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氏眼神閃了閃，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著那支發釵，有心想說‘這不是俺的’，可是那支發釵值一兩銀子，她平時寶貝得像什麽似的，哪裏舍得就這樣扔棄？

這時候，她的心裏有個想法。她瞪著孟茹兒，尖酸刻薄地叫道：“賤丫頭，你竟敢偷俺的東西。”

一時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他們沒有想到於氏已經被抓到證據，還敢這樣賊喊捉賊。如果此人把聰明的腦子用在正道上，倒是值得佩服。可是她把腦子用在這些邪門歪道上，那就讓人不恥了。

裏正冷冷地看著於氏。一方是潑辣的婦人，一方是受苦的小丫頭，他心裏的天平本能地偏心於後者。

不過作為裏正，他處事要公允。哪怕只是例行詢問，也得把所有的問題都扳開仔細調查。他要做到讓罪犯俯首認罪，讓受害的人得到解救。如今罪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罪行，他就要讓她心服口服地承認罪名。

“好！非常好！”裏正背著手，看著面前的案發現場，再看了看被燒成‘重傷’的兄妹兩人，對於氏這個潑婦有了新的認知。他忍耐著對她的惱意，繼續分析著這件事情。“你說是這個丫頭偷了你的發釵。也就是說，現在老夫的面前有兩個案件。一是放火殺人案，二是偷竊案。咱們就先調查偷竊案。”

“偷竊案有什麽好查的？俺的發釵一直沒有離身，現在卻在這個賤丫頭的院子裏，俺可以肯定就是她偷的。眼皮淺的東西，看見俺的發釵好看，自己又買不起，就偷偷摸摸地摸走了。這樣的賤丫頭應該被關進牢裏。”於氏越說越有力，仿佛這個編撰出來的案件是真實存在的。

“老夫有說過這個發釵是在院子裏找到的嗎？”裏正不屑地看著於氏。“你們大家聽說了嗎？”

“沒有。裏正從來沒有說過發釵是在院子裏找到的。”成奶奶叫道：“他三嬸，做人要厚道。茹丫頭兄妹也不容易，你何必為點小事就這樣謀害他們？你看看上面，老天爺在盯著你呢！你這樣謀害人的性命，老天爺早晚會懲罰你。”

“他三嬸，大家是一個族譜的親人，何必鬧成這樣呢？”一個老者嘆道。

“於氏，你剛才是開玩笑的吧？”孟啟明朝於氏眨眼示意。

孟啟明的意思是讓於氏盡量不要再得罪孟茹兒。這件事情的情況差不多已經浮出水面，再狡辯下去只會讓事情更麻煩。如果她聰明點，應該馬上認罪，請求孟茹兒一家人原諒她。只要她態度誠懇，其他人再幫她求求情，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可是於氏沒有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於氏這些年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被縱容得無法無天。現在讓她改變跋扈的性子，那是不可能的。

“成婆子，你別在這裏嘰嘰歪歪。”於氏尖叫道：“俺什麽時候害過人？還有海子爹，俺可沒有開玩笑。俺的發釵就是這個賤人偷走的。至於為什麽俺這樣猜測，是因為俺覺得……她被發現偷了發釵，肯定會扔在院子裏，說是撿到的。她那些小手段，俺早就看破了。”

海子爹就是孟啟明。他的兒子叫孟海，別人就叫他海子爹。

眾人譏嘲地看著於氏。

這個蠢貨，只有她可以把這樣站不住腳的理由說得理直氣壯。她也不想想，這種鬼話誰會相信？相信她的不是笨蛋就是蠢蛋。

孟茹兒真心覺得用自己的智商為難這樣的人有些欺負人。這種一級智殘的腦回路與他們這些人不一樣。她現在根本就是在欺負殘疾人。

“裏正，二爺爺，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茹兒很累，不想說什麽，這件事情就請兩位主持公道吧！”孟茹兒不想聽於氏說廢話。再與此人糾纏，她就覺得自己也是傻子。

裏正已經很多年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情。雖然村民之間會有爭鬥，但是一般都是些小糾紛，很少有這樣‘罪惡’的案件發生。在裏正看來，這件事情很重要，處理不好影響他的名聲。另外，於氏這樣的潑婦必須要好好收拾。絕對不能再助長她的氣焰。

一個村民在裏正的耳邊說了於氏這樣囂張的原因。當裏正知道於氏的‘底牌’時，冷笑道：“不過一個小混混，能翻什麽大浪？以前不知道便罷了，現在知道了，老夫一定會好好地整頓整頓。過幾天縣令大人生辰，老夫正好要去祝賀，就讓他最近好好整治一下那些地頭蛇。老夫倒要看看，她兒子能有多利害，是不是敢與官府作對。”

於氏聽了裏正的話，神色大變。她指著那個說破她底細的村民叫道：“孟大山，你這個王八羔子，你生個兒子沒屁眼……你家那女人專門背著你偷-漢-子，你這輩子就是硬不起來的慫貨，你這個缺德玩意，竟敢在裏正面前胡說八道。俺兒子才不是什麽地頭蛇，俺兒子好得很，你要是害死俺兒子，老娘詛咒你家女人被萬人騎，你家男人全部戴綠帽……”

“反了反了，這個瘋婆子……真是惡毒的瘋婆子……”孟大山正要發怒，旁邊的裏正反而先怒了。孟大山被村民拉住，裏正卻是恨不得先踢幾腳。“老夫給了你機會，你偏偏不知道珍惜。現在還敢這樣辱罵同族。你這樣惡毒的賤婦，理應趕出村子，以後再也不能踏入孟家村半步。另外你放火殺人在前，死不悔改在後，又汙蔑受害的小姑娘，簡直罪加一等。老夫已經沒有辦法懲治你這種惡婦，老夫決定把你移交給官府，讓官府直接立案。”

於氏聽了，臉色變了數變。她還想說什麽，旁邊一人捂住她的嘴。

她擡頭一看，那人竟是她的兒媳婦華氏。這個兒媳婦平時懦弱，現在居然敢捂她的嘴。她恨得牙癢癢，一口咬住華氏的手，咬得她鮮血長流。

“哎呀，快放開這個瘋婆子。她想找死，你阻止她做什麽？”旁邊一個婦人連忙拉過華氏。

眾人同情地看著臉色蒼白的華氏。

於氏和孟海這對母子都是奇葩，這個華氏倒是個不錯的姑娘。可惜被他們家糟蹋了。

據說這個華氏就是曾經被孟海玷汙，後來不得不嫁了過來。這些年華氏受盡委屈，可是敢怒不敢言。

“裏正，小女子有一言。”孟茹兒故意弄出這麽一件事情，可不是為了讓那個於氏去坐牢的。以當朝律令來看，孟茹兒一家人只是‘重傷’而非傷命，所以於氏不會被判太重的刑。與其讓她去牢裏呆著，還不如先放放血，再把她關進去受苦。

“小姑娘，你有什麽想說的？”裏正溫和地看著孟茹兒。

從剛才到現在，孟茹兒和孟慶都沒有胡攪蠻纏。遇見這樣的事情，兄妹兩人不叫冤不叫屈，把處事權交給了他，這充分說明了他們的懂禮和信任。由此可見，這件事情誰錯誰對已經很明顯了。再說了，聽說那個小姑娘的哥哥是個傻子。她一個女子要養活一家人，而且還讓大家過得這樣好，可見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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