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沐陽去朵麗集團實習了？”第二天上午，正在搜集朵麗集團各方媒體材料的文明，聽見楊東亮提起這個消息的時候，把口中的咖啡直接噴到了地上。

“你不知道嗎？”倒是楊東亮跳著腳躲避文明噴出的咖啡，一臉詫異。

文明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起床的時候，沐陽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想著估計是一早就去忙了，也就沒在意，再加上昨晚兩人吵了架，所以她並沒有主動聯系沐陽。

哪知道，她竟然不顧自己的反對，直接跑去了朵麗！

文明感到血液在自己胸腔裏翻湧，她急得朝楊東亮大喊：“為什麽不阻止她！怎麽能任由她去實習！”

辦公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楊東亮氣得直哆嗦，一把將文明拉近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之後，低聲吼了一句：“你瘋了！”

文明不答話，摸出手機迅速撥了沐陽的電話。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文明氣得將手機摔在了楊東亮的沙發上：“竟然掛我電話！”

楊東亮此時已經恢覆了冷靜：“怎麽回事？我今天早上接到監視組的匯報，說沐陽進入了朵麗集團，據說是去實習的，我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在你授意下進行的。”

“怎麽可能！”文明狠狠地抓著頭發，在楊東亮辦公室來回踱著步子：“她才是犯人的真正目標！萬一真的是朵麗集團內部的人幹的，我們讓沐陽去收集情報，無異於是讓她去送死！”

楊東亮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可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如果去朵麗集團實習是沐陽本人的意願，那我們沒有權力阻止。”

文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跑一趟朵麗集團吧，如果她連你的話都不聽，我們也沒必要出動了。”楊東亮拿起電話，開始布置接下來的行動。

文明木然地往門口走去。

“等一下！”打完電話的楊東亮出聲阻止了她。

“你別太擔心，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朵麗集團真的和這件案子有什麽關聯，如果是別人做的，那麽沐陽現在處於她家族勢力的保護範圍之內，應該不會有危險。

如果真的是朵麗集團內部人做的，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會對沐陽怎麽樣的，畢竟沐陽本身就是公眾人物，而且還是總經理的女兒，總之目前來看她應該是比較安全的。”楊東亮仔細分析了一番。

文明握著門把的手忽然顫抖起來，她心裏清楚，楊東亮的分析是符合邏輯的，只要是在白天，沐陽暫時應該不會有事，但她就是止不住地擔心和害怕。

她緩緩地轉過身：“謝謝楊隊，我明白了，接下來我先去一趟朵麗，然後全力尋找案件的線索。”

楊東亮卻並沒有露出一絲欣慰的表情，也沒有結束談話的意思，他端起桌上的咖啡，走到窗邊：“文明……”

文明擡起頭。

楊東亮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又好像在斟酌著字眼：“你不是沒有辦案經驗的菜鳥了，當了這麽多年的警察，你應該清楚，沒有人是可以絕對信任的，即使是最親密的人，也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文明感到全身的血液驟然間上湧，她握緊了拳頭，啞著嗓子問道：“師傅，您什麽意思？”

楊東亮長吐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緊緊地盯著文明，一字一頓地說道：“案子沒有偵破之前，真相可能是任何樣子！別忘了還有一種可能性，沐陽和她父母是一夥的！她早就料到你會假扮她離開會場，這次她詢問案子的詳細情況，去公司實習可能都是在尋找當時遺留的證據從而銷毀掉！畢竟那是她的親生父母，如果是他們拜托她的話……”

“不可能！”楊東亮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文明的嘶吼聲打斷了。

文明此時癱在椅子上，雙手狠狠地抱著頭，臉上已經淚流滿面。

“不可能！不可能……師傅，你別說了……”

楊東亮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只是提醒你還有這種可能性，畢竟你是警察，警察的大忌就是讓情感左右了自己的判斷！”

他一口氣喝掉了滿杯的咖啡，而後“哐當”一聲，一腳踢在了椅子腿上。

“當然，這種情況是非常極端的，但我們不排除沐陽被她的家族利用了的可能。按照我對沐陽的了解，她大概率也不會做出主動背叛你、背叛警方的事情，但卻有極大的可能是在她不知覺的情況下被人利用了。”楊東亮坐回椅子裏，嚴肅的神情中也顯出一絲痛苦。

文明在前往朵麗集團的路上，一直閉著眼睛，她努力不讓自己在腦中回放楊東亮之前的那段話，但是她的大腦卻不停地逼迫她反覆聆聽。

警察的理智告訴她，楊東亮的分析的確是這起案子的真相所有可能性中的一種，但是依照自己的本心，她心裏十分清楚，沐陽絕不可能背叛她。

沒有為什麽，就因為她是沐陽啊。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朵麗集團門口了。

她徑直去前臺要求找沐關山，這次，她順利地來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文警官，這麽快又見面了，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沐關山起身向文明致意。

