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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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寒星放假回了父母家,還沒過三天,秦女士就想把她打包扔出家門。

自從回了家,不是長籲短嘆,就是發呆楞神,再要不就是躲在房間裏不出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幹什麽。

第三天吃完晚飯,雷寒星再次躲回了房間的行為,徹底激怒了秦女士。

雷志邦好說歹勸的也沒拉住,秦女士還是風風火火的沖進了雷寒星的臥室。

雷寒星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變成了看著秦女士不語。

之前的新聞鬧的那麽大,秦女士自然知道,老兩口也是嚇壞了,第一時間打電話確認雷寒星的情況,當然跟季明月一樣,也是關機狀態,好在他們也習慣了,撥打了高軍的電話,打了三遍之後終於被接通,在知道雷寒星沒事之後,也就放心不管了。

沒想到第二天人就回來了,說是放假了,之後就睡了個昏天暗地,再之後就這樣了。

秦女士這前後一聯想,怕是孩子挨了處分心裏過不去,忍了又忍,到底是不放心,這才想跟她談談。

“你說你這像個什麽樣子,真給老雷家丟人,一次挫折就把你打敗了?”

秦女士站在床前指著雷寒星的鼻子數落,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雷寒星一動不動,還是剛才那樣看著她。

秦女士挑挑眉毛再接再厲。

“你有什麽事,你說出來,不是你的錯,你就據理力爭,是你的錯,你就好好反省,你這每天半死不活的樣子,你對的起誰?”

雷寒星依舊無動於衷。

嘿!我這暴脾氣。

就在秦女士擼胳膊挽袖子,準備抽醒眼前這個裝死的混球兒時,“死屍”終於說話了。

“媽,你說到底什麽是喜歡呢?”

長這麽大,雷寒星很少跟母親談心,上一次她已經記不清了,可能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吧。

雷寒星這人可能從小就感情匱乏,很是木訥,小時候就沒什麽喜怒哀樂,也不會跟父母撒嬌耍賴,或者訴說心事,主要她也沒什麽心事。

這也是她從小就沒朋友的原因,誰會喜歡跟一個木頭人玩呢。

而雷寒星雖然不明白,但她也不介意,沒有朋友,她也不缺娛樂,她從小就運動天賦一流,什麽足球、籃球,大家都喜歡跟她一隊,運動會也是只要有她報名別人就別想拿第一,所以她的學生時代過的也還算順利。

可能因為她感情層面的匱乏,導致她語言類的學習成績令人堪憂,數理化卻是不錯,老雷一拍大腿,這就是天生當兵的料,雷寒星自己也願意,秦梅女士還能說什麽呢,就這學習成績,她也只能同意了。

自從當兵以後,雷寒星變得更加成熟堅強,秦女士也就更不指望她能跟家裏撒嬌訴苦了,什麽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可見鬼去吧!

感情問題就更不用說了,一度以為她會孤獨終老的秦女士也是操碎了心,想盡各種辦法,甚至不惜翻臉的安排相親,結果,有目共睹,還搭上了她跟老姐妹的友誼,上次趙天明超市相遇之後,就回家跟老媽抱怨,疼兒子的老姐妹當下氣不過,給秦女士打來了質問的電話,說的秦女士也是沒脾氣,從此以後,下定決心,再也不管雷寒星這破事了。

沒想到啊,她有生之年不止等來了女兒的求助談心,還能看到老樹開花,秦女士心裏這個樂啊,當然她也沒控制,都表現在臉上了。

“哈哈哈哈,快讓媽媽看看,我說你這兩天長籲短嘆悶悶不樂的,我當你是因為工作呢,原來你是為情所困啊!”

雷寒星在問出口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事實證明她果然不該問。

可問都問了,總要有個答案。

“到底怎麽樣才算是喜歡一個人?”

雷寒星也不理秦女士,皺著眉頭十分的苦惱,這幾天她認真想了一下,她覺得她對季明月不一樣,她清楚,可這樣的不一樣又是什麽呢,她就不清楚了。

她拿那些她知道的喜歡做對比,發現各有各的樣子,完全無從考證。

秦女士笑夠了,看著雷寒星這眉頭緊皺很是苦惱的樣子,心裏很是嫌棄,她怎麽就生了這麽個木頭呢!

“切~,這還不簡單,誰讓你問出的這句話,你就喜歡誰!”

