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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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你在說什麽?”藍沁聲音顫抖得厲害,如果說這三年來朝夕相對,情同姐妹的蕭如夢是絮妃假扮,給她的帶來了不小的震驚,那陸小鳳現在所說的話,於她簡直是晴天霹靂,“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對付~”後面的話,她怎麽也無法宣出於口,她死死地攥著手臂上的衣物,那裏的傷口還傳來灼烈的疼痛,但是再也沒有痛是比得上此時從胸腔內傳來的痛。

藍沁的痛楚,陸小鳳看在眼裏,那雙淚眼婆娑的眼望著他,讓他恍然看到了,那天在萬梅山莊清醒過來的沙曼,就是用這種眼神久久地看著自己,那裏有著太多的東西,愛恨嗔怨都有,但最終化為的是淒楚的哀求,陸小鳳還記得最後沙曼猛地撲進他的懷裏,纖長的指甲狠狠地攥著他的衣服,但是吐出的話確是聽得他心都要碎了,“陸小鳳,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那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陸小鳳。”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裏面充滿了擔心和關切,陸小鳳身軀一震,才將自己從藍沁那雙有魔性般的淚眼中掙脫出來。

陸小鳳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藍沁,隨即想通了什麽,臉上再度掛上招牌式的酒窩,“哈,原來如此,之前我還一直想不明白,舒雲既然是皇帝的棋子,為什麽所做的事情,處處阻擾皇帝的旨意,而且她被關進斯庫後,皇帝應該是打算將這顆棋子廢棄不用,到一定時機殺之滅口,但是她最後竟然能夠憑一己之力逃出皇宮,並將花滿樓劫持到醉仙樓,我之前沒有想通到底是誰在幕後幫助她,想不到,原來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陸小鳳,你對著本宮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藍沁覺得陸小鳳可能是瘋了,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視之為好姐妹的蕭妃騙他,她少年結發相濡以沫的夫君企圖用計謀除掉他們藍家,現在竟然還要被懷疑暗中操控舒雲,“我和舒雲向來性格不合,交集甚少,呵,說什麽我暗中幫助她逃出皇宮,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舒雲背後的那個人就是你,舒雲之前是皇帝的一顆棋子沒錯,但是花滿樓回京後,皇帝要她去對付花滿樓,她就不願意幹了,因為這世上,她最不願意傷害的人,應該就是花滿樓了,但是身為皇帝的暗子,不是她說不做就能擺脫的,就在她進退兩難之際,皇後娘娘您就出現了。”陸小鳳說得言之鑿鑿,每多說一個字,藍沁的臉色就漲紅了一分。

“陸小鳳,你休要胡說八道,汙蔑本宮,本宮和舒雲從來就沒有暗中來往過,更別說相互勾結,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明明已經知道了一切都是皇上為了粉碎我們藍家在朝中的勢力,鬧出了柳絮金閣那場慘絕人寰的鬧劇,幕後黑手就是皇上,你現在又要拖本宮下水,究竟是何意,還是說,你根本也是皇上的同謀者,你這麽說,不過是皇上授意,想要將莫須有的罪名移嫁到本宮頭上。”藍沁越說越激動,竟然猛地吐出了一口大血來,只是這血的顏色並非鮮紅,而是暗紅參雜著翠綠,明顯是和她手臂上被毒鏢刺中所流出的毒液相差無二。

藍沁看著自己吐出的血色,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這,這是怎麽回事,花滿樓,你不是給本宮吃了天香丸嘛,為什麽,本宮的毒並沒有解除?”

“舒雲給我的天香丸,不可能是假的。”花滿樓正色回道,他相信舒雲,這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你說這天香丸是舒雲給你的,她是什麽時候給你的?”

