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眾人頓時驚呆了。

“呵……”姜鷺兮不可置信地呵了一聲：“您的意思是說，有人在她的水裏下了毒？”

“檢測結果就是這樣，至於是有人下毒還是其他什麽情況，還需要進一步調查。”簡抒咬緊了嘴唇。

“果然，這麽看來，鬧鬼也就有理由了，大概是對奚汐心懷不滿的人，最開始想用鬧鬼的方法嚇唬她，但發現沒什麽成效之後，就一氣之下投毒了吧！”莫繁瞪著眼睛。

譚教官輕喝了一聲：“莫繁！”

莫繁乜斜了她一眼：“譚教官，各位教官，大家想想吧，既能做到晚上在她們寢室鬧鬼，又能輕易接近奚汐的水杯，還對奚汐心懷不滿的人，也就某個人吧。”

一瞬間，會議室的所有眼神都集中到沐陽身上。

沐陽長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文明喊道：“莫繁，沒有證據之前不可以隨意指證，請大家相信，我和簡教官一定會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大家先回各自寢室吧。”

“沐陽、白蔚然、姜鷺兮留下。”人流快走完時，文明在身後輕輕叫了一聲。

簡抒輪流打量著她們三個人，而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鑒識人員說，你們三個人的物品中都沒有查出氰/化/汞。”文明眉頭緊鎖。

簡抒補充道：“但是，從理論上講，能夠接觸到杯子，確實是你們一個寢室的嫌疑更大一些。”

“奚汐的推斷不是百分之百沒有道理的。”譚教官看著沐陽。

“譚教官！”文明忍不住喊了一聲。

房間裏頓時氛圍緊張起來。

“那個……”一直沒人留意的姜鷺兮突然怯生生地舉起了手：“鬧鬼其實……我……其實是我做的！”

“鷺鷺！”“姜鷺兮！”白蔚然、沐陽和文明不可置信地喊道。

姜鷺兮捏緊了衣角，眼角溢出了淚水：“我真的就是想嚇唬嚇唬她，她太目中無人了！我就嚇唬了她三次，趁著她睡不好的時候弄個白衣服嚇嚇她而已！”

“但我真的沒有下毒！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是什麽東西！我只是想請你們不要冤枉沐姐……”說完，姜鷺兮雙手捂上了面龐，淚水從她手指縫中滑落。

眾人沈默了一會兒，沐陽輕輕拍了拍姜鷺兮的肩膀：“傻孩子，謝謝你。”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鬧鬼的事情和下毒事件倒是沒有關系了。”簡抒摸著下巴分析道。

文明思索了一會兒：“我覺得鑒識範圍還是要擴大，僅僅查她們這一個寢室是不夠的，這個訓練營裏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接觸奚汐的杯子，還是擴大鑒識範圍吧。”

其他幾位教官點了點頭。

譚教官看了看哭成淚人的姜鷺兮以及旁邊輕撫著她的白蔚然和沐陽，嘆了口氣：“你們先回去吧，文教官簡教官，案子繼續拜托你們了。”

文明和簡抒回到寢室後，兩人搬了一個白板，覆刻奚汐當天的所有行動。

“早上起床，衛生間洗漱，食堂吃早餐，回寢室取書，去會議室考試，食堂吃午飯，回寢室休息，去訓練場比賽，喝水，中毒倒下。”簡抒盯著自己畫的奚汐行程圖，從鼻孔裏嘆了口氣。

“而水杯是她去會議室考試的時候帶在身上的，這期間應該也會有很多人有機會下手。”文明拿著另一只馬克筆在白板上補充著。

兩人死死地盯著白板，幾秒種後，不約而同地垂下了頭。

“簡警官，我覺得還是把破案重點放在作案手法上，鑒識人員那邊如果能查出什麽固然好，但我覺得希望不大，而且這麽多人，需要的時間很長。”

簡抒點了點頭：“我同意，所以關鍵就是氰/化/汞到底是什麽時候被下到水杯裏的，又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被人察覺的。”

“走吧，查監控去。”文明手一揚。

兩人在監控室裏坐了幾個小時，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完了當天奚汐水杯所在的所有監控，而後同時瞪圓了眼睛。

“沒有人接觸水杯！”兩人異口同聲地大聲喊道。

“這不可能！”簡抒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不接觸水杯，怎麽隔空投毒？”

文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們又重新看了一遍監控，最後得出了和之前一樣的結果。

“難道是某種物理手法或者是魔術？”簡抒自嘲一般哼了一聲。

文明抓著頭發，肩膀微微有些起伏，等她再次擡起頭來，眼睛有些不同尋常的明亮：“不，嚴謹地說，是除了奚汐之外，沒有人接觸水杯。”

“你什麽意思，難道是奚汐自己下毒毒自己不成？”

“不，也許是兇手用了某種方法，在奚汐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讓她自己投了毒。”文明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簡抒看向窗外，大腦瘋狂地運轉了一番，而後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手法雖然很大膽，但確實有道理。”

“問題就是兇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文明盯著屏幕中奚汐喝水的畫面，眼神逐漸變得淩厲。

