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共同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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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共同的夙願

“和以前一樣啊。”狡嚙慎也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意思?”

狡嚙慎也笑笑。“以前是我去你家找你,現在是我來你房間找你。”

家……

恐怕再也回不去的一個地方吧。

現在還有什麽地方可以稱之為家?

顯然不是這裏。

那又是哪裏呢?

看宜野座伸元又開始發呆,或是說思考問題,狡嚙慎也並沒有多說什麽話,就躺著看他。

沒幾分鐘,宜野座伸元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狡嚙。”他側過身。

“怎麽了?”如果宜野座伸元叫他名字時候是這樣的口氣,那就意味著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狡嚙慎也坐了起來。

“你……怎麽進來的?以你現在的身份,在外面走路恐怕都不容易吧。”宜野座伸元稍微停下,觀察著狡嚙慎也的表情。對方的表情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只有嘴角的弧度有點細微的變動。見狡嚙慎也沒有立刻回答,他便繼續說道:“雖說出國了也許會好些,但是在日本,你是怎麽做到的?”

“要避開街頭的那些掃描儀,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吧。”

“我能站在這裏,就代表我已經成功了。畢竟還是有可能的。”

宜野座伸元猛然站起身,俯視著仍然坐在床上的狡嚙慎也。“那你是怎麽進公安局的?”

“靠那個。”狡嚙慎也指了指靠門的墻角。在書櫃的暗影裏堆著一些剛才他進來的時候從身上摘下的東西。“常守把我用她的車子帶進了公安局,然後給了我那個,好像是志恩做的。”他說著,宜野座伸元走過去把那堆奇怪的東西拿了過來。

在看到的第一眼,宜野座伸元腦海中就閃過了當時頭盔黨用的頭盔。

“唐之杜做的?”

“沒錯。和頭盔的原理有點像,具體志恩怎麽做出來的我也不太清楚。常守說世界上只有這一套,為我準備的。”

“難道……”

難道是常守朱知道狡嚙慎也要回來的消息之後拜托唐之杜志恩做的?想到這裏,宜野座伸元幾乎被冰封的心裏又湧上了莫名的暖流。就如同唐之杜志恩說的,留下的人,還在這裏。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不過在沒被發現之前我還能靠著它進出公安局。”

“你回來,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為了我們許多人的夙願吧。”狡嚙慎也仰頭看著書櫃的頂端,“你們在明處,我在暗處。也許可以幫到你們。”

“可是,你這樣下去能撐多久?”

“回來還能見到你們。出國也許並不如回來,雖然代價是要過躲躲藏藏的生活。不過槙島聖護死了,我也了卻一樁心願。有些事情,僅憑我一人之力,恐怕做不到。”

“比如什麽事情?”宜野座伸元依然站在狡嚙慎也面前,不經意間眼神依舊是上司對下屬的威壓感。

“有些我們都想到的事情。”

那時的宜野座伸元僅僅九歲。

然而父親就這麽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這種消失,要比死亡更加可怕。當SIByL系統剛出現的那段時期,“潛在犯”的認定是一種恥辱。他不能理解,為何父親會被判定為潛在犯。

而“潛在犯的兒子”這個身份,他從那時一直背負到了現在。

在學校被人欺負、侮辱的日子,直到認識了狡嚙慎也,才結束。

他當然意識到了狡嚙慎也說的是什麽。

“宜野,這種感情,你背負的時間比我要長得多。”狡嚙慎也的聲音打斷了宜野座伸元的回憶。

“是啊。不只是你我,常守監視官,滕,甚至……槙島聖護,都是這麽想的。”

“但是沒有人成功過。”

宜野座伸元輕聲嘆氣。“太難了。”

“如果不能達到我們的目標……那回來,就算見到你也好。”

“見到我?”

狡嚙慎也沒有作出回答。他站起來,面對著宜野座伸元。緊接著,有力的雙臂便將面前的執行官擁入懷中。

“狡嚙……”

“宜野。我回來,是為了見你。”狡嚙慎也靠在宜野座伸元的耳邊說。

“見我……”

狡嚙慎也沒有再說更多的話,只是這樣抱著宜野座伸元。

連心跳似乎都重合了。

右手輕輕滑下,在觸到宜野座伸元左手的一剎那,狡嚙慎也一下擡起頭來,凝視著宜野座伸元的眼睛。

“斷了?”

“嗯。”宜野座伸元不想多說什麽。

狡嚙慎也當時的註意力全被征陸智己吸引了,那個距離上,他並沒有註意到宜野座伸元已經斷掉的左臂。

直到今天才發現。

“現在是……”

“和老爹一樣。”宜野座伸元只有在征陸智己死後,才能稍微坦然的說出這樣的稱呼。年幼時留下的傷痕,一輩子都無法完全愈合。

狡嚙慎也松開另一只手,將宜野座伸元戴著手套的左手捧起來。即使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金屬堅硬的質感。以當下的技術,機械臂的運動和正常人的手臂並沒有什麽不同。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它不可能有血肉的溫度。

“不會覺得很奇怪嗎?”宜野座伸元問道。

“不會。”狡嚙慎也認真的說。他想去摘手套,但是剛有一點動作,就被宜野座伸元的右手按住了。

“不能摘。”宜野座伸元沒有直視狡嚙慎也,將目光挪開了些。

“連我……都不能給看了?”

在宜野座伸元醒來之後,他立刻就申請買手套。從此,他再也沒在別人面前摘下過手套。他做不到像父親那樣坦然。

從前,也並沒有人特別註意過征陸智己的機械臂,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可是當這樣的事情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自己卻做不到習以為常。

就算是功能與從前完全一樣,可是失去了一部□□體的實感,還是存在的。

宜野座伸元聽到狡嚙慎也這樣說,楞了一下,放開了手。

“我自己來。”他抽回雙手,將左手的手套緩緩摘下。

金屬的光澤,出現在狡嚙慎也的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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