“是舒雲臨死前,給我的桃花香囊中,藏著的。”

花滿樓的說完,就聽到藍沁傳來一陣淒厲的笑聲,花滿樓還想開口,身旁的陸小鳳暗中輕拉他的衣袖,花滿樓往後退了一步,只聽陸小鳳說道,“皇後娘娘,現在是不是已經嘗到了,什麽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把假的天香丸給舒雲,應該信守承諾,給她真的藥丸,那樣也能救自己一命。”

“陸小鳳,你~不要太得意。”吐完那口血後,藍沁覺得渾身都開始劇烈地疼痛難受,捂著手臂的手顫顫巍巍地移開,那邊流出的血液更加的翠綠逼人,她嚇壞了,難道今天也是她的死期,不,不會的,只要她馬上服下解藥,就會沒事的,對,解藥。

藍沁奮力掙紮地起身,眼睛盯向寢榻,整個人東倒西歪地朝那個方向沖過去,只是還未走到一半的路,一把白晃晃的長刀就擋在了她的面前,“方統領,你快給本宮讓開!”

“皇後娘娘,請您退回去,要是您敢再上前妄動一步,屬下的刀可沒有長眼睛。”持刀的人當然是方柏嘯,但是他面對的是藍沁,當今皇後,面上卻只有冷冰冰的肅殺之氣。

“你~~你不過是一個狗奴才,竟敢~~擋住本宮的去路,信不信本宮讓皇上下令殺了你。”藍沁嘴上這麽說,卻是不敢再上前一步,捂著中了劇毒的胳膊,勉強站立著。

這時,好久未發一言的皇帝緩緩地說了句,“皇後,不要再鬧了。”

這話徹底刺激到了藍沁,她顫悠悠地挪動到皇上面前,聲嘶力竭地控訴道,“哈,本宮胡鬧,皇上事到如今,您竟然還敢說出這種話,我們藍家世代效忠朝廷,我的父親更是二朝護國元老,官至宰相,對皇上誓死效忠,鞠躬盡瘁,但是就因為皇上您覬覦我們藍家在朝廷中的勢力,就要用陰謀詭計陷害打擊我們藍家,致我們於死地哈,皇上,我的父親忠於你,而我從小就心儀皇上,愛慕你,那你的種種迫害的行為,置我們父女於何地。”

“置你們於何地,皇後,這是你該對朕說話的語氣嘛,藍相身為朕的臣子,忠於朕,本就應該,不忠,那就是奸臣逆黨,而你作為朕的皇後,愛於朕,也本就應該,不愛,那就不配做這後宮之主,一國之後。皇後,你口口聲聲說朕迫害你們藍家,那你是否還記得朕是這天下的主宰,這江山的帝王,你們藍家的所有榮譽恩寵,都是朕賞賜給你們藍家的,但是你們藍家卻是越來越得寵忘形,在後宮,你嫉妒成性,暗中使三位懷有身孕的嬪妃相繼失足流產,搞得後宮妃子人心惶惶,在前朝,藍相可謂之手成天,結黨營私,提拔親信學生,你們以為這些朕都不知道嘛,朕可以賞你們藍家一切,那自然也可以將這一切盡數收回!”皇上冷憤地說完這些話,看到藍沁頹然失色地癱倒在地上,扯起嘴角冷冷一笑。

藍沁的脖子撞上方柏嘯的佩刀,暗綠色的血液流滿了一地,藍沁的氣管已經被徹底割斷,沒有任何救活的機會,她倒在自己的血泊裏面,胸膛劇烈地起伏,眼睛卻始終凝望著冷然相視她的皇帝,用盡最後一口氣,吐出深情的字眼,“皇上~~如果,你~~永遠都~~只是~~珈藍寺那個~~朱公子,那該多好~”

皇帝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的情緒,但很快消失不見,往後退了兩步,有些厭惡地甩了被濺上了藍沁綠色血液的龍袍,“愚蠢!”

“她不是愚蠢,而是你太過殘忍了,最初就不愛她,為什麽又要給她愛情的假象,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為什麽又非要那麽無情地親手撕毀,藍沁變成今日這副模樣,說是你一手造成也不無為過,哪怕你對她有一絲憐惜,她也絕不會淪為如此,再者,若不是你的蓄意縱容,她又怎麽能夠接二連三的使計成功,藍沁所做的每一步,不過都只是按著你早已計劃好的意圖一步步走下去而已。”接上皇帝話的人是花滿樓,他從陸小鳳的身後走出,厲聲指責。

“花滿樓,你~你竟然如此詆毀朕,不要以為你曾救過朕一命,就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皇帝被花滿樓說得有些惱羞成怒,“不要逼朕對你下手,花滿樓!”