晚上，文明紅著眼睛去了沐陽的寢室。

“文……文教官。”沐陽一陣心疼，但礙於姜鷺兮，她只能握緊拳頭，僅僅是望著她。

文明寬慰地沖沐陽笑笑，揉了揉眼睛：“今天來是想問問，奚汐平時喝水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固定的動作？”

“……固定的動作？好像……”白蔚然望著天花板思索著。

姜鷺兮從旁邊桌子上拿過一個水杯。

“她好像每次喝水喝的時間都很長。”姜鷺兮靈光一閃，打了個響指。

“那是因為她每次都是一手拿水杯，另一只手在玩手機。”沐陽補充道。

文明若有所思地接過了水杯，左手拿著杯子放在胸前，右手舉起手機擺弄著：“是這樣嗎？”

“是的，沒錯。”三人肯定地點點頭。

文明思忖了一會兒，猛地擡起頭，將水杯一把塞在沐陽懷裏：“我知道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文教官！您知道什麽了！”姜鷺兮在身後喊道。

沐陽拿著杯子看著她跑去的背影，什麽也沒說。

“簡警官！讓鑒識人員馬上查奚汐身上的物品，所有！”文明推開門便沖裏面喊。

誰知房間裏空無一人。

她立刻撥通了簡抒的電話：“簡警官，你在哪？”

“鑒識人員為了以防萬一查了奚汐身上的物品，鑒識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在實驗室……”

“是不是查出了毒性？”

“你怎麽知道，是在……”

“衣服袖口！”

電話另一頭的簡抒長吸了一口氣：“你怎麽知道？你破了手法？”

“你現在馬上去監控室，我們監控室見！”

十分鐘後，簡抒推開門進了監控室，就看到文明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屏幕面前，白光映照著她臉上嚴肅的神情。

“是什麽？”

文明沒說話，挪了挪身子，指著屏幕上的畫面。

屏幕上，李教授正在給奚汐發考試卷，發完卷子後，奚汐端端正正地開始答題，右側衣服袖口不斷地摩擦著試卷的右側。

簡抒捂住了嘴。

“你是說……”

“我已經把那張卷子交給鑒識科了，現在就等結果吧。”文明站了起來，在房間裏踱著步子。

“可是李教授為什麽要這麽做……”簡抒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屏幕，畫面中，李教授發卷子的時候果然只拿了左側。

“不知道，我已經給奚汐的經紀人艾斯發了李教授的個人簡介，希望她能有什麽線索吧。”

兩個人在黑暗中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嘟嘟嘟……”文明的手機響了。

“艾斯，你查到什麽？”

“文警官，這個李晚清教授，我並不認識，之前也沒見過。”艾斯的聲音十分肯定。

文明垂下了頭：“我知道了，謝謝。”

簡抒看著文明落寞的神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系，我們繼續找吧。”

“不用找了。”監控室的門驀地被推開了，李教授挽著手臂走了進來。

文明和簡抒大吃一驚：“李教授……”

“是我做的，我自首。”

李晚清從小到大都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她從小就嚴格遵守學校和家裏的一切規則，從不逾規越矩，因此也就順順利利地考上了公安大學。

大學畢業之後，她依著自己溫溫柔柔的性格，沒有去警局做警察，而是選擇留在公安大學當老師。她總是笑瞇瞇的，辦起事來卻嚴格遵守規章制度，因而得到了領導、同事和學生們的一致好評。

然而工作三年之後，李晚清某一天突然發現，有個學生並不按照自己講的正統法律知識來答題，而是另辟蹊徑，將案例中一個罪犯硬生生通過鉆法律空子，辯解成了一個無罪的人。

她感到怒不可遏，同時又是一陣後怕，她急忙將那個學生叫到辦公室，想當面教育她一番，卻不料那個女生早有準備，竟然用各種法律解釋將她懟得體無完膚。

她啞口無言，沒有辦法，只能將那個女生放走。

兩年後，當她得知那個學生做了律師，並且利用當年的那個理論成功地在法庭上為一個罪犯從五年有期徒刑辯解到三年有期徒刑的時候，她坐不住了，將手指節按得咯咯作響。

從此以後，她將這件事深埋在心底，在課堂上也絕對不再提起有可能讓學生推理出一點點那個偏難理論的話。

然而當她看到奚汐第一次PK考試，試卷上最後一道題的答案時，她驚呆了，奚汐的答案和當年她的學生提出的偏難理論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雖然還沒有達到十分成熟的程度，但已經頗具雛形。

她不可抑制地抖起了雙手，她明明沒有提到一點點與之相關的知識，為什麽還會出現這個情況呢？

她腦海中回憶起那段被她封塵的記憶，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不可以，能想到這個理論的人，體內都住著一個惡魔，必須將它扼殺在搖籃中。

再次睜開眼睛的李晚清，握緊了實驗室的一瓶氰/化/汞。

“我沒有想殺奚汐。”李晚清在黑暗中望著文明，卻又好像根本沒在看她。

“我只是想給她一個警告，等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嘟嘟嘟……”文明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文明看了眼手機，又看了一眼李晚清，按了接聽鍵：“餵。”

“文警官，我們在那張試卷上，檢測出了氰/化/汞。”

作者有話要說：

犯罪是沒有理由的，不論找什麽借口都不應該犯罪。

下一章預告：就只是一頓普通的晚餐，真的，沒什麽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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