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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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伴晴清醒過來的時候,蕭準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壓著聲音打電話。

光線透過落地窗,勾勒他的身影,寬肩窄腰,白襯衣西服依稀可以看見他健碩的肌理線條,低沈的聲線總是給人安全感。

“先把網絡信息壓下去。”

“應該是那天錄像的漏網之魚,以侵犯肖像權的名義給她發律師函。”

習伴晴緩緩支起身子,棉被發出窸窣的聲響。

蕭準聽見聲響,即可轉過身來:“好點了嗎?身體還會不舒服嗎?”

習伴晴搖頭。他歪頭,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聽電話,騰出兩只手給她倒水,手忙腳亂地:“喝點水,一會把雪梨湯喝了,要是還反胃,我讓管家再煮點陳皮。”

她接過溫熱的水,又喝了雪梨湯。

蕭準三言兩語把電話掛斷了,她才開口問:“情況怎麽樣?”

蕭準擡眼看她:“你不用操心。這段時間先別上網,我把你媽媽接過來了,她會陪著你。”

習伴晴聽著這些話就知道,情況他已經在著手處理了,但是並不樂觀。

她問:“那我還要繼續練舞嗎?還能繼續舉辦演出嗎?”

“當然可以,你暫時不用出門。這段時間,你在家安心練舞,等處理結果出來,一切事情都會妥當的。”

習伴晴是信任蕭準的,以他的能力肯定能把事情處理好。

元怡月住進香山別墅,在蕭準出門辦事的時間,都是她陪著習伴晴。

與其說是陪伴,不如說是監控。

習伴晴一靠近門口,元怡月就過來旁敲側擊地說:“今天的天氣真不好,還是不要出門了。”

習伴晴看著窗外晴空萬裏:“……”

元怡月每天換著借口找理由:“今天占蔔說,出門會遭雷劈。”

習伴晴:“……”

元怡月:“專家預測今天是世界末日,可千萬別出門。”

習伴晴:“……”

元怡月:“外面有一大堆喪屍來襲,今天別出門了。”

習伴晴:“……”越編越離譜。

“你自己聽聽,你說出來的話,你信嗎?”

習伴晴:“我只是看看院子裏面的花花草草,又不是出門,沒必要那麽緊張。”

習伴晴知道蕭準這樣做事的用意,蕭準是怕她出門,她向來不聽話,蕭準的囑咐說了多少次都不聽,但是倘若是元怡月在場,還能稍微看著她點。

她也能猜到事情的走向,無非就是家屬的言論被圍觀群眾拍成視頻形式傳到網上,不明情況的網友斷章取義進行攻擊。肯定是嚴重了,而且殃及到她身上了。

蕭準怕她看見言論後,情緒不穩定,才不讓她上網的。

蘇晴畫每天來練舞時,表情也難看得很,閉著嘴,一句不該說的都沒有,即使習伴晴變著法子套話問,也不說。

如果是李夢思在就好了,兩三句話肯定能問出個所以然來,還能表演個底朝天,兜出一些其他不一樣的八卦。

蘇晴畫倒好,不僅不說,扭頭還告狀了。

夜裏,蕭準回來後,握著習伴晴的手不停安撫:“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再過兩天,事情就會全部解決了。你再等兩天,有結果了,我全部告訴你。”

習伴晴暗暗威脅:“蕭準,你別忘記,你現在論心理年齡你還比我小呢,別總把我當成小孩哄。”

蕭準低頭吻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哄:“姐姐,就兩天。”

他話語模糊,頗有種撒嬌的感覺。

習伴晴閉上眼,頗為倦懶地妥協:“好吧,就兩天。”

她信任蕭準做得決定,既然是隱瞞,那他有他的理由,也一定有更好的做法。

營銷號傳播對受害者進行了采訪,死者的家屬拿著協商合同和自己的身份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鏡頭前哭訴。

“我家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我老公在工地打工,我在家照顧小孩,我們全家都靠著我老公的工資活著,現在好了,我老公死了,家裏的頂梁柱沒有了,公司只拿了錢就把我們打發了,我家還有兩個小孩,他們以後還要上學,這讓我們怎麽活啊。”

婦女的手上有幹裂的痕跡,不停地顫抖。她的臉上是風霜和溝壑,看出飽經風霜,她的眼中是渾濁,她的眼角滑過淚水,很是淒涼。

她手上還拿著協商合同和身份證,更加證明了語言的真實性。

記者安慰著婦女,鏡頭掃過兩個骨瘦如柴的孩子,家庭的艱難不言而喻。

這個視頻一出,網絡上鋪天蓋地全是聲討。

“靠,我看到那個視頻,就火大!資本家吞了別人的錢,自己逍遙快活!”

