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兒對林媚笑道：“媚兒姐姐。”

林媚在青樓裏呆了幾年，什麽人情冷暖都見過了。平時那些貴公子對她花言巧語，在她聽不見的地方，他們何嘗不是用最惡毒的話來辱罵她？特別是林家沒有落敗之時的追求者，當時他們高攀不起林家，現在林家倒了，她淪落青樓，他們就是那種施舍的嘴臉，看看就覺得惡心。她在這樣的環境下撐了幾年，終究還是被人汙了清白。

現在的林媚早就不是冰清玉潔的大小姐，而是一個殘花敗柳。哪怕現在有了安樂侯的庇護，也無法改變她低賤的身份。這位孟姑娘瞧著出身不高，但是氣質不俗 ，絕對不是泛泛之輩。然而她看著她的眼神裏沒有輕視，只有尊重和憐惜。那一刻，她冰冷的心溫暖了許多。

“姑娘太客氣，媚兒身份卑賤，當不得你如此稱呼。”林媚垂眸說道。

“你是小侯爺的朋友，我也是他的朋友，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孟茹兒拉著林媚的手說道。

林媚縮回手，朝孟茹兒笑了笑，對旁邊的皇甫子弈福了福身說道：“爺今天是想聽曲，還是想下棋？”

孟茹兒一直在想皇甫子弈此行的目的。這裏是青樓，他又經常過來，而每次過來必找林媚，只是聽曲和下棋那麽簡單？

“既然今天有客人在這裏，那就玩點大家都能玩的。”皇甫子弈對旁邊的納蘭鈺說道：“媚兒的舞是一絕，我們就欣賞欣賞他的舞姿吧！納蘭公子意下如何？”

“爺說什麽就是什麽。微臣沒有意見。”納蘭鈺拉著孟茹兒走向對面的椅子。

孟茹兒看向林媚。只見她先去後面更換舞衣。在她換衣服的時候，老鴇帶著幾個漂亮少女走進來。

那老鴇風韻猶存，妝容也不算誇張。不過孟茹兒認出這裏的老鴇已經換了一個人，不是以前她認識的老鴇。

“兩位爺，這些姑娘都是新來的。他們還是貨真價實的黃花大閨女呢！”老鴇暧昧地笑道。

納蘭鈺輕咳一聲，惱道：“胡說什麽？我們只是過來欣賞欣賞媚兒姑娘的舞姿。把他們都撤了。”

“留著吧！”皇甫子弈淡道：“撤了做什麽？小侯爺平時也不是這樣拘謹之人，怎麽在孟姑娘面前就這樣放不開了？”｝

孟茹兒朝納蘭鈺微笑道：“爺說得對，你就當我不存在，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納蘭鈺懊惱，將走過來的幾個女子驅走。他淡道：“本公子只是想看看媚兒姑娘，對其他女子沒有興趣。”

孟茹兒見納蘭鈺惱羞成怒，倒沒有再招惹他。她當然知道納蘭鈺算是君子，真正的渣男是皇甫子弈。真沒想到他是這種惡心的男人。林家被滅，那是因為皇甫子弈下的命令。難道他就不擔心在睡林媚的時候被林媚一刀捅死？

兩個漂亮的少女坐在皇甫子弈的身側。一左一右，兩朵嬌花把他簇擁著，瞧他一臉享受的樣子。

林媚換好衣服走出來。此時她一身紅衣，妝容比起剛才更艷麗幾分。她的衣服有些暴露，將完好的身材顯露出來。

樂師早就準備好。林媚一出來，樂聲響起。

孟茹兒看著林媚跳著一支嬌媚的舞蹈，那一顰一笑，風情萬種 。平時的林媚是冷傲的蘭花，現在的林媚是嬌媚的玫瑰。這些年她到底受了多少罪，那雙眼睛麻木不仁，早就失去了平時的靈動。

“爺，你經常來看媚兒姐姐嗎？”孟茹兒看皇甫子弈一幅享受的樣子，心裏氣得不行。

皇甫子弈的雙眼隨著林媚轉動，沒有給她一個正眼，不過還是回應了她的話：“問這個做什麽？”

“如果爺喜歡媚兒姐姐，為什麽不把她接進宮呢？這樣你就可以天天見到她了。”孟茹兒淡淡地笑道。

“一個青樓女子，我為何要把她帶回去？反正出來也可以玩，帶回去不是鬧得家宅不合嗎？”皇甫子弈嗤笑道。

孟茹兒捏了捏拳頭，眼眸沈了下來。她冷道：“如果我想把媚兒姐姐帶回去呢？不知道要多少銀子？”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問小侯爺。曾經他也說過同樣的話。”皇甫子弈瞟了一眼納蘭鈺。

孟茹兒不用問納蘭鈺也知道結果。林媚是罪臣之後，也就是官妓。不管什麽人都沒有辦法把她帶走。除非，那個人是皇甫子弈。

既然帶不走林媚，就只有讓納蘭鈺照顧她。有了納蘭鈺這個護身符，除了皇甫子弈可以欺負她之外，其他人就不敢欺負她了。

一曲結束， 林媚嬌媚地收了尾。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拖著長長的裙擺走過來。

孟茹兒的心情非常覆雜。在剛才的那一刻，她的整個人都是放空狀態，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也看不見林媚的舞蹈。

直到納蘭鈺將她拉起來，她才回過神來。納蘭鈺對她說道：“我們回去吧！”

孟茹兒見林媚扶著皇甫子弈進了裏屋。她已經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她眼眸通紅，死死地看著皇甫子弈的背影。

幸好現在還有理智，才沒有做出弒君的事情。然而就算如此，她的雙腳好像有千萬斤重似的，始終沒有辦法邁出步子。

“茹兒，我們走吧！”納蘭鈺對她說道：“媚兒有他護著，其他人才不敢碰她。對一個青樓女子而已，伺候一個人和伺候一群人還是不一樣的。”

“你也可以護著她不是嗎？你還不會強迫她。他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孟茹兒憤憤地說道。

“傻丫頭，你真的太善良了。”納蘭鈺摸了摸她的頭發。“我們走吧！離開這裏，我再慢慢地給你說。”

從房間裏傳出暧昧的聲音。孟茹兒不敢再呆下去，再留在這裏的話，她不知道會不會當著納蘭鈺的面把那個賤人殺了。

她大步離開‘春風一度’。

納蘭鈺的車夫已經把馬車趕過來，然而納蘭鈺大手一揮，讓他在後面跟著。他對孟茹兒說道：“咱們走走吧！”

孟茹兒沒有意見。她跟著納蘭鈺在大街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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