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彬然垂頭，恭敬地回答道：“學生沒有。”

魏老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他放下茶杯，摸了摸胡子，瞪著他說道：“什麽學生？胡說什麽？”

唐彬然擡眸看了魏老一眼，繼續低著頭說道：“先生喝了學生敬的茶，自然是學生的老師。”

魏老愕然，看了那茶杯一眼，又看了看唐彬然。他顫抖地指著唐彬然，氣得吹胡子瞪眼，半晌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孟茹兒輕輕地笑道：“既然魏老願意收彬然為學生，那就是彬然的先生了。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貴客。不，也不能這樣說。彬然從小失去雙親，現在你就是他最親的長輩。彬然，既然拜師了，當然要送拜師禮。你去把書房裏的古書拿來。對了，古書旁邊的三十六國策，你一起拿來孝敬給先生。”

唐彬然恭敬地說道：“是。”

魏老冷嗖嗖地看著孟茹兒：“你早就計劃好的吧？”

孟茹兒疑惑地看著魏老，滿臉的不解：“魏老何出此言？”

“從見面到現在，一步一步地，讓老夫鉆進你的套子裏。”魏老冷冷地說道：“真是好算計。老夫居然上當了。”

孟茹兒嚴肅地看著魏老，端起茶水，說道：“晚輩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算了。你們家的茶水，老夫可不敢喝了。免得又多了一個學生。”魏老冷哼。

孟茹兒對魏老的話不以為意。這老人就是如此古板，她已經習慣了。他現在就是面子過不去，想要有個臺階下。

此時，唐彬然已經把書拿回來。他將東西雙手遞給魏老。

魏老一臉糾結的樣子。他的表情非常掙紮，顯然無法割舍。

“先生要是覺得學生不成氣候，沒有資格成為先生的弟子，隨時可以把弟子逐出師門。”唐彬然對魏老說道。

魏老一聽這話，心裏的氣消了大半。雖然這是孟茹兒給他下的套子，但是這個學生是真的不錯。

他出身農家，知道民間疾苦。家庭巨變，知道失親之痛。他小小年紀就經歷了無數磨難，比那些紈絝強多了。他又如此聰慧，年紀輕輕有這樣的學識，將來必然前途無量。這些年來，他一直想找一個可以為百姓說話的好官。現在找到了。

“想要成為我的弟子， 你得保證做個為民請命的好官。不管你的敵人是誰，你都有勇氣為之抗衡，哪怕是皇帝。”魏老瞪著唐彬然。“你要是有這樣的勇氣，老夫收下你又如何？”

唐彬然見魏老松口，眼裏閃過喜色。他跪下來，非常慎重地嗑著響頭，說道：“老師放心，弟子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起來吧！”魏老臉色緩了緩。“既然做了我的弟子，就沒有必要去讀那個私塾。那些人雖說有些才華，心術卻是不正。當然，也不是說每個人都這樣。只是在那樣的環境裏，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只有隨波逐流。以後你就去……”

魏老想說，以後你就去為師的府院學習吧！話沒有說完，他想起這裏的書房，頓時改變了主意。

“以後老夫親自上門教導。再過半年你就可以下考場。你小小年紀要是能夠考個童生，那也算是有始以來第一人。”魏老摸著胡子說道：“不過你也不能驕傲自大。雖說你有些天份，但是這世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強過你的不知凡幾。”

孟茹兒見唐彬然聽得認真，不由得失笑。

獨孤楓坐在對面說道：“恭喜魏老又得一弟子。這小子如此聰慧，一定勝過皇甫子焰……”

話沒有說完，魏老眼眸微瞇，銳利地看向他。此時他的眼眸通紅，一幅要發飆的樣子。

王可瑤拉了拉獨孤楓的衣袖，緊張地說道：“魏老向來不愛收徒，這位唐公子能夠得到魏老的認可，自然是極好的。”

魏老冷道：“你這小子原本也是不錯的苗子，只可惜沒用在正道上。你現在要是拜我為師，老夫也勉為其難地收下你。”

獨孤楓僵硬地笑了笑：“那個……晚輩就是一塊朽木，就不用麻煩您老雕刻了吧？”

“楓，你很好的，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王可瑤不悅地看著他。

獨孤楓在王可瑤的耳邊說道：“你沒有看見他當年訓練皇甫子焰的樣子，實在是過於變態。我要是跟著他學習，這條小命就沒了。”

王可瑤一聽，連忙不說話了。

孟茹兒也是見過魏老訓練皇甫子焰的瘋狂的。那時候她對皇甫子焰無情，見他每天有那麽沈重的課業，也不由得心疼了一下。所以說在那樣的情況下，皇甫子焰居然還能給她準備各種禮物，現在想想也真是有心了。

“老夫不喜歡那些排場。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學生。那些什麽拜師宴，就不用準備了。老夫向來不喜歡那些東西。”魏老對唐彬然說道：“等會兒吃了飯就去書房，老夫正式授課。”

“是。”唐彬然喜不自禁。

孟茹兒見唐彬然如此開心，臉上也揚起笑容。

她給納蘭鈺倒了一杯酒，說道：“你要離開了，這杯酒就當作踐行酒吧！你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面。”

獨孤楓看向納蘭鈺，皺眉說道：“納蘭，你要回去了？我怎麽不知道？”

“這是早晚的事情，你需要如此驚訝嗎？”納蘭鈺淡笑道。“以後茹兒姑娘就麻煩獨孤兄照顧一下了。”

“我這樣的紈絝子弟，怎麽照顧他？在這裏買我賬的人可不多。”獨孤楓淡淡地說道：“不過，我會盡我所能。”

“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魏老涼涼地看了 納蘭鈺一眼。“你的情況才是最危險的。現在還有心情擔心別人。不要忘記了，你那裏一直被盯得死死的，只要稍有動勁，皇帝的大軍必定壓境。到那時，你們家族就是第二個宸王府。”

“我知道。”納蘭鈺淡淡地說道：“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納蘭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性命還不是在他的一念之間？只是，我們納蘭家不會傻呼呼地再做第二個宸王府。他對宸王無情，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沒有必要對他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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