雷寒星疑惑的擡起頭,看著她媽,努力的分析著這句高深莫測,聽上去很有哲理的話。

“呵!我猜啊,這人是……”

秦女士拖長的尾音,竟然讓雷寒星有些緊張,明顯感覺到了心臟的加速,而秦女士接上的名字更是讓她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是小季歡……”

雷寒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媽這是在說誰?季歡,一個剛滿四歲的小女孩!?

秦女士一直觀察著雷寒星,她第一次在這個木頭的臉上看到如此豐富多彩的表情,心裏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地滿足,她慢慢悠悠的又吐出來了兩個字。

“……她媽!”

雷寒星被秦女士這斷斷續續的大喘氣給嚇懵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你怎麽知道?”

秦女士一臉看傻子的不屑表情。

“就你個傻子,自己不知道!”

雷寒星還是懵,真是這樣的嗎?

秦女士看她這傻樣著實可憐,畢竟還是親生的,到底不忍心看她孤獨終老,還是搭了把手。

“喜歡沒有固定的標準,人跟人的感受也不一樣,你沒辦法拿別人喜歡的表現來衡量自己是不是喜歡。”

秦女士坐到床邊,摸了摸雷寒星的臉頰,難得的找回了為人母的慈愛。

“媽問你,以前也有人喜歡過你吧?”

雷寒星點頭。

“那你糾結過嗎?”

雷寒星搖頭。

“那你現在糾結什麽呢?”

“怕她傷心難過。”

沒有絲毫猶豫。

“為什麽怕她傷心難過呢?”

“因為她是我朋友。”

雷寒星這話有點猶豫,語氣也不那麽堅定。

“只是朋友嗎?小星,旁觀者清,知女莫若母,你說之前你受傷,我們不在,是她照顧的你,你以前讓別人去過你家嗎?你會接受朋友這樣的照顧嗎?你教小季歡游泳,除了你喜歡小季歡以外,就沒有其他原因嗎?你以前面對喜歡你的人,你是什麽態度,會這麽糾結嗎?”

秦女士不想跟這個木頭繼續玩問答游戲了,拋出了一堆問題,最後又問兩句。

“如果,她跟你做親密的舉動,比如親吻,你會反感嗎?如果她跟別人呢?小星啊,自己好好想想,愛而不自知,錯過了會後悔一生的,哪怕你現在沒有強烈的感覺,只要舍不得,不妨試一試,愛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秦女士拍拍女兒的肩膀,離開了她的房間,留她一個人好好想想。

當然,她也沒有錯過她說親吻時,雷寒星那不然的表情,看來那姑娘不止表白了,說不定還親她了,這可給秦女士樂壞了,這要是成了,還愁抱孫子嗎?現成的小季歡可太香了。

秦女士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迫不及待的跟老伴分享這天大的喜事去了。

而雷寒星被秦女士一連串的問題砸懵了,尤其是最後兩句。

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回想著她們從認識以來的一點一滴,她驚奇的發現,她清晰的記得每一個瞬間,她的每一個表情,也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內心的變化。

她不反感她的親吻,她欣然接受她給的一切,甚至願意為了她而改變自己,她希望她幸福,她想讓她快樂,而這些也都讓她感到愉悅,那種胸腔裏被溫熱填滿的愉悅。

現在再想到如果,她親吻別人,甚至更親密……

眼前浮現起梁坤當時和季明月在一起假扮情侶的畫面,拳頭不自覺的握緊。

不行,不可以,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不快,那種恨不得把梁坤帶著愛與占有的眼神,看向季明月的眼睛挖出來的憤恨。

原來,這就是喜歡。

雷寒星捂住臉,為自己想起季明月的吻,而後知後覺的悸動而羞澀。

想明白的雷寒星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季明月如此的美好,而她又能給她什麽呢?

想起在醫院季明月弱小無助又絕望的背影,雷寒星心痛不已。

她不想再看見她這個樣子,而她的職業註定了家人的擔驚受怕,她能像她期盼的那樣,讓她幸福,讓她快樂嗎?