“防民之口,勝於防川,就算皇上將我和陸小鳳宰殺於此,堵住了我二人之口,難道皇上要將所有參與過今日之事或是知曉三年前的那場柳絮金閣的失火案真相的人,全部趕盡殺絕?”花滿樓說。

“有何不可?”皇帝嗤笑,眼神中透出著嗜殺的殘忍。

陸小鳳聽不下去了,跨步上前,側擋在花滿樓身前,扭過頭對他道,“花滿樓,你就不要和皇上說什麽廢話了,他本來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家夥,註定一輩子孤家寡人一個,至於我和你,案子既然已經結了,我們也該走了。”

“呵,陸小鳳,你竟然還想就這麽離開這裏,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這是朕的皇宮,豈容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陸小鳳的話簡直讓皇帝氣瘋了,他用力地猛甩了右邊的袖子,“方柏嘯聽旨,立刻給朕拿下這兩個謀害皇後性命之人。”

方柏嘯不敢有所動作,要他對花滿樓下手,他做不到。“皇上,臣~”

“沒用的東西!”皇帝看到寧願違背聖旨而不願動手的方柏嘯,簡直氣急敗壞,轉頭喝道,“絮妃,護駕!”

“花滿樓,小心。”陸小鳳將花滿樓用力推開,旋身躲過劈身而來的像雪一樣亮又似雪一樣輕的極薄劍刃。

“這可是一把好劍。”陸小鳳的聲音,“難為你藏得這麽久,才亮出來,這麽好的東西,早該拿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了。”

“陸小鳳,你果然還是有點眼見,這把劍我從不輕易出鞘,不過既然對手是你,沒有它,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戰你,聽說你是中原數一數二的高手,那麽就讓這東瀛柳絮劍會一會你這個中原高手。”輕輕巧巧如棉絮般柔和的聲音,溫柔多情,只是手中揮出的劍卻是猶如寒天冰洞裏的冰柱滲人而來。

“非常好,這裏空間太小,施展不開,我們去外面一戰。”陸小鳳又避身閃過蕭如夢刺來的四五道劍,然後趁機縱身直撲窗欞,上等的紅木描金的白絹窗戶應身而破,紫影在前,緋紅色的身影緊隨其後。

陸小鳳突如其來的破窗之舉,徹底驚動了在屋外重重圍守的禦林軍,看到有人破窗而出,立即就要將來人團團圈住,不想屋內傳來皇帝的聲音,“都給朕散開,朕今日倒要看看是朕的愛妃的劍法厲害還是陸小鳳的鳳舞九天更甚一籌。”

屋外陸小鳳和北野絮子纏鬥不下,兩人的身影和招式都快速詭譎地讓人目不暇接,禦林軍眾人誰都無法看清兩人所使的招式,只能看到纏繞在兩人周身的如疾風吹雪般的寒冷劍光。

“花滿樓,朕讓你猜,這一戰,絮妃和陸小鳳誰勝誰敗。”屋內皇帝幽幽地問著花滿樓,聽語氣,似乎對絮妃很有信心,十分有把握。

花滿樓被陸小鳳推開後,來不及追陸小鳳而去,現聽到皇帝這麽問,垂臥在身側的手反而松開,身體朝著被破壞的窗戶,清俊柔和的面龐帶著完全信賴的笑容,“自然是陸小鳳。”

皇上看著這樣的花滿樓,先是有片刻的迷惑,隨即帶著殘忍的口吻道,“那可未必。”

“方柏嘯,你出手的時候到了!”