“沒想到劇院的建造者長得眉清目秀,看見屍體還吐了,自己做出來的事情敢做不敢認了。”

“我看見主要負責人是女性,女性就不要負責這種男性的項目了,做又做不好,撫恤金還給得少。”

“這種話題就帶女性了?這個項目怎麽了?這個項目就有分男女性了?你以為女性都和她一樣嗎?”

“看這個女生惡心的屍體的樣子,我一樣惡心這個女的。”

其實這件事情比那起兇殺案鬧得大,兇殺案知情的人少,但是這起劇院自殺的案件有許多圍觀知情者,不少人錄像了。

蕭準和李豐趕到現場時,對錄像行為做了制止,現場要求刪除錄像,但是並沒有刪幹凈,導致不少人連同李豐交涉要求刪除錄像的內容一起偷偷錄制下來,一同被傳到網上。

“資本家就知道把事情壓下來。”

“既然沒做錯,為什麽要求刪視頻?”

“逼得家人跳樓自殺了,還要求刪視頻,是不是心虛了?”

“這個主要負責人是芭蕾舞團首席,原先微博吹得天花亂墜的仙女姐姐就是她,什麽仙女姐姐,分明就是人面獸心,面若觀音,心如蛇蠍。”

“我回頭看了她的舞蹈,也不怎麽樣嘛,當時被吹得高,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買的水軍。”

網絡上全是惡毒的攻擊詞,一股腦地攻擊習伴晴。

那個視頻中,習伴晴露臉了,即可就有人扒出習伴晴的信息,從長相到地址事無巨細。

倘若她出門,一出門就能看見,鐵門外的油漆,可能還會有攔不住的雞蛋,爛葉子。

好在香山別墅的安保好,習伴晴也被限制了上網,他在裏面享受歲月靜好,根本不知道外面的風波。

事情的發酵沖上了熱搜,對於習伴晴的聲討高居不下。

蕭準已經因這件事發了好幾次脾氣,田悅宜匯報了網絡上的情況:“目前網友都是被輿論帶著走,很不理智,熱度還在持續上升,徐家還是聯系不上。”

蕭準捏了捏眉心:“繼續聯系徐家,這件事情的發生應該出來承擔責任的應該是徐家,把伴晴當靶子使,無恥。”

田悅宜告知了網絡上的情況,就離開了。

她一出辦公室就聽見了那扇門猛烈的玻璃破碎的聲音炸開,蕭準舉杯子砸門了,估計這一次是徹底和徐家鬧掰了。

他一遇到關乎習伴晴的事情就控制不住情緒。

蕭準摔了杯子,他無數遍回頭看那個采訪視頻,那位婦女確實以弱者的身份更容易取得大家的同情,描述的情況也引起許多人的共情。

但是,她模糊了所有重要訊息,她沒有說賠償金的價格,也沒有說明他老公自殺的原因。

蕭準原以為讓李豐去刪視頻,阻止視頻會阻斷了傳播,沒想到沒有完全抹殺就讓愈演愈烈。

營銷號對受害者家中的情況做了匯報,家徒四壁,四面漏風,兩個小孩子灰頭土臉,穿著破衣麻布,顯得格外地淒慘。

網絡上又對習伴晴進行了一輪攻擊,習伴晴是劇院總體策劃規劃,雖然對劇院有話語權,但是她從未對員工的管理進行把控,員工的管理都是交給徐家。

這時候真是網友義憤填膺的時刻,在這時如果解釋詞是這些,不僅站不住腳,還會被認為成推卸責任。如果出來解釋,無異是鉆空子的好時機,稍有言論不當,越抹越黑。

關鍵是劇院的主要負責公司徐家不出現,習伴晴在得知員工情況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往現場,想對員工的家屬進行賠償負責,沒想到就因為她的出現,讓她成為了網絡上的眾矢之的,完完全全就是被當成了靶子。

蕭準地下身子拾起碎片,眸子漸漸黯淡。

他從始至終的想法都沒有變,伴晴能平安無事,就好。

他出了門,田悅宜怕他過激一直等在門外,蕭準淡淡地說著:“探究死者的過往,找出死者自殺的原因,把賠償款項公示,聯系媒體和律師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公布。”

