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文明早早地起了床，做好了早餐。

將牛肉煎蛋三明治和牛奶端到沐陽床邊，便看到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

“早安，早餐我放到床頭櫃上啦。”文明低下頭，在沐陽唇邊吻了一下。

沐陽眼睛還沒徹底睜開，感覺到文明的氣息拉開後，便心滿意足地湊上去，又回吻了一口。

五秒種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結束了這個深吻。

“我要上班去了，你自己可以嗎？”文明頂著紅撲撲的臉頰，手忙腳亂地站起身，開始換衣服。

“嗯，有Nico和蔚然呢，你放心查案去吧。”沐陽緩緩地眨著眼睛，揚起嘴角看著自己愛人的背影。

文明安心地笑笑，走出了家門。

停好車，她拎著一袋早餐進了辦公室，一推開門還沒看清人影，就先打了個招呼：“呦，早呀。”

然而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頓時驚呆了。

原以為早上剛上班的時候正是大家沖咖啡打哈欠吃早餐的場景，然而所有人居然都在一臉嚴肅地忙碌著，有在工位上翻卷宗的，有在網上查閱資料的，也有在打電話咨詢些什麽的。

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她的進門。

小韓恰巧揉著眼睛經過，路過文明徑直走了，不待文明尷尬，他又瞪著通紅的雙眼倒退了回來：“真的是你，我沒看錯！正式歸隊了嗎？”

文明紅著臉點了點頭：“嗯……大家都在忙什麽？通宵了嗎？”

小韓揮了揮手：“別提了，賀若飛的案子有進展了，楊隊在他辦公室呢，你去找他吧，豆漿油條我就不客氣啦。”

說完，他順手接過文明手裏的早餐袋，拿到了幾個正在翻卷宗的警察那邊。

見此情景，文明後脊梁骨直往上竄冷氣，她不禁打了一個哆嗦，想了想後，朝楊東亮的辦公室邁開腳步。

究竟是什麽樣的線索，竟然讓這群人忙成這樣？

敲了敲楊東亮辦公室的門，聽到裏面一聲累極了的“進來”，她不禁咽了口唾沫，緩了兩秒鐘後，才擰開門把手進入了房間。

房間裏不只有楊東亮一個人，他們科的電腦高手徐亮也在。

兩人均是紅著眼睛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大堆文件。

文明路過時瞥了一眼，似乎是一些最新的科學雜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

“回來了？”楊東亮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指著座位讓文明坐下，徐亮在一旁閉著眼睛打了個招呼。

文明屁股剛沾到椅子上，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楊東亮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一口氣喝了個幹凈，抹了抹嘴，這才開了口：

“昨天早上民警接到報警稱，烏浸河下游有漁民打撈起一件不明物體，因為我們早就通知過各所，烏浸河裏撈到的東西要及時上報，所以地方民警不敢耽誤，直接將東西給到了我們。”

“什麽東西？”文明抿了下嘴唇，緊張地問。

楊東亮將手邊的iPad遞給她。

文明一看，頓時驚呆了。

那是一個通體閃著銀光的汽車模型！

可是它看著就不是普通的汽車模型，因為上面還流轉著詭異的黑色花紋，整個東西充滿了神秘感和科技感。

“這是什麽？一個高科技的汽車模型？”文明皺著眉頭。

楊東亮搖了搖頭：“錯了，這是一枚炸彈。”

“炸彈？！”文明不可置信地問。

“沒錯，這個東西漁民本來撈上來兩個，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好看的玩具，便想拿回家，可是其中一個突然爆炸了，炸傷了其中一名漁民的手，兩人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緊報了案。

一同交上來的還有另一個幸存的炸彈，經技術部檢測，可能是因為河水侵蝕了內部，所以才沒有爆炸。”楊東亮說完嘆了口氣。

文明看著屏幕上的小東西，實在是不能相信：“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炸彈，技術部那邊怎麽說？能通過裏面的零件查出什麽嗎？”

楊東亮有些欲言又止，徐亮看了看他們，接過了話頭：“我來解釋吧，經過技術部的初步判斷，這個東西非常覆雜，裏面除了爆/炸/裝/置，還有一個信號接收器。”

“信號接收器？用來引爆的？”

“對，早上技術部的人打來電話，他們在破解那個信號接收器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非常危險、非常強大的算法，那根本不是會在正統程序會出現的算法，他們推斷應該是黑客制作的黑算法，而且這個人相當厲害，技術部的人說依他們和市局技術部目前的水平，應該在一個月之內都無法破解。”徐亮重重地嘆了口氣。