什麽,花滿樓絕想不到,皇帝會有如此卑鄙之舉,明上讓陸小鳳和北野絮子單打獨鬥,實際上卻早就暗中打算讓方柏嘯在兩人打得如火如荼之際,半路殺入,殺陸小鳳個措手不及。

“方柏嘯,不要!”花滿樓識破了皇帝的意圖,要出手去阻攔方柏嘯,卻不想還沒有邁出一步,整個人的氣力像是被全部抽幹,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倒而去,幸虧他的前面就是桌子,花滿樓就勢倒在桌子上,雙手無力地攥著桌布,阻止身體下滑。

“呵,絮妃辦事果然從未讓朕失望,花滿樓,你放心,朕不會殺你,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朕再殘忍,也不至於恩將仇報,朕只是讓你好好地陪著朕看看今日這戰,陸小鳳是如何落敗的,朕要你們知道,不能為朕所用的,只有死!路!一!條!”皇帝信步悠悠地踱到花滿樓身邊,看著花滿樓無力掙紮的樣子,又道,“說實話,朕也不願對陸小鳳出手,朕很賞識他也很喜歡他,只可惜他太過聰明,太過油滑,又不願效命於朕,朕抓不住這只能飛天鳳凰,無奈之下,朕不得不忍痛割愛。至於你,只要花家在,朕就能永遠牢牢地抓住你,即使不能為朕所用,朕也無須擔心,你會對朕不利。朕相信你是聰明人,陸小鳳死後,朕自會放你安全出宮。”

說完,趁花滿樓要張嘴喊陸小鳳之際,皇帝快速出手,將花滿樓的啞穴封住,“噓,安靜點,好好看戲,哦,不好意思,朕忘了你看不見,沒關系,仔細聽,千萬被錯過了陸小鳳的慘叫聲!”

“方柏嘯,還不快去助絮妃一臂之力。”皇帝冷喝道,方柏嘯領命,跳身出去前,深深地看了眼面色蒼白得厲害的花滿樓,暗中牙齒一咬。

方柏嘯跳出窗戶後,一刻不停,鎖定院內交纏的兩個人影,就直直地抽刀向兩個人直接撲殺而去,定睛去看,會發現他瞄準的刺殺對方根本不是陸小鳳,而是另一個緋紅色人影—絮妃。

“小心!”千鈞一發之際,陸小鳳用靈犀一指夾住迎面刺來的柳絮劍,連人帶劍甩出十步之遠,而此時身前破綻已開,方柏嘯的刀就這樣筆直地插入了進他的胸膛。

方柏嘯握著刀的手止不住發抖,面部的肌肉劇烈地抽動,冷汗直泠泠地流了滿臉,他現在離陸小鳳很近,他卻不敢擡頭看陸小鳳一眼,他的耳邊只回蕩著剛刺入陸小鳳胸膛時,陸小鳳發出的那記悶哼聲。

直到他被陸小鳳一掌擊飛,撞倒了一片禦林軍後,他才敢擡頭去看陸小鳳。

只見陸小鳳咬緊牙關,反手用力地抽出插著自己胸口的那把刀,漫天的血噴灑一地,陸小鳳指如閃電,迅速將胸口周圍的大穴封住,才勉強止住了血。

止住血後的陸小鳳,眼神一暗,掃視了一圈被剛才的場景嚇得不敢上前的禦林軍,嘴角暗諷地撇了撇,紫色身影一閃,已如鬼魅般飛身回屋內。

屋子裏面只有皇帝和花滿樓,現在憑空多了個人,皇帝還來不及驚呼,就被一雙染滿血的手狠狠地攥緊了喉嚨,那濺到他臉上的鮮血,燙得他面色盡失。

喉嚨被掐住,根本就發不出聲音,連呼吸都困難,就在他以為會被陸小鳳給活活掐死的時候,陸小鳳松開了手,皇帝趕緊拼命的呼吸,但是衣襟還攥在陸小鳳的手中,他雖想退卻根本不可能,只能在嘴上放狠話,“陸~小鳳,你大膽,你趕緊放開朕,否則,你和花滿樓休想活著離開這裏!”

“呵,我和花滿樓是去是留,根本不用你來定,就像我現在就出手殺了你,照樣能夠帶著花滿樓安然無恙地離開這紫禁城!”陸小鳳嘲諷地笑道。

“你~~”皇帝被陸小鳳咽得吐不出話來,只要改由不服氣地怒視著陸小鳳。

陸小鳳將皇帝攥到花滿樓身邊,一眼便看出了花滿樓被下了藥且被點了穴,給了皇帝一記刀眼後,單手解開了花滿樓的啞穴,“花滿樓,你沒事吧。”

“我沒事。”花滿樓能說話了,聞到空氣中有濃烈的血腥味,雖起不了身,還是焦急地問道,“陸小鳳,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我傷得不重,你不要擔心。”

“他胸中有了一刀,就快死了,”

陸小鳳和皇帝的話幾乎是同時響起的。

皇帝的話,讓花滿樓身軀一震,面上都染上了慌亂不安,“陸小鳳,你為什麽要騙我?”