雷寒星不確定了,剛剛明白了什麽是喜歡的人,又陷入了新一輪的迷茫。

工作可以換,就像她之前跟季明月說的那樣,即使她是一個普通人,她也依舊可以堅守自己的信仰。

可是,這就能讓她幸福了嗎?雷寒星不知道,她需要在想一想,或許可以問問朋友。

季明月還不知到她家的老樹已經開花了,她正為了案子愁的頭都要禿了。

失蹤案依舊沒什麽進展,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表哥的車開進了哪家店沒人知道,有監控的店家,視頻最長存儲半年,一點幫助也沒有。

而這三年間,這裏的店鋪也換了很多家,幾家老店問了一圈也沒有人有印象。

季明月不死心,這幾天不斷的翻看幾人失蹤地區的道路監控視頻,還真被她發現了一輛跟表哥的車同一型號的小面包車。

經調查,車牌是假的,可是車現在在哪就不得而知了,小汽車幾次都是開回了京大不遠的天一街,這條街即沒有監控設備,還有很多小廠房和小倉庫。

查了幾天也沒有看見這輛小面包車,估計是停進了室內,只能時刻監視,等它在露面了。

季明月也讓人查了這條街的業主登記和租用記錄,沒有周偉和小兄弟或者表哥的名字,線索又斷了。

季明月這幾天一直都在研究案情,她在反覆的推敲,反覆的演練,可無論她如何算,都沒有辦法推翻周偉的不在場證明,這讓她很沮喪。

在又一次推演之後,季明月忍不住摔了筆。

辦公室鴉雀無聲,兩天前,支隊長下了命令,撤回了對周偉的監視,雖然案件沒有再次封存,但是,他們也都明白上面的意思,最近沒什麽新案子,等有了案子,他們就得接新的案子,到時候這個案子還是要封存的。

大家都很沮喪,沒人敢出聲,老方默默的撿起了筆,放在了季明月背靠著的桌子上。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周偉,案件的邏輯鏈也基本清晰,可是他們沒有實證,又有什麽用呢,所有疑點利益歸於被告,就算抓了他也判不了他,不過是徒勞。

張大偉也回來了,那兄弟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知道去了哪裏,這就更加可疑,可他們也只能拜托當地同時幫忙尋找,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難道就這樣看著犯罪份子逍遙法外嗎?他們都不甘心,濃厚的陰雲飄蕩在刑偵一大隊的上空,壓的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夜裏是人們釋放壓力,宣洩欲望的好時候,酒吧街自然也是熱鬧非凡,楊晨輕車熟路的走到吧臺,點了一杯長島冰茶,一口就幹了一半,勉強壓下了心裏的燥熱。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這裏不是月色那樣的清吧,這裏更加的魚龍混雜,這裏是於紅上班的地方。

自從入室搶劫殺人案認識了於紅之後,楊晨就對她念念不忘,不是看上人家了,只是聖母心泛濫,想要拯救她的三觀。

下定決心之後,她就一有時間就來騷擾人家,給人家灌輸自認為根正苗紅的正確的三觀認知。

一開始,於紅只當個笑話,任由她折騰,想著這傻警察,沒幾天就玩累了,她就當個樂呵,解解悶了。

可她沒想到,這個傻警察還是個死心眼,不止給她上思想政治教育課,還經常的噓寒問暖送愛心,讓她不勝其煩,不堪其擾,終於忍不住發飆趕人。

“你煩不煩啊,我就是個這樣的人,我要生活啊警官,你能管我一輩子嗎?”

沒想到楊警官非常正式且認真的回答她。

“能。”

她的樣子和語氣太過認真,讓於紅的火氣一下子就消散了,她呲笑一聲。

“呵…,有病。”

說完轉身就走,她只當是個笑話,甜言蜜語、山盟海誓她聽多了,然而,除了錢,沒一個人留在她的身邊,她討厭讓人心軟的溫情,那種擁有後再失去的殘忍,她再也不願相信。

而楊晨卻沒有當一句玩笑,她是個警察,她覺得幫助他人就是她的義務,而於紅就是需要幫助的人,既然讓她遇上了,她就不能不管,無論是金錢方面,還是溫情方面,她都想盡她所能的幫助她。

人心都是肉長的,一天兩天不在意,三天五天不相信,可是時間越來越久,這個一根筋的傻警察卻對她一如既往,甚至越來越好,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楊晨成了酒吧的常客,成了於紅家的常客,她也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跟於紅抱怨,會在酒吧喝醉,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於紅。

這份信任與關懷,讓於紅動搖了,她心軟了,不知不覺她也成為了她心裏的常客。

作者有話要說:

老樹終於開花了!流下一把老母親的辛酸淚(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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