邊:“喲喲喲……”

薛文看了她一眼,她怯怯地說:“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薛文的狠勁還沒散去,冷冷說:“出去。”

“好嘞。”

田悅宜狗腿的模樣被秘書看在眼裏,秘書:“田總,他們兩人在一間房沒問題吧。”

“他們兩個認識。”田悅宜附在秘書耳邊說,“而且蕭準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要是真被他打死了,我們有證據,不用找兇手。”

秘書:“……”

辦公室內,薛文提起蕭準的領子又是一拳,蕭準被打地狠狠摔在了地上,他又提起他的領子:“你到底把伴晴怎麽了?”

蕭準擡眼看他,眼中黯淡無神。

薛文提起他,狠狠又是一拳落下,薛文覺得不解氣,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漸漸打到體力下降,他沒再打了。

蕭準支起身子,靠在墻上,低聲說著:“照顧好伴晴。”

薛文還緩著氣:“總不能像你一樣混蛋吧。”

薛文正打算離開,蕭準開口了:“她有腳傷,下雨天會痛,但是她不會說,她很逞強。”

“她喜歡吃綠豆糕,偏甜口,記得經常往她包裏放糖。”

“生氣的時候,喜歡燒剪舞鞋,喜歡練舞,會練費好幾支舞鞋,在她練舞的時候不要去打擾,但是練舞結束要陪在她身邊。”

薛文哼了聲,徑直離開了。

蕭準緩緩閉眼。

他和伴晴就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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