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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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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在黛玉上榮國府或是邀請相好的姑娘到林府戲玩期間,保皇黨和王爺黨的兩黨相爭的後續終於完了,或者說是保皇黨給王爺黨設好了拌子。兩黨暫且相安無事,彥央也堪堪閑了下來。

“現在上門拜訪林舉人,是否都要提前遞拜帖了?”

現在秋意漸起,早開的桂花零零星星的掛在枝葉深處,不明明白白昭顯它的存在,發覺之後又不自覺的去找尋它的足跡。便是花香也是似有若無的,端的是撩撥人心。

因為賈寶玉對秦鐘的魔障,林璟玉便察覺了彥央的心思。和彥央相處時便不如之前自在,這麽些日子,打趣他的人多了去了,便是不怎麽熟悉的長輩這般打趣也沒彥央來得這般惱人。

“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都堵不住你的嘴!”

彥央嘴唇微勾,沒等林璟玉看見便做了再正經不過的樣子,坐到林璟玉旁邊,將手搭到林璟玉的肩膀上,笑談:“這才多少日子不見,如卿的嘴是越發利了。”

再平常不過的肢體接觸,往日他們兩相處時更親密的接觸都有,即便是林璟玉和馮子健秦允之興致來時勾肩搭背也是常有之事,林璟玉此時卻覺得被接觸的那一處似是有火燒一樣。

側眼瞄了一眼彥央的表情,總覺得他語氣眼裏都別有意思。有些事情,最經不得細想。有些感官,越是拼命的想忽視,卻總是不由自主將心思放在上面。壓下心中異樣,林璟玉索性站了起來,走幾步坐到湖邊的石凳上,假裝去看湖裏斑駁的錦鯉。

“我不僅嘴利,便是筆也是銳得很。”林璟玉將魚食扔到湖裏,看錦鯉爭食,“你可仔細了。”

“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事最端方不過,還怕什麽不成?”說著也去撚林璟玉手上小碗裏的魚食。

被彥央的話一時鎮住,林璟玉的手懸在半空中,剛好和彥央伸過來的手相撞,一大把魚食全撒了出去。有游魚躍出水面爭食,細小的水珠撒過來,一時不查,即便退得很快,林璟玉還是被撒了一臉的水。

彥央正站在他身後,剛剛他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便撞在了彥央的懷裏,雖然他動作快立馬站了起來,看到彥央臉上的笑意,林璟玉羞惱不已,“我哪見過你這般沒臉沒皮的人,若不是你這般自誇,我何必......我何必......”

他滿臉水珠,此時含嗔帶怒,又因著心底強壓著的異樣心思,擡眼閉眸間俱是風情。

再忍一忍,這麽長時間的發酵都等了,連一小會兒的開壇都忍不了?再忍一忍......彥央目不轉睛的盯著林璟玉,聲音低沈道:“這可怨不得我,你還以為是你之前養的那一批錦鯉?之前那些老得游都游不動了,更不說什麽爭食了。

現在養的這批正年富力強,一次性便多撒點,一點一點吊著人家也別怪人家心急。”

在林府上門拜訪的人越來越多之後,林璟玉便讓人將之前湖裏那批比草魚還大的錦鯉換成了時下欣賞的小錦鯉。

見林璟玉眼神發飄,彥央從袖口抽出汗巾子,去擦林璟玉臉上的水:“下次你可別再站這麽近了!”

彥央動作輕得不像話,越越發慢了。彥央指尖的溫度透過薄透的綢制汗巾子在他臉上游弋,就像是他的臉被彥央用手指撫摸一般。林璟玉仰頭抽了彥央手上的汗巾子,順道將他手上裝魚食的小碗擱到彥央手上:“說不過你,你餵吧。”

幾下擦幹臉上的水漬,林璟玉倚到涼亭的護桿上。回頭見彥央看著他手上的汗巾子,“怎麽著,還要拿回去不成?便是現在洗出來也幹不了啊。”

“那便送給你吧,你也要送我一條才劃算。”

林璟玉斜他一眼,“你要是再這樣,我可就不理你了。”

“不逗你了。”彥央拉著林璟玉坐到石凳上,石桌上擺著的桂花糕過了熱氣,微微有些涼了,彥央拿了一塊在手上。“馮子健能單被你邀請入府,不知才學德識哪一樣入了你的眼?”

“那都涼了,我讓人再上一些。”剛剛他們在湖邊嬉鬧,離了眼誰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安全的。

招手讓站在遠處的語簫啊笙兩人將冷掉的糕點撤下去重新上,林璟玉這才對彥央說道:“子健才學德識皆是上佳,他家境寒薄,客居旅館和販夫走卒住在一起,哪能專心讀書?我便請了他到府上來,好歹全我們相識一場的緣分。”

彥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卻沒發現,原來如卿也有這般慈心腸的時候?莫不是曹子建再世?”

