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高個男子和矮個男子站起來。矮個男子從懷裏掏出一個銀元寶放在桌上，對孟茹兒說道：“多謝姑娘的飯菜，這是我們公子吃得最順心的一次。姑娘的手藝真是不錯。”

“兩位不用客氣。”孟茹兒淡笑。“兩位吃飽了，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們就離開了。”

“請。”矮個男子讓開了路，讓孟茹兒走過去。

孟茹兒回頭對王老說道：“王老，我們先走了。接下來幾天我們怕是不會來鎮上，你有事可以去村裏找我們。”

王老哀怨地看了孟茹兒一眼，沒好氣地揮揮手。他想說話，飯菜噎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老臉憋得難看。

孟茹兒震驚地看著他。就在她準備跑過去幫他的時候，站在他旁邊的秦鈺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砰一聲，王老喉嚨裏的菜團吐了出來。

“王老，你至於這樣嗎？”孟茹兒哭笑不得。她走回去，打量王老的氣色。還好他已經緩過氣來，沒有看見有其他不適。

“老頭子難得遇見一個順眼的人，難得吃上一頓順心的飯，你一下子又不管我了，我能不急嗎？”王老提著酒壺，咕嚕咕嚕喝了幾口，醉醺醺地說道：“丫頭，要不我把第一味交給你經營，賺得的銀兩咱們三七分，你七我三。”

“我有自己的目標。”孟茹兒搖頭，說道：“你慢慢吃。要是哪天想嘗我的手藝，我隨時可以為你做菜。”

“要不，你給我做幹孫女吧？”王老突然說了一句。說完後，他自己拍手叫好，哈哈大笑起來：“老頭子真是聰明，這個主意都想出來了。對啊對啊，你給我做孫女吧？以後老頭子就是有孫女的人了，也不會孤單了。想吃孫女做的菜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了。”

孟茹兒淡淡地搖頭。她想起那個總是端著架子的祖母，每當她提起年輕時候就戰死沙場的丈夫時那種仰慕和崇拜的表情至今也忘不了。她的爺爺奶奶只有他們。哪怕他們已經入土為安，她也不想讓其他人取代他們的地位。

“這位姑娘，看得出來王老與你投緣，既然你們談得來，為何不答應呢？”秦鈺微笑道。

“王老對小女子多有照顧，尊他為長輩是應該的。就算沒有那個虛名，我也會敬重他。”孟茹兒淡淡一笑，朝王老說道：“所以，何必多此一舉？”

“哈哈……是老頭子愚鈍了。”王老哈哈笑道。“不過你剛才一搖頭，老頭子還真是心傷啊！我還以為你瞧不上老頭子呢！”

“若是我瞧不上的人，就算他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想多說一個字的廢話。王老是個有意思的人，何必妄自菲薄呢？”孟茹兒笑道。

“那是。如果老頭子不是個有意思的人，秦大公子怎麽會纏在這裏不走呢？可見老頭子還是挺有意思的。”王老瞟了一眼秦鈺說道。

“你這人……”紅袖秀眉緊蹙，一雙美目燃燒著火焰，滿是怒意地瞪著王老。

“紅袖，不得無禮。”秦鈺用手裏的紙扇拍了一下紅袖的額頭，笑瞇瞇地說道：“確實是我們打擾了王老的興致。回去了！”

秦鈺第一個走出酒樓。紅袖連忙追上去，臨走之前傲驕地哼一聲。緊接著矮個男子和高個男子離開這裏，又剩下孟茹兒等人和王老。

王老放下手裏的筷子，輕輕地嘆了一聲。

孟茹兒瞧他的樣子，知道怕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仔細想來，這個王老真的很神秘。以前沒有留意，現在越來越覺得他不簡單。

孟茹兒離開酒樓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夫從車上下來，對幾人客氣地說道：“公子讓小人在這裏等著各位，各位請上車。”

“秦公子真是客氣。”孟茹兒上了馬車，孟慶幫著唐雅和唐彬然跟著上車。

一個時辰之後，眾人回到村裏。剛下地，從院裏傳出兩頭肥豬餓得發慌的聲音。孟慶和唐雅急忙下車跑進院裏。

孟茹兒扶著唐彬然小心落地，她對車夫客氣地說道：“多謝小哥。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這麽晚也不好請你進去喝杯水。”

“姑娘無需客氣。這是小人份內之事。”車夫不好意思地說道：“如果沒有其他吩咐 ，小人就先回去了。姑娘早些歇息。”

“慢走。”孟茹兒點頭。

唐彬然擡頭看著孟茹兒。月光下的她皮膚光滑，容貌清麗，氣質出塵。他仿佛看見了美麗的仙子。

“怎麽了？不認識表姐了嗎？”孟茹兒摸摸唐彬然的臉頰。“小家夥，你現在還小，不要想太多東西。只要吃好喝好睡好便行了。知道嗎？其他的事情交給表姐，表哥還有你姐姐。我們會照顧你，保護你，陪著你。”

“表……姐。”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小小的男童嘴裏傳出來。

“嗯。我們回家了。”或許是第一個任務順利完成，孟茹兒的心境有了不同的變化。她拉著唐彬然走了幾步，進了院門才反應過來，拉著唐彬然的手緊了緊，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驚訝地說道：“你……剛才說話了？你叫我什麽？”

唐彬然看著孟茹兒，縮了縮脖子。

“別怕。我是你的表姐，和你的親姐姐沒有什麽兩樣。我不會傷害你，不要害怕我。”孟茹兒溫和地說道：“剛才你叫我什麽？”

“表……姐。”唐彬然太久沒有說話，短短幾個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很吃力。

“雅兒。”孟茹兒朝院子裏大叫一聲。

曾經她在電視裏看見一個報道，說是一個女人一直細心地照顧自閉癥兒子，五年後孩子終於叫了她媽媽，那一刻她欣喜若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幾個小時。直到哭不出來，她才抹幹眼淚抱著兒子大笑不止。現在她終於有些明白那個女人當時的心情了。

“茹姐姐，怎麽了？”唐雅一回來就和孟慶準備豬食。現在手裏沾滿了野草。

“彬然，你看看她是誰。你應該叫她什麽？”孟茹兒期待地看著唐彬然。

唐彬然用那雙仍然木然的眼睛看著唐雅，在唐雅疑惑的註視下，他開口叫道：“姐……姐。”

唐雅先是一楞，接著大喜，然後和那個自閉癥孩子的母親一樣抱著唐彬然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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