蕭準對於輿論的態度,不是遮掩和捂嘴,而是大大方方地把事情解釋清楚。

“誰對誰錯,他們自己判斷,倘若再把這頂帽子扣在伴晴的頭上,我撕爛他們的嘴!”蕭準的眼中全是陰狠,看得滲人。

田悅宜看著一顫,公布事情真相,這確實是蕭準最後一點冷靜了。

她低頭看見蕭準捏著碎杯子的瓷片,掌心在滴血。

死者生前的社交賬號被扒出來了,死者身前就患有抑郁癥,原因是過重的家庭負擔,以及妻子擅用家庭的錢去資助娘家的弟弟買房子。

他在賬號中描述,家庭負擔本來就重,妻子擅自動他的錢款。

小孩子已經向他哭訴著吃不上飯,妻子讓他去借貸。

他早年時,原生家庭已經失去了,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他和他的妻子相依為命,也對妻子的指揮唯命是從,借了高利貸後,高額的利滾利,讓他無力承擔債務,債主很快就找上了門,找不到他就去學校找他的小孩。

他生怕小孩受到傷害,已經搬了兩次家,躲不過債,也躲不過債主的騷擾,屢次影響小孩的生活。

娘家還是持續給他施壓,他前段日子才發現,他的妻子把他僅僅存的錢拿回了娘家,這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千斤重的石頭壓垮了身子,在社交平臺上已經表現地萬念俱灰。

“是我這個當爸爸的不好,讓小孩跟著我奔波。”

“那些人又到小孩的學校去了,哎,這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過了。”

“錢全部被拿走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

他的每一句話都透露著絕望,無窮無盡地絕望。

網絡的風向因被死者生活壓力所致,更加搖擺不定。

公布調查的那一天,媒體把攝像頭架起來,在蕭準的眼中,攝像頭冰冷的儀器和眼睛和議論無異,都是在打量洞察一個人的舉動,更可怕的是,攝像頭會延遲表達,它會積壓收集剪輯斷章取義。

蕭準恐懼這一切,他連和人說話都害怕,更不要說是現場采訪提問了,而且這場攝像頭下的言論必不可少地擁有爭論。

他心跳地很快,低頭打開錢包,裏面是一個十六歲小女孩的照片,他輕撫照片,心頭宛若一團暖意湧動,給他無限的力量。

他是社恐,但還是一個人走上了燈光。

這一次的調解是直播,方便網友得知情況,試試跟進事件。

由於事件發酵,起初就在網絡上醞釀,導致了這次直播觀眾極多。

【我前幾天才在網絡上吃到反轉的瓜,今天蹲個直播,看看還有沒有反轉?】

【我不信有反轉,記錄都出來了,本月的工資匯款沒有金額,就是沒有發工資,再多的說法都是辯解。】

【這個公司負責人長得還挺帥的,這個長相去混娛樂圈都不吃虧。】

【但是這個人品去混娛樂圈可不行哦。】

【討論什麽顏值?殺人資本家的顏值還討論,不能三觀跟著五官跑,我們是來探究真相,伸展正義的。】

直播彈幕各色各樣的評論都有。

直播開場,主持人控場道:“我們就這次的跳樓自殺事件糾紛矛盾進行調解。”

律師率先拿出了賠償證明:“女士,對於這次您丈夫的離世,公司也感到十分地惋惜,公司給出的賠償金額是應有賠償金額的三倍,您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為什麽要在社交平臺上對公司咄咄逼人?”

婦女立刻激動起來:“我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你們公司不發工資,我老公怎麽可能自殺?一條人命就這樣被你害死了,你們還覺得我咄咄逼人?我們整個家都垮了,要不然你讓我一家老小跟著去死好了!”

她言辭激動,痛哭流涕,起身幾乎要撞上柱子死去,但是被調解員攔住了。

場面一度混論,女士嘶吼地喊:“資本家不把人命當人命!”

【好慘,她的丈夫走了,她一介婦女,在社會上也沒有立足之本,還有兩個孩子和一堆債務,確實讓人覺得生活無望了。】

【憑什麽不發工資啊!資本家惡毒的嘴臉,讓我不喜歡這個帥哥了!】

【我不看了,看不得人間的苦難。】

等女士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律師拿出一份文件:“女士,請你看看這份文件的內容,這裏有死者上個月的工資情況,並非公司不發工資,而是你的丈夫提前簽署了工資提前預支,這個月的工資被你丈夫上個月就提前提走了,所以這個月沒有工資發放是合理的。”

“這個情況,我們也有提前和你告知,我們於情於理,您都不該那本月沒有支付工資的理由,在社交平臺上做文章。”

那位女士微微一楞,她痛心疾首,“我家已經很苦了,你們為什麽就是不肯發工資,我們上有老,下有小,小的還在上小學,你們怎麽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蕭準抿唇,他十分的冷漠開口道:“如果沒有同情心,我們不會提前支付工資。”

“你在你丈夫走的時候,就從來沒想過你自身的問題,你拿著家裏的錢去資助你娘家弟弟的時候,你有考慮過你孩子嗎?你看見你丈夫抑郁癥的時候,你有考慮過你的丈夫嗎?你讓你丈夫去借高利貸的時候,你有考慮過你的家庭嗎?”

