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作孽呢！那麽好的兩個孩子，他們也舍得賣了勒！”

“可不是。不過，那個傻子是誰？唐二伯沒有那麽大的兒子吧？”

“你沒聽雅丫頭叫他表哥嗎……”

當孟茹兒趕到唐家村的時候，正好聽見唐家村的村民聚在那裏討論。她握了握拳頭，從地上拾起拳頭粗的棍子，朝村頭唐家趕去。

唐家村村頭，一戶磚房裏，一個擦著厚厚胭脂的中年婦人圍著一個被捆綁起來的小姑娘繞了一圈，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又打量，豎著蓮花指用手帕擦了擦鼻尖上的灰塵，做作地笑著說道：“長得還不錯，就看你們怎麽賣了。”

房間裏除了這個塗著劣等胭脂水粉的婦人和被綁的小姑娘，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幾個體型不一的村婦，以及一個年約六旬的老婆子。老婆子咧嘴發笑，露出了沾著菜葉的黃牙，嘿嘿笑道：“大妹子，你就直說了吧！最多能賣啥價呢？”

“若是賣到大戶人家，也就一兩銀子。若是賣到麗春院嘛……”婦人，也就是有名的牙婆張氏說道：“雖然這丫頭小了點，黃皮寡瘦的，但是模樣周正，大概能賣個十兩銀子吧！”

“娘……”旁邊的幾人眼睛發光，灼熱地看著對面的張氏。

老婆子姓甄，是這幾個漢子的親娘。那幾個婦人是她的兒媳婦。至於這個被綁著的小姑娘，她就是被抓走的唐雅。

唐雅被繩子綁著，嘴裏塞著破布。此時她淚流滿面，眼裏滿是驚恐。

雖然她年幼，但是他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完全能夠明白。她害怕！她不停地搖頭，用眼神懇求著這些親人，可是那些人已經被十兩銀子的大餅誘惑了。他們沒有一個人記得她與他們一個姓，身體裏流著他們唐家的血。

茹姐姐，你在哪裏？快來救救雅兒。唐雅在心裏吶喊。

王氏眼冒精光，諂媚地笑道：“嬸子，柴房還有一個小的，是個男娃，你說能賣什麽價？”

“男娃啊！”張氏早就打聽過這家人，知道他們賣的是唐家老二留下來的一對兒女。如果是以前，她絕對不會給他們這麽高的價。不過最近她正好需要幾個男娃，要是湊齊了的話，不僅有大筆的賞銀，還能攀上一顆大樹。“你們運氣不錯！最近正好有個員外郎想養個兒子，你們要是願意，我送他去吃香的喝辣的。”

王氏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裏。她心想，誰要讓他們去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讓那小子飛黃騰達，以後找他們報仇怎麽辦？

不僅王氏有這樣的想法，其他幾人也是這樣想的。與其讓那小子以後找他們麻煩，還不如讓他永遠也別爬起來。

“妹子，你看……”甄氏笑道：“能不能給他換個其他去處？那小子是個傻子，我們可不指望他能有這樣的好福氣。”

“俺聽說最近宮裏缺人，那些閹人在四處找人呢！彬小子年紀合適，要不把他賣到宮裏去？”王氏的四媳婦馬氏，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陰險地說道。

馬氏與唐雅的娘親孟氏向來不合。現在孟氏不在了，馬氏恨不得吞了這對姐弟，趁著這個機會當然不會放過他們。

張氏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張尖酸刻薄的臉上滿是不自在。

其實她正有這樣的打算。所謂的員外收養兒子不過是個幌子，其實就是宮裏想收小太監，讓她暗中找些男童過去。只是這件事情不能擺到明面上來。更何況一般的人家也沒有這樣狠的，不但賣孩子，還要讓人家男孩子斷子絕根。縱然是張氏這樣冷心冷情的人，也不由得被這戶人家的狠毒嚇了一跳。

砰！砰砰！咚咚！外面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嘩啦！一口缸被砸破，接著是水流出來的聲音。

屋裏的眾人臉色大變。他們馬上跑出去，陰狠地看著在院子裏發飆的某個少女。

砰！孟茹兒揮著手裏的木棍，敲爛了外面曬衣服的架子。接著又是一棒，院裏的雞窩被敲爛，裏面正在孵蛋的雞嚇得飛了出來，踩死了幾只剛剛孵化出來的小雞，還踩爛好幾個雞蛋。

“作死啊！小賤人，你發什麽瘋？俺的雞，俺的水缸，俺的菜壇子……”王氏看著院子裏被砸壞的東西，臉色鐵青地撲向揮著棍子的孟茹兒。

孟茹兒一棒揮向王氏，敲在她的背上。她發狠地亂揮，專敲肉多的地方。

“姑奶奶今天不但要砸了這個地方，還要殺了你們這些無情無義的畜生。”孟茹兒咬牙切齒地罵道。“打死你們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

“啊！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快來人啊！你們楞著做什麽？俺要被殺死了！”王氏一邊躲避一邊尖叫道。

“你們楞著做啥？快攔住她啊！這丫頭瘋了！”甄氏指著孟茹兒，顫抖地吼道。

“哦。”幾個壯漢被孟茹兒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畢竟沒見過這麽兇悍的姑娘。聽了甄氏的話，他們反應過來，急忙撲向孟茹兒。

孟茹兒後退幾步，用木棍指著幾個壯漢說道：“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叫了。男女授受不親，你們想幹什麽？”

“臭丫頭，你想怎麽樣？”甄氏和幾個兒媳婦的臉色都不好看。要是孟茹兒亂說，哪怕明明是假的，他們家也會被別人指指點點。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這個臭丫頭如此難纏？

張氏從屋裏探出腦袋。她看見孟茹兒發紅的眼睛，不知為何渾身發寒，心裏非常不安。她走出來對甄氏說道：“看來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你們家什麽時候處理好這些麻煩事，再把人帶到俺那裏去吧！俺還有事，先走了。”

“別走啊！大妹子。”甄氏焦急地拉住張氏。

張氏掙脫甄氏的手，瞟了一眼對面的孟茹兒，不耐煩地說道：“還不走等著被你們連累嗎？俺活了這把歲數，還沒有見過這麽兇悍的姑娘。俺先走。”

孟茹兒擋住張氏的路，冷道：“阿婆，你還是留下來比較好，有些話還得當著你的面說。”

“姑娘，這事和俺沒關系。他們要賣，俺就買，可沒有強迫他們。”張氏諂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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