“哎,花滿樓,你別激動。”陸小鳳看著花滿樓這副樣子,心口的痛竟然比不上眼前的痛,而這種痛,全拜這個混賬皇帝所賜,瞪他已經不夠解氣了,陸小鳳朝皇帝的小腿狠狠地踢了一腳,皇帝立馬單膝跪地,“還不趕緊,將解藥拿出來。”

皇帝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硬著嘴道,“沒有解藥!”

陸小鳳早就料到皇帝會是這種反應,歪嘴從腰際掏出一個小藥瓶,在皇帝面前搖了搖,“沒有是吧,那好,我這裏有些靈犀根莖碾碎的汁液,你這麽對它青睞有加,想必還沒有親自嘗過吧,來,今天就讓你嘗嘗碎夢花□□滋味。”

“陸小鳳,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

一番四目對視後,皇帝敗下陣來,“解藥,真的天香丸,應該在皇後鳳榻中央的暗櫃裏。”

“你去拿。”陸小鳳踢了踢皇帝的腳,松開手,讓皇帝去拿解藥。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絮妃焦急的聲音,“皇上,你沒事吧。”

“誰都不許進來,除非有人想要皇帝的命。”話是陸小鳳說得,陸小鳳說這話的時候,正將伏在桌上的花滿樓扶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陸小鳳,我不要緊,你千萬不能有事。”花滿樓靠在陸小鳳的肩上,看不見陸小鳳的傷勢,他可以用手去摸,只是馬上要探到陸小鳳胸口的時候,手已經被陸小鳳堅定地抓住。

“花滿樓,我不會這麽容易就死,起碼在將你安全帶出這紫禁城之前,我絕不會死,我答應過花伯父的,要將你絲毫未損地帶回到他的面前。”

陸小鳳說出的話,就從來不會食言,這次也不會例外,最終他確實將花滿樓完完整整地帶出了紫禁城,帶回了花府,帶到了花如令的面前。

只是最後他帶著胸口不斷滲出血的窟窿,只和花滿樓說了句花滿樓,你等我,就離開了花府,離開了京城,直奔萬梅山莊,他要去找沙曼,要和沙曼說一個他掙紮了很久做出的艱難決定,可是等到他拼死趕到萬梅山莊,聽到的卻是沙曼離開的訊息,陸小鳳沒有了再追的力氣,那刻,他倒在了雪地了,很久都沒有再站起來。

之後,陸小鳳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消息了,花滿樓在陸小鳳走後的一個月之後,見到了抱著陸滿遠道而來的西門吹雪夫婦,他們將繈褓中的小陸滿交給了自己,只說是陸小鳳的交待,就走了,再之後的三年,醉仙樓重新開張,同年底,花滿樓帶著花如令和小陸滿舉家搬到了江南,花如令和其他的花府舊人住在毓秀山莊,而花滿樓、小陸滿和花平則住在百花樓,不過花滿樓會經常帶著小陸滿去毓秀山莊探望花如令,但是從未過夜,只要到了傍晚,就一定會回到百花樓,而百花樓裏不管有多晚,都會亮著一盞燈,燈前投射出一個瘦長的白影,臨窗而立,負手待人。

此去多年,陸花再聚首不知是何夕。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小劇場

小劇場一小陸滿和七七

某日花滿樓正在書房會見大通錢莊京城分店的徐掌櫃,房門被人用力的推開,走進來一個渾身臟兮兮、眼睛紅腫得像只小兔子的小男娃,什麽話也不說,一頭就栽倒了花滿樓的懷裏。

“少東家,這?”徐掌櫃有些為難道,這個小娃娃是誰,難道那個流言是真的,花少爺未婚與一個不知名的女子生了孩子,這個小男娃就是傳說中那個孩子。

“不好意思,徐掌櫃,今日就聊到這裏吧。”花滿樓歉意道,手溫柔地摸著懷裏那顆軟軟的小腦袋,“花平,送下徐掌櫃。”