楊東亮自嘲地指了指桌子：“所以說我們剛剛在翻科學雜志，指望著能從最新的研究中找出些什麽。”

“然而一無所獲。”徐亮攤了攤手。

文明撓了撓頭，苦笑道：“這種問題只能交給專業人士了，可是怎麽知道這個東西一定是賀若飛直升機上的？”

楊東亮和徐亮對視了一眼，沈默了片刻後，楊東亮才緩緩地開了口：“其實這就是問題的所在……我們並不能確定這一定是賀若飛案件的相關線索。”

文明咀嚼著楊東亮這句話的含義，過了一會兒，她輕笑了一聲，低聲道：“我懂，賀若飛的案子……大家太渴望找出幕後黑手了。”

對於東湖警局整個刑警隊而言，賀若飛案件就像一根刺，深深地埋在所有警員的心中，從朵麗大廈的爆炸，到第四人民醫院的尋人，再到醫院樓頂直升機爆炸，這一系列場景給他們心底留下了太大的震撼，以至於每次聽到烏浸河中撈出什麽，都條件反射地往賀若飛案子上聯想。

楊東亮食指在大腿上敲個不停，他無奈地說道：“就在你進來之前，我剛剛接到市局的電話，國防部也介入了這個案子，他們認為這東西也有可能是國外間諜安放的，正著手請各方專家共同研究。”

“那我們不就失去管轄權了？”文明不禁驚呼了一聲。

楊東亮嘆了口氣：“上面也吃不準這東西到底涉及到哪個案子，所以警方和軍方目前在共同追這個線索，看哪一方先有突破了。”

文明點了點頭，她沈思了片刻後，指著外面的大辦公室，看著楊東亮：“既然信號接收器這條路走不通，你是不是想從這個汽車模型上下手，所以讓他們大部分人都在翻卷宗？”

楊東亮一下子笑了：“聰明。既然軍方的人在努力查信號接收器這條線索，而我們唯一的電腦高手坐在我這翻資料，那麽我就想到是不是可以從這個炸彈外表下手，發揮我們案子基數大的優勢，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所以他們在查和汽車模型外表的材質和圖案相關的資料是吧？”

楊東亮點了點頭。

文明腦中一下子閃過一絲靈感，她不禁脫口而出：“等等，我忽然想到，為什麽要用汽車模型來做炸彈的外殼呢？難道這個幕後黑手和汽車炸彈有什麽關聯……”

楊東亮謔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旁的徐亮也挺直了後背。

“我們還可以查查汽車炸彈相關的案件，看看其中是否有人和賀若飛有什麽關聯！”楊東亮一拳敲在桌子上。

三個人走出小辦公室，楊東亮拍了拍手，招呼大家聚集。

“我知道從昨天早上到現在，大家都辛苦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線索，給大家增加了額外的工作量，同時還要兼顧手頭本來的案子，確實不容易，我也知道之所以大家這麽拼，是因為這個東西很有可能和賀若飛案子相關。”

有幾個年輕的警察已經握緊了拳頭。

“不過接下來，我希望大家還是以手上要緊的案子為主，這個線索目前太大太寬泛，我之前也沒有想清楚，就讓大家自發的找資料了，現在我宣布最新的調查方向：徐亮和技術部保持聯系，繼續從信號接收器入手；小韓帶著一組繼續尋找汽車模型材質和圖案相關的資料；文明和大驃帶著二組尋找汽車炸彈相關的資料。”

“哦——”楊東亮話音剛落，底下幾個反應快的警察已經明白過來。

“大家註意，先完成手頭要緊的工作，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為過於調查這個撲朔迷離的線索而導致其他的本職工作出現失誤，明白嗎？”楊東亮拍了拍手，有些緊張。

“明白！”

“幹活！”

眾人散開之後，文明看了一眼額頭滲出一層汗珠的楊東亮，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楊，別太擔心了，大家雖然都憋著一口氣，但也不至於因為這個東西影響了本來的工作。”

楊東亮長呼了一口氣，擦了下頭上的汗：“我當然知道，但是也得提醒他們一下，有幾個楞頭青立功心切，早就坐不住了。”

文明點了點頭：“跟你商量個事，讓大驃先查著汽車炸彈，我想去發現炸彈的河段看一下，順便問問那兩個漁民，炸彈爆炸的具體情況。”