“你因為你的丈夫死了,自己不反思,一味的推脫責任到公司的身上。”

她依舊無理取鬧地大喊:“不是的,就是你們資本家的錯。那個女的呢?她不給錢,她害怕了,她就是個吃人的惡魔,所以她不敢見我!”

那位婦女的聲音極大,聲嘶力竭地喊著:“你是誰啊,憑什麽是你來說話,那個女的就是愧疚了,心裏作怪。”

調解員緩和著現場女士的情緒。

直播間炸開了鍋。

【我都沒想到還有後續,工資提前預支確實算是良心了。我沒見過幾家公司願意提前預支工資的,都害怕下個月員工就跑了。】

【這個婦女有點無理取鬧了。】

【可我也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原先出現在視頻中的那個女的沒有出席呢?這個男的到底能以什麽樣的立場替那個女的說話?】

【可是她真的好可憐哦,家裏還有兩個小孩在上學。】

【有什麽好可憐的,拿著自家維持生計的錢去資助填補家裏買房的錢,不停地給老公施壓,當他們家的頂梁柱挺慘的。】

【我竟然還跟著罵公司,現在一看,這女的不是純純無理取鬧嘛。】

評論的看法已經改變了。

蕭準聽著那位婦女口中各種汙穢的詞語罵出,一字一句都是在描述習伴晴。

他緊緊握著拳頭,他的手在顫抖,手背青筋暴起,恐懼和憤怒吞噬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不許這樣說伴晴。

“閉嘴!”蕭準的聲音很低,壓著慍怒,“你有什麽資格說她!”

那個婦女立刻罵了起來:“我丈夫死在她手上,我憑什麽沒資格!”

蕭準起身,看向她的目光坦坦蕩蕩:“伴晴在得知你丈夫出了意外第一時間趕往現場,她是去安撫死者家屬的情緒,她是建築的總工程師,但是無論是員工工資,還是員工福利,都不是她該負責的。她是最緊張在這一次的劇院中出意外的人,她建造劇院工圖她畫了三個月的時間,每天從早到晚地排練,全年無休,還要抽空去工地檢查。”

“說白了,要不是在意劇院和人命,她沒有義務第一時間過去!她也沒有義務接受你那些莫無須有的誹謗!沒有義務承受你模糊的說辭給她帶來的傷害!”

“至於我是誰,我明確的告訴你,我是他丈夫蕭準。”

蕭準一字一頓的說著,擲地有聲。

直播間瘋狂刷屏。

【大反轉來了,伴晴是不用去現場的,但是她為了死者和死者家屬還是去了,結果被攻擊了。】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他們是真心的為員工考慮的公司。這樣一看,這家公司良心多了。】

【死者的死和他們沒有關系。】

【靠,他好帥。誰說他不能出道了,拜托他出道,我是他第一個粉絲。】

【老公為了老婆不受攻擊傷害,出面說話的維護愛了!】

【我和我老公一起看的直播,他竟然說他是演的。】

“啊——!”那位婦女仰頭咆哮,“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們就是看不起窮人的命!我的丈夫都死了,你還……”

“我們就活該被你在接受采訪時候那些模棱兩可的言論下,收到攻擊?你明明知道事實的真相,對著社交媒體,卻只說自己悲慘的部分,我們被群起而攻之,我們難道就不是受害者了嗎?”蕭準一步步地逼問,“我們已經給你幫助,但是你並不理清,反而反咬我們一口。沒有錯,我們憑什麽要認?”

婦女失控了,她變得語無倫次:“那個女的呢?讓那個女的出來和我說話,她才是劇院的負責人,我不要和你說話!”

“你還妄想對她攻擊嗎?我告訴你,你見不到她的。”蕭準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我的妻子被我保護地很好,你們任何人都休想傷害她。”

蕭準比她高,籠過她頭頂的陰影,強勢的壓迫感。

這種氣勢洶洶的談話很容易讓人發瘋,氣氛緊張的周圍的人滾了滾喉,時刻準備上去阻攔。

現場片刻的安靜,那位婦女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她埋著頭雙手捂住臉,支支吾吾地哭了起來:“我可怎麽辦呀,我的家庭可怎麽辦呀?”

眾人齊聚,安靜壓抑的氛圍,只有她揚長的哭聲,炙熱的白光灼灼,把她的痛苦照得無所遁形,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刷得慢了。

沈默與哭喊是最無力的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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