徐掌櫃走後,花滿樓將懷裏的娃娃提起抱在胸前,“怎麽了,又是和誰打架了,是誰這麽厲害,把我們家的小霸王打哭了,跟七叔好好說說。”

小男娃一聽花滿樓的話,就哇地摟著花滿樓的脖子哭了起來,“七七,小胖龍他們都說滿滿是沒有人要的小野種,滿滿才不是小野種,不是小野種。”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於無形,花滿樓抱著小陸滿的手不由地一緊,“滿滿當然不是,滿滿是七叔和花爺爺最疼愛的孩子。”

“那滿滿是七七和娘親生的孩子嘛?”小陸滿松開花滿樓的脖子,對上那張最喜歡的清俊削瘦的臉,扭捏害羞的道,他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說他是眼前這個被他換做七七的花家少東家是他的私生子,他問過花平,花平說私生子就是偷偷生下來的孩子,那他是不是七七和娘親偷偷生下來的孩子呢。

花滿樓摸著小陸滿的頭,沒有亮光的雙眼泛著絲絲溫柔“七叔不是滿滿的父親,滿滿的父親是七叔在這個世間行最要好的朋友,也是這個世間最聰明絕頂的人,他,和一般的人不一樣,他長著四條眉毛。”

“四條眉毛,人怎麽會長四條眉毛呢?”小陸滿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了起來,抓住花滿樓的衣袖追問道。

“因為他不僅是個人,還是只鳳凰。”

“這麽厲害,七七,什麽是鳳凰?”

“鳳凰呢就是傳說中的百鳥之王,被稱為鳳凰的人,就是說他比一般人都要厲害很多,本事很多~~~”

“那他現在在哪兒?”

“他離開了。”

“他為什麽要離開?”

“因為他的愛人離開了。”

“他的愛人死了嘛?”

“這個七叔不知道,但是七叔希望他的愛人沒有死,這樣鳳凰就會帶著他的愛人來接滿滿,那樣滿滿就會有一個幸福的家了。”

“那鳳凰為什麽不帶滿滿一起去找他的愛人呢,難道鳳凰不知道留下滿滿一個人,滿滿會被小胖龍他們欺負,會哭的嘛?”小陸滿委屈地揉了揉眼。

“他也是想帶你走的,但是他又擔心那樣做,就剩下了七叔一個人,會孤單難過,就把滿滿留給了七叔。”花滿樓眼神暗了下來,“滿滿會怪七叔和鳳凰嘛”

“七七,你別難過,滿滿才不會怪七七,那個鳳凰我也原諒他好了。滿滿喜歡和七七待一起,而且要永遠在一起。”

後來,花滿樓抱著小陸滿跟他講一個關於一只鳳凰,一朵鮮花和一座小樓的故事,在花滿樓溫暖帶香的懷抱裏,陸滿漸漸地睡著了,只是在眼睛徹底閉上前,模模糊糊地問了句。

“七七,你說鳳凰會回來嘛?”

鳳凰會回來嘛?

陸小鳳你會回來嘛?

小劇場二醉仙樓

京城醉仙樓臨街的一間雅閣,花滿樓和方柏嘯對面而坐。

相顧無言,三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兩人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方柏嘯神色覆雜的看著斂笑安靜的花滿樓,終於忍不住,“滿樓,你真的打算再也不和我說一句話了嘛?”

花滿樓微微嘆了下息,“不知今日,方大人找花某來所謂何事?”

“滿樓,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陸~”後面的名字還沒有說出口,花滿樓已經站起身來,“方大人,如果你沒有什麽要事,請恕花某告辭。”

“花滿樓,你別走。”情急之下,方柏嘯一把拉住花滿樓的右手。

“方大人,請放手。”

“我到底哪裏不如那個人?”