文明在心裏暗暗吐了一口氣，立刻在臉上露出公事公辦的微笑。

“多有打擾，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一下，您知道沐陽獲得了金百合獎最佳女主角嗎？頒獎典禮那天晚上，您有去現場或者在家收看嗎？”

沐關山不露痕跡地皺了皺眉：“文警官今天來是問我私事的？”

文明歉意地笑了笑：“理由我不能說，但確實需要您配合誠實回答。”

沐關山語氣有些冷：“我不知道什麽金百合獎，也沒有看它的興趣，我想文警官既然和沐陽是朋友的話，應該多少知道一些我家的情況，這些年來我們和她的關系並不是很好……”

“是的，我知道。”文明打斷了他的話。“那可以問一下您，5月23日晚上，您在做什麽嗎？”

沐關山怒氣蹭地上來了：“這麽說，已經開始調查不在場證明了？到底是什麽案子！跟我有什麽關系！”

文明不為所動：“請您配合。”

沐關山死死地盯著文明，足足一分鐘之後，終是拿起手機點了點，似乎在尋找記事簿：“5月23日……找到了，那天晚上我沒有應酬，我和我夫人在家裏休息。”

文明點點頭：“了解了。聽說今天沐陽到貴公司來實習了，這又是為什麽？”

沐關山冷笑了一聲：“這你應該去問她，我也是莫名其妙，昨天晚上還甩了臉子給我們，今天一早上就跑來說什麽要在這裏實習幾天，要不是她媽媽同意了，我絕不會這麽容易就答應，哼，突然放個小演員在公司，除了擾亂軍心之外，對公司沒有任何利益。”

文明臉色也冷了下來：“她畢竟是您的女兒。”

沐關山把椅子一轉，將身體背對著文明，沒有說話。

文明明白，自己在這邊再問不出什麽了，她站起身，朝著沐關山微微鞠了一躬，起身告辭。

“最後一個問題。”在即將踏出辦公室的時候，文明忽然停住了腳步，她靜靜地原地站定了兩秒，才開口道：“她大三的時候，你們究竟是什麽原因鬧到斷絕關系的地步？”

足足等了十秒鐘，文明沒有聽到沐關山的回答，她抿了抿嘴，準備推門。

“她不會理解。”文明聽到沐關山輕飄飄地說出了這句話。

路過總經理秘書辦公室時，文明面帶微笑地敲了敲門：“賀先生。”

正在寫著什麽的賀若飛聞聲擡起頭，急忙站起身：“文警官，您怎麽來了？”

“沒什麽，例行問話，已經結束了，想問一下您知不知道沐陽現在在哪？”文明禮貌地詢問著。

“啊，沐陽啊，今天早上突然跑過來說要實習幾天，我哥好像不太高興，但我嫂子應該心裏歡喜著呢，雖然她也沒表現出來，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我嫂子正帶著她熟悉公司的核心部門。”賀若飛看了眼表，推了推眼鏡。

文明莞爾一笑，道了聲謝，準備離開。

“對了。”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回到了賀若飛身邊。

“您是沐先生的親弟弟嗎？為什麽不和他一個姓呢？”

“啊。”賀若飛沒想到文明會問這個問題，他楞了一下，還是苦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額頭的汗：“我跟的是我母親的姓，我和我哥實際上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說白了，我是我們的父親在國外的私生子。

五年前，我母親病逝，去世前她告訴我回國找我的親生父親，我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回來之後，父親便安排我在公司當秘書，只是他也很快就病逝了。

哥哥當仁不讓地當了總經理，公司在他的運作下也越來越好，我也很高興，而且他對我也很好，讓我繼續當著秘書，並沒有刁難我。”賀若飛臉上露出一個回憶時幸福的微笑。

文明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五年前？這麽說……你來的時候應該還不認識沐陽？”

“是的，我也是後來才聽說哥哥嫂嫂有個和他們斷絕關系的女兒，只不過我一直不知道是誰，他們也沒有提起過，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是大明星沐陽。”賀若飛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文明感激地欠了欠身，準備離開。

“文警官。”不料賀若飛卻在身後叫住了她，湊到她跟前小聲說道：“我知道您和沐陽是朋友，放心，在這個公司裏，我是和她毫無先前恩怨的人，我會照顧好她的。”

文明頓了頓身子，轉過來沖賀若飛鞠了一躬。

“那就多謝賀先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覆雜的家族……

下一章預告：吵架預警，不過很快會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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