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兒聽著陳夫子的話。

陳夫子說完，看見孟茹兒還站著，不好意思地說道：“姑娘請坐。”

孟茹兒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接著聽陳夫子沒有說完的話。

陳夫子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幾日各位大人在私塾查了孩子們的課業，對彬然那孩子讚不絕口。特別是丞相大人，他對彬然那孩子稱讚有加，非常欣賞他。丞相的意思是想收彬然為弟子。你應該聽說過丞相吧？當年他可是狀元郎，學識方面堪稱大師。他從來沒有收過弟子。那些自稱是他學生的，都是在科舉考試的時候得到他提點的人。彬然能得到他的重視，以後的官運絕對順暢。我問了彬然那孩子，他說要你作主。所以，老夫特意請來姑娘，想聽你的意思。”

孟茹兒在聽見丞相那個名字的時候就想要爆走。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笑容沈了下來，神情變得冷漠無比。

陳夫子察覺她的表情不對勁，皺眉說道：“姑娘這是……不樂意？”

孟茹兒淡淡地說道：“彬然還小，以後走不走官路還不可知。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多謝夫子的厚愛，這事就算了吧！”

“彬然是可造之才。這孩子學什麽都很快。”陳夫子嚴肅地看著孟茹兒。“這樣的人才不走官路，難道你還讓他虛度此生？據老夫所知，姑娘不像是缺銀子的人。你應該不會為了銀子的事情耽擱孩子的課業。現在有一條大道擺在你的面前，你卻拉著那孩子走一條艱難的小路，這可不是聰明人做出的選擇。”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小女子就告辭了。”孟茹兒站起來，淡道：“多謝夫子對他的栽培。可是，我們高攀不起丞相。”

陳夫子見孟茹兒如此堅持，不由得急了。丞相看中唐彬然，陳夫子一口答應下來。原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畢竟這樣的好事是誰都求之不得的。不曾想竟有人拒絕丞相的招攬枝。如此一來就讓他難辦了。

“姑娘最好再想清楚。唐彬然雖好，但是咱們書院又不止他一個能人。你們若是得罪了丞相，以後可是吃不完兜著走了。”陳夫子臉色難看地說道。

“多謝夫子的提醒，我想得很清楚。”孟茹兒說完，大步離開書房。

“真是不識擡舉。”從身後傳出陳夫子憤怒的聲音。

孟茹兒皺了皺眉，說道：“看來又得給彬然換私塾了。只是現在得罪了丞相，誰還敢收他？”

她沒有馬上離開私塾，而是找到唐彬然的教室。

她站在窗口，看見唐彬然乖巧地坐在那裏聽夫子的講課。那老夫子講得文縐縐的，旁邊的學生呼呼大睡，只有少數幾人聽得認真。唐彬然就是其中一個。

唐彬然旁邊的學生原本在睡覺，無意間看見站在窗口的孟茹兒。那人經常去‘只此一家’，自然認得孟茹兒。

他碰了碰唐彬然的手臂，朝外面指了指。唐彬然看過來，見到孟茹兒站在那裏，眼裏閃過驚訝的神色。

“夫子。”唐彬然站起來，對老夫子說道：“弟子尿急，想告一會兒假。”

老夫子講得正興起，被唐彬然這樣打斷，有些不高興。不過唐彬然平時表現好，老夫子特別疼愛這個得意門生，自然就沒有責怪他。他揮了揮手，說道：“快去快回。今天講的課很重要，以後你們科考的時候能用上的。你別耽擱了。”

唐彬然大步走出來。此時孟茹兒在大樹下等他。他走向她，說道：“姐姐，你怎麽來了？可是家裏有事？”

孟茹兒看著面前這個已經長成翩翩少年的男孩。他長高了許多，瞧著頗為成熟。或許是經歷得多，比起其他學生，他沈穩得多。明明他的年紀在其中算是比較小的。然而在那麽一個小班級裏， 許多學生習慣性聽他的號令。

唐彬然被孟茹兒瞧得不好意思。他紅著小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姐姐，你幹嘛這樣看我？”

“聽說前幾天朝中的大官來你們私塾了？”孟茹兒微笑地看著唐彬然。“還聽說你很受他們的看重，特別是丞相，提出了要收你為學生。”

唐彬然驚訝地看著孟茹兒。他想了想，說道：“夫子找姐姐了嗎？夫子提過，我委婉地拒絕了。沒想到他會找姐姐。”

“他說你想聽我的意見。我答應了，你便會答應。”孟茹兒淡道。

“沒有的事。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有些不喜歡那位丞相大人。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算計什麽。”唐彬然摸了摸腦袋，皺眉說道：“夫子提了這件事情，我當時就拒絕了。我沒有想到他還會找姐姐過來。”

“你能有這麽明確的認知，我很欣慰。”孟茹兒淡笑道：“剛才我也拒絕了。不過你們夫子好像有些不高興。接下來我們有可能沒有辦法再留在這裏學習。所以，你要做好換個私塾的準備。甚至於，我們有可能被那些人為難。”

孟茹兒說得很隱晦。她說了幾個‘有可能’‘好像’，就是不想太刺激唐彬然。記憶中的唐彬然還是個孩子。當年的事情對他的刺激很大，她不敢再刺激他。

“姐姐曾經說過，人生在世又不止一條路可走。就算我不能讀書，那也可以做其他的。又不是必須當官不可。”唐彬然笑道：“姐姐快回去吧！我要回去繼續聽完夫子的課。只要一天沒有離開，我就得認真地學完一天。”

“好。”孟茹兒淡笑道：“那你回去聽課吧！”

“嗯。”唐彬然一點頭，轉身跑回教室。

從裏面傳出瑯瑯讀書聲，其中最為明顯的聲音就是唐彬然的。

她知道唐彬然學習非常刻苦，就是想要考取功名。在那小小的身體裏住著一具強大的靈魂。他想要做官，想要給家人更好的生活， 想要撫慰他爹娘的在天之靈。如今因為那個丞相的幹涉，一切都有可能胎死腹中。

“絕對不能因為那個老匹夫就毀了彬然的夢。一定有其他化解的辦法。”孟茹兒掐斷旁邊的樹枝，眼神銳利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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