“不過是剛好興趣相投罷了,怎麽在你嘴邊轉了一圈便什麽味道都變了?”埋汰了彥央一句,林璟玉不在馮子健這個問題上久作停留。“最近看你可是風光得意得緊,便是先生都起了上好的花雕閑來時小酌幾杯。”

徐文修早年的時候敗了身子,拖著病體為彥央打算更是差點將心血熬幹,平常作息飲食最是養生不過。這次都忍不住小酌幾杯,可見心裏快活得緊。

“哪有你風光得意,打聽你的女兒家怕是要排到城門口了。”

林璟玉的條件在京城的這批兒郎裏算不上最好,卻絕對是各家疼女兒的主母最關註的。樣貌好,人上進,有前程,林家家風好,清貴世家,家中不缺銀錢。上無父母長輩,進了門便是當家的女主人,也不用立規矩。沒有兄弟,便不用擔心和妯娌起嫌隙,上算下算要需要註意的也只一個在家的小姑子,小姑子年紀大了,留不了幾年便要出門子。

聽到彥央語氣裏再明顯不過的酸氣,林璟玉笑道:“你什麽時候也學了那長舌婦了?別便是你作了那耳報神吧?還惹得先生專門敲打我。

彥央來了興致,問道:“先生怎麽說你的?”

即便徐文修另領了差事、高升了官職,彥央朝中以‘太傅’稱之,表尊師重道和信任。私下更多卻是叫的‘先生’,代表他的親近。

“不過說我現在一事無成,別將心思放在這些風花雪月上,好歹也要等春闈過後再定奪。”

彥央這才覺得他揪疼的心緩了緩,雖然這一天早晚要到來,可......

彥央表情不變,“先生也是為你好,你最近風頭正盛,又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心緒本就不定。若是叫桃花迷了眼,那這麽多年寒窗不是白苦了?”

瞧他這話說得大義凜然的,誰知道他心裏是個什麽心思?林璟玉似笑非笑的看著彥央,打趣他:“什麽時候你也領了先生的差事了?”

“你可是個惹事精,一個不註意能將天捅個窟窿,先生精力不濟哪能時時管著你?我便只有任勞任怨的看著你了。”

之前不覺得,自從察覺彥央的心思之後,林璟玉覺得彥央總是見縫插針的占便宜!

“王大人新近上京,按理說作為晚輩,我定要上門拜訪,可他進京之後竟是一直都不得空。”見彥央的眼神總算是沒之前那般讓他如坐針氈了,林璟玉笑問:“你把王大人召回來,那兩位就沒在上頭耳邊上嘰歪?難不成你還打算讓王大人在京中掛職啊?”

當年薛寶釵進京的時候,王子騰剛好被放了外任,以九省統制的官職奉旨出京城在外查邊。因在任期間克己奉公、忠於職守,被提為九省提點。現在不是年關需要進京述職,彥央這個當口將人召回來,王爺黨的人怕是在琢磨是不是皇帝要向王子騰下手了。

“王大人是國之棟梁,盡職盡忠,九省軍事可離不了他!”

賈史王薛四家雖表面看著榮光,卻只不過是花架子,看著好看罷了。在整個落敗的大趨勢裏,王子騰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他行事圓滑,是上皇心中的得意人。穩打穩紮、一路高升,是四大家族官職最高的人,而且是實打實掌著實權的。便是彥央想把他拉下來,也要仔細思量一番。

剛還覺得彥央盡耍無賴,此刻聽得彥央語氣裏被處處束縛的不滿抑郁,林璟玉又心疼他。“現在正是秋天,螞蚱跳得最高的時候,可你看有誰急了?左右不過是最後的日子了。況且現在早比早幾年好吧?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

“還是如卿疼我!”

林璟玉覺得他剛剛的那點子心疼絕對是多餘,這人鐵打銅鑄的,哪用得著他心疼!“你就該到先生面前去抱怨一遍,看看先生的戒尺究竟會不會斷。”

彥央見林璟玉惱了,將王子騰回京的理由說給林璟玉聽:“王大人自己奏請回京的,王家賈家同出金陵,昔日他父和榮國公為至交,他得榮國公指點頗多,有半師之情誼,國公夫人八十壽辰時,作為晚輩,他親到跟前磕頭請安方不負昔日榮國公指點提攜之恩。”

林璟玉覺得,不知棄筆從戎改投王子騰門下還來不來得及。他這場面話,也圓得太好了。

見林璟玉半晌不說話,彥央笑問:“被王大人的品行感動了?”

林璟玉肅然長立,“王大人一片丹心,實乃吾輩楷模。師母早逝,親奉湯藥是沒機會了,明兒我便找到師母墳頭燒紙磕頭。”

“你就貧吧!”

王子騰剛到京城便升成了九省提督,這些日子一直在為貴妃省親這件事情奔走。估計保皇黨只會作勢攔一下,按著時間算,恩旨的事情應該就是在他外祖母大壽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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