楊東亮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雖然我們昨天也去了一趟，但確實非常匆忙，主要都在聽地方的匯報，你這次去，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說不定有什麽遺漏的蛛絲馬跡。”

文明眨了眨眼睛，就在要離開辦公室的一剎那，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把拉住了想要再去沖一杯咖啡的楊東亮：“哎呀老楊，我想起來還有個事……”

烏浸河下游。

“俺只是覺得那個東西好看，並沒有想到它會爆炸，爆炸了之後俺兩就馬上報案了，沒有私藏……”一個一臉黝黑的漁民正站在岸邊，可憐巴巴地向問話的警察解釋道。

對面正是文明，她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我知道大爺，我並沒有說你們私藏，我只是想問問爆炸當時的情況，你們是捕魚的時候撈到那兩個東西的嗎？其中一個又是為什麽爆炸的呢？”

兩個漁民面面相覷後，另一個看上去年輕一些的漁民斟酌著開了口：“俺們是撈魚的時候將那兩個東西一網兜撈上來的，看到銀閃閃的，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結果拿到手之後才發現，是兩個汽車模型，俺爹要扔回河裏，俺想拿回家給小侄子玩，可是沒等俺說完，那東西剛離開俺爹的手就炸了，你看看，碎片把俺爹的手指都劃傷了。”

文明順著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年長的漁民手上包著紗布。

“嚇得俺們就趕緊報案了。”年長漁民揮了揮受傷的手指，補充道。

文明點了點頭，和民警匯報的基本上沒有差異，可她聽完之後，突然有一種奇怪的異樣感湧上心頭。

沒等她想明白那是什麽，年輕的漁民就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警察小姐，你還有什麽問題就去問那些當兵的吧，他們已經在那邊撈一整天了，俺們要去別的地方撈魚了。”

文明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果然不遠處的河中，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正在日頭下打撈著什麽，看那挺拔的身姿，應該是軍人。

她心裏了然，應該是軍方派人在查看是否有遺漏的炸彈。

文明向兩個漁民感激地道了謝後，便趟著水走到了河邊。

“什麽人？這裏封了不能進！”打撈隊中的一人眼睛十分尖，一下子喊住了文明前進的腳步。

文明掏出證件：“我是東湖分局的警察文明，你們是軍方的吧，可以問問從昨天到現在打撈出什麽了嗎？”

“我只能告訴你，這裏河床地勢相當平緩，裏面不存在什麽藏著的洞穴之類的東西，所以我們目前的打撈情況還是一無所獲。”打撈隊隊長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文明觀察了一下他們打撈現場的情況，果然除了一網一網的泥沙，真的再也沒撈上來什麽東西，她也就沒再說什麽，識趣地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

“老楊，我知道我昨天覺得奇怪的是什麽了！”紅著眼睛的文明突然闖進了楊東亮的辦公室，將正在沙發上假寐的楊隊嚇得一蹦三尺高。

“……你說……”楊東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無奈地說道。

“是信號！”文明的眸子裏閃著亮光，“那個幕後黑手怎麽會知道炸彈被兩個漁民打撈上來了？他怎麽知道應該在這個時候遙控，從而精準地在警察拿到炸彈之前引爆它們呢？”

“你是說，犯人當時有可能就在附近？！”楊東亮激動地提高了嗓門。

“是的！”文明揮了揮拳頭，可是幾秒鐘後，她眼睛裏的亮光突然漸暗，直到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神情，再看楊東亮，也是和她一樣的反應，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剛才有些激動了。”文明撓了撓鼻子。

楊東亮苦笑道：“我也一樣，誰都不知道這個人是在現場還是通過監控監視的，順著這個思路排查，又是一個耗神耗力耗人的方向。”

文明有些沮喪地點點頭，她剛才也想到了，自己這個思路的提出，無異於是給原本就疲憊不堪的刑警隊再背上了一個沈重的枷鎖。

“不過也是一個好的想法，你抽幾個二組的人去跟這條線吧，汽車炸彈那邊，大驃會看著的。”楊東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各位，我預估錯了故事的進展，完全沒想到寫著寫著比我原來設想的又多了這麽多東西，所以沒能寫到本來想要寫到的地方，再次說聲抱歉！

再就是，我一個學文科的，裏面關於算法什麽的真的都不夠嚴謹哈，大家就看著爽就好了哈，別糾結實際的一些問題，謝謝~

下一章預告：這下應該可以寫到游樂園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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