“比得過如何,比不過又如何。”花滿樓緩緩轉過身,“花某從來沒有去想過這些,也從來沒有拿方大人和那個人做過比較,在花某的心裏,方大人是朋友,那個人也是朋友。花某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夠好好的活著,這就夠了。”

“哈哈哈,”方柏嘯突然仰天長嘯,那雙從來堅毅的眼中流出一道透明的眼淚,“好一個朋友,好一個好好活著,滿樓你不愧是最溫柔善心的正人君子,越是接近你,我越是不想僅僅只做你的一個普通朋友,雖然清楚明白的知道在你的眼裏心中,早刻上了那個人的存在,但我還是會不斷地去想,如果先遇到你的人是我,那你喜歡的會不會就是我。”

不想花滿樓卻說,“如果陸小鳳沒有死,花滿樓會對他說三個字。”

“什麽?”方柏嘯頹然地問。

“我愛他。”

說這話,花滿樓已走到雅間門口,“柏嘯兄,後會無期。”

雅間內傳了茶具瓷器落地的聲音,花滿樓搖了搖頭走下了樓梯。

不想走到一半,被醉仙樓跑堂的小二撞了一個滿懷,“對不起,客官,小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你去忙吧!”

跑堂小二一陣哈腰道謝地跑上了樓,花滿樓淡淡一笑,突然感到懷中多了一個硬物。

修長的手指略顯顫抖地將懷中多出的物件取出,緊攥在懷中,花滿樓在原地一個轉身,朝著方才跑堂小二離去的方向喊道,“陸小鳳!”

無人應答,醉仙樓裏的人都探了出來,只見一身素雅藍衣的俊秀公子,失神落魄地站在樓梯上。

方柏嘯自然聽到了花滿樓的聲音,沖沖跑了過來,看著花滿樓深色失常地站在那裏,“花滿樓,你怎麽了?”

“方大人,你看到了,剛才撞我的人。”

“沒有。”他確實沒看到,花滿樓走後,他就一直在雅間摔東西洩氣。“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沒有死,陸小鳳他沒有死,他回來了!”

“陸小鳳怎麽可能沒有死!”方柏嘯的臉瞬間鐵青,厲聲道,他怎麽看花滿樓這幅樣子,分明像是中了邪。

“他真的沒有死,你看,這是我送給他的戒指,他一直都是帶在手上的。”方柏嘯目齜俱裂看著那白皙的掌心躺著那枚寶藍色的戒指,他記得,他在刺陸小鳳一刀的時候,有在陸小鳳的手上看到過,難道他真的沒有死。

“不,花滿樓,這次陸小鳳他真的死了。”就在兩個人都陷入沈默的時候,樓上傳來了聲音,分明就是剛才撞了花滿樓的跑堂小二,只是這次他的聲音變了,變成了花滿樓曾經十分熟悉的聲音,“這枚戒指就是我從陸小雞的屍體上取下來的。”

來人竟是司空摘星。

今天腦洞大開,話說那天七七被陸小雞強吻之後~~

“花滿樓,我夢見自己死了。”

“怎麽死得?”

“被人殺死的。”

“被誰?”

“被你。”

“我為何要殺你?”

“因為我吻了你,所以你要殺了我。”一個公子被一個流氓侮辱了,那公子肯定是要一刀刮了這個流氓的,陸小雞想著。

“你希望被我殺。”

“當然不希望,但是我做了那樣的事情,是該受到懲罰的。”

“殺人這個懲罰太沈重,花某絕不會考慮。”

“那花公子想要怎麽懲罰我?”

“把你嘴上的那兩條眉毛剃了吧!”

“為什麽?”怎麽所有人都跟他的眉毛過不去。

“因為它擦得我嘴巴疼。”花公子說完,便輕輕地飄走了。

“哎?花滿樓,等等我,你怎麽會嘴巴疼,沙曼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個問題。”一說完陸小雞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他看到原本已離開的花公子,一身白衣勝雪地飄了回來。

“陸小鳳,看來你的夢並沒有做錯,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花某定當奉上十壇桃花醉灑陸大俠你的墳前。”

“花滿樓,不要,饒命哈,花公子!”

“晚了,陸大俠!”

“花公子,光天化日,你謀殺親夫哈!”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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